第二百一十七章 克塔亚特；人类的最后防线（4k,第二更）

　　“不对！这不对！”

　　石乌鸦在比企谷的心底警铃大作，

　　“这可能不只是一位旧神，他还可能是个旧日支配者！一只活着的旧日支配者！”

　　即使比企谷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情绪，石乌鸦的反应还是让他的心头下意识一颤。

　　那甚至不是比企谷八幡的情绪主导，而是他的身体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自然而然地反应，就好像那是刻在这个宇宙生物基因深处的记忆一样。

　　“旧日……支配者？”

　　比企谷想起石乌鸦曾经和自己提起这个名词时的反应。

　　旧日支配者，所有怪异的最强形态，怪异的源头和祖宗，曾在远古时代统治宇宙的强大而古老的存在，其存在多数都是由远超凡俗的不明物质组成。

　　他们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理由结束了宇宙的统治，消失在宇宙的深处，让宇宙度过那个原初的时代，开始孕育无垠星空中新的一轮文明与生命——可能因为是周期性的沉睡，也可能是在另外一批新生的古神手中败北后被禁锢在宇宙各处。

　　后来它们虽然消失，但依然时不时在宇宙中偶尔显露踪迹留下传说。这些旧日的支配者们会通过附体、梦中低语等手段，或有意或无意的干涉外界。

　　普通的人类只是看到它们相关的一些东西就会因为目睹宇宙真理的一角而陷入疯狂；但仍有一些外星种族、古代文明或疯狂的神秘宗教崇拜它们，希望得到它们的力量。

　　这些古老而不可名状的神明能够透过心电感应找到幸运儿，强迫他们思考，通过心灵传授与暗示的形式传授他人祂的法术或者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知识，但是因为他与人类的精神层次相去甚远，有些时候与他接触的人类会理解错误，严重者变成痴呆或发狂，成为世人眼中的疯子。

　　世界上那些具有艺术天赋、精神敏感的人或神经异常者往往拥有很高的灵子敏感度，他们似乎常常能感觉到这种波动，从而在他们的梦中出现旧日支配者的某种形象，而这会导致他们重病、昏迷乃至发疯。

　　世间60%的艺术来自它们，90%的哲学来自它们，那时刻勾引诡秘者堕落疯狂的古神呓语，无差别伴随每一个诡秘者的疯狂幻梦，也至少有70%以上来自遥远的它们。

　　只是用枯燥的文字，很难形容出他们的强大，因为任何人类的思维都不能理解它们的存在，人们根本没有办法用自己有限的认知去解读这些高维的可怕生物，人类共同的法则、兴趣和情感在广阔的宇宙中和废纸没有区别。要想了解那世界以外的真相，无论是时间、空间还是维度，人们必须忘记诸如有机生命、善与恶、爱与恨，以及人类这个种族所有的微不足道的临时特性，在这些可怕的高维生物面前，人类所认识和规定的法则与观念都毫无意义。

　　——而现在，当比企谷八幡人性和地球主义抛在脑后，用极端冷漠地思维与视线去注视这个古老的神祇，他终于明白地方的可怕在什么地方。

　　那不是单纯的“力”的强大，在对方身上展现出来的，是比之前波塞冬形态更加古老的气息、更加尊贵的位格和更加理所当然的“权限”。

　　“如果说波塞冬是一个宇宙的神王，在自己的神国里至高无上，并将自己的神话铭刻进多元宇宙。”

　　“那么旧日支配者，在十分古老的年代里所支配的，是还没有变成现在的多元宇宙的、一个无边无际的超大宇宙。”

　　“那是无比久远的年代，久远到任何古老的典籍都不怎么能够见到记载，我也是在帝皇的手札上才看见过只言片语，因此无意知晓了这些在整个多元宇宙都臭名昭著的旧日支配者的存在。”

　　“在手札里，我甚至看到帝皇陛下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猜测现在多元宇宙的本质会变得这么扭曲疯狂，让每一条进化道路的终点都是毁灭与堕落，可能就与旧日支配者有关。”

　　“但祂为什么会这么猜测，我就不知道了。”

　　比企谷抿起嘴唇，“照你的意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现在整个多元宇宙的水的概念，其实都和对方有关联？”

　　“如果他说的没有问题，还真能这么理解……”石乌鸦的声音苦涩。

　　“那他大概有多强？”

　　比企谷仰望那被黑水凝结出的、浩瀚无边而又毫无理性可言的巨大身躯，感受着对方身上的可怕气势，估算双方的差距。

　　“这应该总是对方的真身没错了吧，也就是说这一次再打败他，就不会再有新的爆种了对吧？”

　　“应该没错，但前提是你真的能够打败祂。”

　　石乌鸦震惊于比企谷八幡的乐观，因为他这会儿已经认出对方的来历，

　　“如果对方没有说谎，那我大概能够找到符合对方特征与实力的存在。”

　　“——水神，克塔亚特。”

　　“不算旧日支配者，但具备旧日支配者的许多特征，因为祂差点是就能迈入到那个层次，即便如此也是旧日神明里最顶尖的一小撮。”

　　“祂是真正站在神王位阶的存在，甚至已经将自己的位格铭刻进多元，险些就能突破到多元层次，和你面对过的巴尔真身比肩。”

　　“当年曾经和真正的旧日支配者克苏鲁争夺多元宇宙的水神概念，惜败在对方的手上，从此不见踪迹，一直到旧日支配者所演绎的史诗过去，也没有多少关于祂的故事衍生。”

　　“克苏鲁……”比企谷知道这个名字，甚至间接的和对方打过交道。

　　当年巴尔鸠占鹊巢，在战后竟然借助遗迹里克苏鲁的祭坛重生，然后巧之又巧地被夜斗进去发现，顺手一刀砍了。

　　与其说这是命运的愚弄，不如说这可能是克苏鲁在冥冥中对巴尔的报复与引导……这种事在诡秘世界可说不准。

　　“这是一位低调到极致的神明，人类这样的族群里没有崇拜克塔亚特的教团，只有一些水生种族，如深潜者、育革等可能有对祂的崇拜。因为不太有影响力，所以关于祂的记载很少很少，只有很少数居住在深海的水生生物对祂有一点了解。”

　　“但我猜测，文明里面一定多少会有关于祂的情报，对吗？”

　　比企谷在心里询问石乌鸦。

　　两人的交流说来话长，但其实一切都发生在一个念头出现与熄灭的间隙，神明的思维速度不可思议，而石乌鸦竟然完全能够跟上。

　　“是有一些……我只知道克塔亚特是原初级别的象征“水”的存在之一，他的本体是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存在，通常以巨大的水元素聚合体现身。现在大多数人都认为旧日支配者里的水神应该是克苏鲁，但在克苏鲁之前，克塔亚特才是真正的水神，他更加正统一些，只是后来渐渐被克苏鲁侵占了权柄。”

　　“据说这位神灵本是非常古老的宇宙时代里，所有水生生物的掌管者，他能够出现在任何有水存在的地方，还拥有与物质结合创造新的形体的能力，他往往通过与物质接触为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形体。 ”

　　“——我想，也就是这个能力，才让它能够在占据右方之火的身体以后，又从右方之火体内破体优化，在被少主杀死以后，又从太平洋海底重生，并进一步适应地球环境。”

　　“真是个方便又难缠的可怕能力，少主之前认为祂具有的夺舍能力，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个。”

　　“行，完全对照得上。”

　　比企谷点了下头，如果他还有情绪的话，现在一定会愁眉苦脸，思索该怎么办才好，这时候沉重的压力一定会把他压到喘不过气来的。

　　——但还好现在的比企谷没有情绪，所以他感觉不到压力，他就像个只会机械执行程序的AI，心里只有打败对方一个念想。

　　“完全打不过。”比企谷在简单地对比双方以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即使是现在八合一状态的自己，也根本不会是对方的对手……高层次的诡秘者都会有自知之明，在森严如天堑的阶级差面前，一级之差根本就是几个维度的差距，爆种逆袭之类的事情不会在这个冰冷的诡秘世界存在，那是小说里的热血幻想。

　　但是，都是神王的话，克塔亚特，就真比波塞冬强那么多吗？

　　“还是这具身体舒服，我喜欢水。”

　　邪神的声音隆隆传开。

　　“波塞冬的身体到底还是有束缚，根本就发挥不出来神王的实力……当然，你已经很强了，凡人，在我杀死且有印象的敌人里面，你和我见过的阿瑞斯差不多，祂可是奥林匹斯神系的战神。”

　　……所以他倒是间接解答了比企谷八幡的疑惑。

　　七阶巅峰大概是战神阿瑞斯的层次，但不等于神王……神明的世界被一尊隐约凌驾在神王之上的伟岸存在，毫不遮掩地展示给比企谷看，言语间不再有傲慢和古神常有的轻视，而是尊重与平视。

　　“水神，克塔亚特。”

　　比企谷的声音同样传开，但自动避开卫星与监听设备，只被在场的探员们听见，

　　“我知晓你是谁了，我……同样认可你的存在。”

　　“嗯？”克塔亚特愣了一愣，情绪里面甚至有些能被比企谷感知到的欢喜，“你、你竟也听过我的名字么？”

　　“……偶然得知，听说你是水的神明。”

　　比企谷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石乌鸦说的没错，人类的思维没有办法理解这些旧日支配者的存在，甚至就连善恶也没办法界定，他们对人类没有明显的恶意与喜恶，因而也就不会有情绪上的遮掩，就像人类去看蚂蚁或者猎物时那样。

　　“水神……”

　　可比企谷的回答又让克塔亚特沉寂了会儿。

　　明明就连克塔亚特自己也那么自诩，可被比企谷说出来以后，他的反应又耐人寻味。

　　——但无论怎么说，对方的反应为比企谷争取了一些时间。

　　他喊出对方的名字可不是在显摆自己有多博识，而是为了让地上的协会听见。

　　自己只能和克塔亚特对峙拖延时间，但真要是就这么指望自己打败对方……比企谷感觉够呛。

　　真是绝望……还好他现在不会产生绝望的情绪。

　　“克塔亚特……立刻！立刻去寻找这个名字的相关资料！”

　　青雉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地面上的指挥部里第一时间火急火燎地下达命令，

　　“协会上下全都要动起来！同时命令其他势力也务必提供线索，十分钟以内我要看到初步的结果，至少也要给我拿出来几件有针对性的高危收容物出来！明白了吗！！！”

　　下命令的时候，一向儒雅佛系的青雉甚至是脖颈爆出青筋对着电话吼出来的。

　　因为他已经在比企谷八幡面对邪神的回答里意识到，在天空还在对峙水之巨人的八幡，可能要顶不住了。

　　但比企谷八幡已经尽力了，他连神王波塞冬都砍死了，谁能想到最后还有个终极形态呢？

　　现实又不是游戏，这个邪神怎么还带一阶二阶三阶形态的？

　　现在boss终于亮出血条了，可一连串的问号只能让玩家绝望。

　　最黑暗的时刻即将降临……

　　协会还在挣扎。

　　协会必须挣扎。

　　至少也绝不能让比企谷为人类拖来的时间白费。

　　青雉库赞深吸口气，找到其他大将。

　　一分钟的密议以后，意见达成一致的大将们手中拿出相同炼金阵盘。

　　“上次运气好没死成。”

　　萨卡斯基呵呵一笑，看向天空，虽然嘴上冲着的是邪神克塔亚特，可眼睛里只有比企谷八幡疲惫的背影，

　　“这次，看来是该轮到我们上了。”

　　“可惜，没能保住比企谷支部长……协会的下一代，人类未来该怎么办呢？”纽盖特的表情满是惋惜。

　　“先让人类有未来再说吧。”战场吹来潮湿又带着血腥气的海风，吹起青雉额前的发丝，他带着污渍的脸庞清冷坚毅，“一切问题，人类到时候自然会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

　　协会的总长与大将们全都集聚在这里。

　　没有在战争的开端出手，当然不可能是因为他们贪生怕死，而是因为他们才是比企谷之后的人类最后防线。

　　……他们全都在等待一个机会。

　　现在比企谷八幡与邪神克塔亚特的对峙，他们已经完全插不上手了，就像二维生物不能插手三维的世界一样。

　　但他们相信比企谷八幡不会让他们失望，他们就是能够知道，比企谷一定能在最后有限的时间，给他们创造一个让邪神露出破绽的机会。

　　——这也是他们早就在战前商量好的事情。

　　那是一件充满悲壮色彩但又没有任何替代方案的决定。

　　即在比企谷八幡倒下的瞬间，他们将会发动协会的终极手段，集体殉葬，发动大概率能够和邪神同归于尽的一击。

　　至于到底能不能成……

　　那已经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里了。

　　……

　　ps：第二更，但是也是四千多字接近五千字的大章节。所以今天又更了接近九千字来着！半步日万境！

　　连着两天加更八九千了，稍事休息，明天日万！

　　算一算剧情，大概还有四五章左右完结这一卷，加更的情况下也就是一两天的功夫。

　　这个旧日支配者的剧情可是后面剧情的关键所在，也是这本书的真正主线所在了，大家可要关注里面的线索和彩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