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真正重要的，穿云破晓（二合一）

　　“梵蒂冈的人间之神”，这种状态大概是整个罗马正教两千年信仰与所有过去历史汇聚在一起的巅峰之作，能够让人在身处梵蒂冈的情况下，保持神明的伟力。

　　也许这尊神明没有办法走出梵蒂冈，但就算是一位行动不便的神明……又怎么不是神明呢？

　　事实上，以某个维度碎片或者某个单体宇宙化作神国，作为自己的力量源泉，从而从凡人一跃成为神明中的佼佼者……这样的例子在多元宇宙里并不是没有，甚至还不少，是比较上乘的晋升神明的办法。

　　这样的神明虽然往往不能本体从那个宇宙或者维度里走出，只能派遣半神分身入侵多元宇宙，污染其他宇宙壮大自己的宇宙……但其实这并没有什么不好。

　　长生不死，无所不能……这样的感觉只有抵达那个领域的人才知道里面的奥妙。

　　梵蒂冈虽然比不上一座宇宙，也不能和那些维度碎片相提并论，但特殊的梵蒂冈里有上帝的眷顾、众多天使显灵的轨迹和圣徒们的献祭，还有两千年来几十亿人的信仰，这些都早就让梵蒂冈升格，相当于一个比较弱小的维度碎片，足够早就出来一位维度神名，也就是比企谷现在的状态。

　　——唯一的弊端可能就是这些力量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所以不能让比企谷时刻保持在那种状态，只能在需要的时候动用。

　　但就算这样，他在整个诡秘世界的眼里也和神名无异。

　　托真物稳定精神的福，再加上过往熟练的开挂代打的经历，比企谷对这股力量的适配性格外地好，甚至比过往的绝大多数教皇都好，可能只有极其个别的罗马正教的天纵之才、无敌教皇才能和他相提并论。

　　……事实上，历代教皇们能有机会体验这种经历的寥寥无几，毕竟梵蒂冈很少遇到这种情况。

　　但教皇们自己也不希望遇到那种情况，因为往往教皇们登上教皇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约而同对这股力量好奇，但只是浅尝辄止都会迷失自我。

　　所以，比企谷八幡，在某种意义上讲，可能是罗马正好梦寐以求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比企谷几乎可以肯定，罗马教皇肯定不知道自己的特殊。

　　那也就是说，假设教皇预见了这场席卷梵蒂冈的灾难，那么这位已经死去的教皇陛下其实算计的明明白白。

　　如果罗马正教遇到危机，过往“上帝之城”的末日景象再现，当比企谷踏足梵蒂冈的时候，《上帝之城》就会开启梵蒂冈的最终隐秘，将那股足以让人比肩神明的力量牵引过来。

　　比企谷不可能拒绝那股力量，无论是神明的诱惑还是敌人的威胁。

　　但比企谷一定会在这力量中迷失自我，毕竟连适配性最好的、信仰最虔诚的罗马苦修士都难以正常驾驭这种力量，比企谷八幡一个年纪轻轻的外人，就算特殊了一点儿，引动了“钥匙”的认同，又凭什么能没事呢？

　　所以这力量不会外流，最终一切都会回归罗马正教，包括比企谷八幡自己……

　　“光明的怪物，”“信仰的傀儡”，“教会的战争兵器”……比企谷未来的身份，那位教皇恐怕早就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到时候，罗马正教就有了一个随时能用的巅峰圣人级别、能够让梵蒂冈认可资格的信仰承载物，随时都可以再入神明境界，从此以后就再不用怕邪神的威胁，大后方稳如泰山，可以一心一意忙着统一世界的宏图大业。

　　可惜，他想不到比企谷能够这么特殊，真武让他精神稳定地一塌糊涂的同时，也让他能够适配绝大多数收容物。

　　所谓的梵蒂冈……其实和一个巨大的活物、一个特大高危的收容物，没有很大分别。

　　但比企谷没有过分眷恋这份力量。

　　外在的东西不能长久，何况这力量是真的不够。

　　这只邪神不知道吃了什么大补药，好像根本就没虚弱期似的，邪门的厉害，强大的一塌糊涂，连右手都还没用，拎着一把鱼叉子就能和整座梵蒂冈的力量打的不可开交，甚至差点将十二圣徒打散。

　　那只右手……

　　比企谷定格在邪神肿胀的右手上面。

　　那只从没被邪神动用过的右手，一定大有问题！

　　“你好像发现了什么？”

　　正在和十二圣徒搏杀的邪神，对比企谷的目光有特殊的敏感。

　　“难道是因为你知道什么吗？”

　　“我只是在想，右方之火可是将他的右手吹上天了。”比企谷沉默了会儿，然后轻声开口，“你的右手会不会也有这种特殊。”

　　“原来如此。”邪神一边奋力厮杀，一边传来带着信息的精神波动。

　　——不说话大概也意味着，现在的他并不方便分心。

　　也是，如果他只用一只手，和十二圣徒大战的同时还能随便分心，那这场架也就不用打了。

　　“其实，右方之火也不懂这只右手意味着什么。”

　　沉寂几秒，邪神又传来这么一条信息。

　　“……你懂？”比企谷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

　　“如果不是为了在万年以后的今天，取到这只手。”

　　“早在万年以前，我就该随着大家一起远去，也不用在一片废墟里沉睡那么久了。”

　　“似然计划偶尔有些波折，但最终总算如愿。”

　　“——在这只右手出世的时候，捕捉到这只右手回归，是我们共同的意志。”

　　“我们……”比企谷的心头咯噔一下。

　　我们共同的意志，这句话里的信息实在够多。

　　但是还好，祂也说了，大家早已离去，只剩下祂一个。

　　所以万幸，他只需要面对这一个敌人……

　　“在它里面蕴含的奥秘，可以让任何神明垂涎，你们凡人又怎么会懂。”

　　“只是那秘密隐藏的太深，右方之火用了上百年也只是一直在表层打转，不可谓不暴殄天物。”

　　“轰隆隆——”

　　局势突变。

　　“既然你已经意识到了，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吧。”

　　那只右手被抬起来。

　　在右方之火的口中如此形容这只右手，“神之子光是用右手摸一下就能治好病人的病，让死者复活。用来画十字的也是右手，用来撒洗礼用的圣水的也是右手，而且，似神者米迦勒的右手上拿着的是被称为史上最强的武器，葬送了大量的堕天使，就连那个「向光挑战之人」路西法 都被他斩断了——就是这样压倒性的力量”。

　　象征着古往今来十字教所有右手概念聚合体的神圣之右，似乎被完美地继承到了这只邪神的身上，于此刻显露锋芒。

　　右手手掌攥起来，捏成拳头。

　　“嗡嗡嗡——”

　　好像是有某种无声的声音在空中荡起涟漪，其实是声调太高超过了人体所能接收的极限，所以好像变成了无声。

　　但其实声波连空间都能荡碎。

　　——然而这只是出拳时的声音。

　　十二圣徒，挡在拳头的前面。

　　本应该全程面无表情神圣庄严的他们，竟然在这时很人性化地露出愤怒与惊恐的神情。

　　——然后，就像积年的雪花遇上滚烫的岩浆，他们的身体开始沸腾，一边沸腾一边蒸发，浓烟在他们身上滚滚升腾。

　　可这只是他们接近拳风的反应。

　　当右手上的伟力真的接触到他们，他们就成了橡皮擦下面的铅笔画，一瞬间就都消失。

　　轰轰轰——！！！

　　更广泛、更可怕的影响和破坏还在继续。

　　圣彼得广场，这座集中各个时代的精华的广场，可容纳50万人，经常被罗马教廷拿来举行大型宗教活动的重要祭典场所，拥有4列共284根塔斯干式圆柱和140个圣人像的先贤魂灵沉眠之地，古老而著名的梵蒂冈标杆建筑之一……

　　炸了。

　　整座广场有一半塌陷，到处都是废墟瓦砾，对任何一个罗马正教的信徒来讲，这都是如同末日一般的画面镜像。

　　然而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于此。

　　比企谷能够感觉得到……

　　那十二圣徒的影子，梵蒂冈炼金大战的重要组成部分，连神明也能迎战的无敌阵容……好像在这一拳之下，永久的消失了。

　　本来他们就算被击溃也能再度召唤出来，只要给一些时间和资源温养就能恢复如初，但是现在，比企谷连一丁半点微弱的反应都无法感受到，这就说明他们永远地消失，不会再出现了。

　　若干年后，即使罗马正教覆灭，这些影子也不会再站出来为罗马正教、为信仰而战。

　　就好像，他们从概念到存在，全都在这一拳下面粉碎。

　　甚至，在人们的印象和记忆里面，这些圣徒的形象也会一点点淡化，再虔诚的信徒，也会不受控制的渐渐淡忘这些圣徒的存在。

　　彼得、安德烈、西庇太之子雅各、约翰、腓力、巴多罗买、托马斯、马太、亚勒腓之子雅各、达太、西门、加略人犹大、犹大……耶稣开始传道后从追随者中拣选的这十二个作为传教助手的门徒，从现在开始，概念逐渐被淡化了。

　　大概几百年以后，即使罗马正教也不会记得，在十字教的典籍和历史上，还有这么十二位意义非同凡响、地位举足轻重的先贤，只能在某些隐秘的书籍里看见只言片语。

　　而本来，他们的事迹一定会伴随十字教永存下去……

　　“好吧，在解放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以前，要先把外围的力量消耗干净。”

　　“其实右方之火感应到的救世之力，就是环绕在外围的、犹如封印的力量，就像是海底深处的古老宫殿，如果想要见到海底的宫殿，就需先将海水放干净。”

　　邪神这样说道，

　　“——水落，才能石出。”

　　“邪神，也能用什么救世之力吗？”比企谷冷眼看着，压力在心头沉甸甸的。

　　“因为我也不一定就是邪神啊。”

　　身高足有三十米，外表极尽可怖扭曲之态的怪物大笑着说，然后挥舞了下左手上的三叉神戟，黑水从虚空里缓缓流淌溢出，

　　比企谷很想继续听对方说下去，但祂显然没有打算在这方面多做解释，说话转了个方向，

　　“那么，现在，那十几个烦人的苍蝇没了。”

　　“你有什么好倚仗的吗？”

　　这话不仅让比企谷八幡感到压力，也让一直密切关注这里的众位协会圣人、枢机主教们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现在……该怎么办？

　　十二圣徒与圣彼得广场，是梵蒂冈最重要的建筑之一，也是此刻比企谷神明状态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可是在邪神出拳以后，连十二圣徒都失败了、湮灭了。

　　还有什么能够阻止邪神？

　　比企谷……又该怎么办？

　　梵蒂冈的这些战争兵器里面，可没有哪个是比圣彼得广场上的十二圣徒雕像更强的了……

　　毕竟，这些建筑也不过基本上都是以圣徒们的名字命名，在十字教历史上，除了耶稣本人比这十二位圣徒地位更高，再没有什么比十二圣徒更厉害的存在了……即使是历代教皇，也不能和十二圣徒比较历史地位的高低。

　　哪怕是协会大将这些外人，也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

　　……这是此刻萦绕在众人心头的想法，也是邪神本神的想法。

　　他那双丑陋、亵渎又充满邪恶的眼睛里面，出现猫捉老鼠似的戏谑神色。

　　最大的底牌、最大的倚仗，就这么被干掉了。

　　即使比企谷这位“限定人间之神”身上的神光，都因此黯淡了不知道多少。

　　黔驴技穷，你，还能有什么新的手段呢？

　　整座梵蒂冈，聚焦在沉默的比企谷八幡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等待意味着期盼，众人当然期盼比企谷还能创造奇迹，但他们也知道这不现实，知道希望十分渺茫。

　　比企谷沉默的越久，众人的心就越往谷底的方向沉。

　　人们的视线逐渐收回，不忍再看接下来的画面……

　　在三十米高的邪神面前，被笼罩在对方阴影下的比企谷八幡，纵使身上环绕圣光，也显得无比渺小、单薄。

　　“该怎么办？”

　　白胡子纽盖特低声去问萨卡斯基，语调有一些急促。

　　“哪怕我们这些老家伙拼命，也不能让八幡折在这里啊！”

　　虽然嘴上说这不是你徒弟，而是罗马正教的教皇苗子，但其实越是这么说，他们就越是感到比企谷八幡的未来不可限量。

　　协会的未来和诡秘世界的未来，需要比企谷八幡，他不能死在这里，哪怕对手是一只邪神，也不值得他在这么年轻的年级赴死。

　　“我……”

　　萨卡斯基张口想说他知道，但要是真有手段，他早就动用了，哪会留到现在？

　　“当然，还有值得倚仗的东西。”

　　——可是，有个回答石破天惊。

　　比企谷重新吸引回所有人的视线。

　　“你不明白的，神。”

　　“在人类这里，在罗马正教这里，真正重要的，从来不会只是区区十二个先人。”

　　“什么东西……”邪神愣了愣。

　　即使是众多枢机主教也没听懂。

　　不是十二圣徒，又能是什么？

　　耶稣死的早厄，十字教的教义，后人的所有体系，包括第一任教皇，全都逃不开十二圣徒。

　　他们所有的隐秘手段基本上都不脱离这个范畴，难道还能有什么东西比这个的来历更大地位更高的？

　　总不能……比企谷八幡能当场搬出来耶稣的圣骸吧？

　　可是，比企谷八幡没有撒谎。

　　当比企谷话音落下的时候，他身上那因为十二圣徒消失而微弱下来的圣光，突然大炽，且更胜从前！

　　虽然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太阳重新出现在天上。

　　就像浓雾中旭日的曙光，人们在清晨的列车上，看见远处地平线的太阳穿云破晓——

　　象征希望的光，重新出现在人们眼里。

　　……

　　ps：本章四千七百多字，接近五千字的更新牛刀小试，新一月的阳间更新get！

　　这是个好的开始！求一下新一月大家免费刷新出来的票票刀片和打赏，袍子缓今天一天继续爆更！

　　周围太喧嚣所以孤寂才成了浪漫，爱上了这个肮脏混乱无序的世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