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就像星光追逐着皓月（7k）

　　说起来，有一件非常巧合的事情耐人寻味，

　　《上帝之城》创作的背景其实正是罗马城遭受灾难与战火的时候。

　　当时罗马城被哥德蛮族攻破，沦为废墟，人们把罗马帝国的衰退归咎于十字教。奥古斯丁觉得有必要著书回应此攻击，这才有了奠定十字教诸多体系基础的《上帝之城》。

　　而现在，梵蒂冈这座继罗马城之后的十字教最重要之城，也遭受了一场无与伦比的浩劫，险些变成一座空城死城。

　　奥古斯丁说，末日是上帝之城的真正实现。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圣洁的圣歌唱响。

　　庄严的经文颂念声从图书馆的深处传来，可如果要仔细甄别它的源头，就会发现声音无处不在，格外古老，像是书中的先贤们于此刻降临，与众人同在。

　　“那些反对基督之名的人，在罗马城的涂炭中，野蛮人由于基督而饶恕了他们……”

　　“他认为水是万物的始基,是构成万物的原素,既是构成世界本身的原素,又构成在这个世界上产生的一切事物。他所做的工作令人肃然起敬,然而他没有提到有一个神圣的心灵在支配着这个在我们看来如此神奇的世界。”

　　这些从图书馆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以十分标准的英语念出，看似好像三两句闲话，确实大有来历，在罗马正教内部堪称耳熟能详，是从小在教堂学校的必修功课，出自《上帝之城》第八卷第二章。

　　“人们记得苏格拉底最先把哲学的全部努力引向对道德的矫正和规范....他认为,从前那些哲学家追求的事物的终极原意无非就是一位真正的、至尊的上帝的意愿。”

　　声音还在继续，这句话是《上帝之城》第八卷第三章的内容。

　　“因此他们超越一切灵魂和所有可变的灵去寻求‘最高者’，接下去他们还看到，无论何种可变的事物,无论何种形式，无论何种性质,使之为其说是的是形式，而形式离开了真正存在者就不可能具有存在,因为自存者是不变的。....对上帝来说，存在就是活着,就是理解,就是赐福。”

　　那声音就像环绕在神明旁边的盛大赞歌，来自无边的冥冥虚空……可是此刻，这些本应环绕在神明身边的表象，环绕在比企谷八幡的身遭。

　　他就那么两脚立在半空，书飞到他的身边环绕，纯白的圣光从书的上面飞到比企谷八幡的身边。

　　“……”

　　“我说，你这个徒弟，到底什么情况？”

　　卡普看傻了眼，转头看向萨卡斯基，小心翼翼的低声询问。

　　本以为是死路一条，绝路无生，结果谁曾想峰回路转，萨卡斯基这个小徒弟大发神威。

　　以前总是听人说，萨卡斯基这个弟子极其善于创造奇迹，平时看着也还好，但一遇见神明立马就遇强则强，就跟天生的神明杀手似的……

　　从前没怎么接触过，他还不怎么相信，只觉得大家能走到大将的层次，或多或少都有过一次几次不可复制的高光时刻，哪里有什么“神明杀手”的说法……

　　可现在他信了。

　　何等圣洁，何等威严，何等的不容亵渎，何等的……如神亲临。

　　简直就是罗马正教梦寐以求的圣子模样。

　　“你确定他是你从很弱小的时候就一手教出来的，而不是前代老教皇的关门弟子、当代教皇的小师弟吗？”

　　就连白胡子纽盖特也带着奇异的眼光看向萨卡斯基，

　　“——这么浓厚的圣光，我在前代大法官和神之右席的身上都没见到过，也就教皇能勉强比得上。”

　　“如果他明天辞去亚洲欧洲双料支部长的位置，去当教皇，我都一点不会觉得以外。

　　前任亚洲支部长教出来一个罗马正教的无敌教皇？诡秘世界自古以来都没有这样的旧事！

　　所以，不是，你这个徒弟什么情况啊？赤犬老弟！

　　“为什么不能全都要？既做支部长又当教皇，这样欧洲就真的统一了。”

　　萨卡斯基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给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难道，这个赤犬真是天才？

　　……事实上，萨卡斯基自己也挺迷茫的。

　　这个小徒弟，他总是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对方，然后对方就总是会及时显露出他未知的部分，简直就像一本永远读不懂的厚书。

　　以前没事就拿出来足够吓人的神器爆种也就罢了……怎么现在甚至还摇身一变，连罗马正教的重地图书馆都响应他的呼唤了？

　　所以说啊，有时候一个人在诡秘世界也挺无助的。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罗马正教里面、梵蒂冈内部，有很多建筑都充满不可思议的炼金阵法，甚至有的本身就是无比强力的收容物。

　　能够操控这些的教皇站在梵蒂冈，即使一个人也能抵御全世界的进攻。

　　但除了每一代的教皇本人，萨卡斯基还没听说过有别人能够驾驭这些建筑，拥有那种神秘的权限。

　　是……那本书吗？

　　萨卡斯基的视线聚焦到那本书上。

　　教皇给比企谷八幡这本书的时候，他也在场，但就算是他在当时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难道说教皇其实预见了什么，比如说自己的死亡？

　　那他为什么会选择比企谷八幡，而不是其他的更可靠的教会高层？

　　……算了。

　　萨卡斯基摇了摇头，最终放弃思考。

　　想要强行理解比企谷八幡是很困难的，在很久以来的相处中，萨卡斯基逐渐明白过来这个道理，那就是有些奇迹之子，本来就是不被人理解的。

　　如果什么都能很容易被人理解，那奇迹也就不叫做“奇迹”了。

　　“只有基督创建和统治的国家才有公正,如果有人称这家为共和国,那么我们确实也不能否认这是人民的事业。但是如果这个名字,它在别的地方和语变得为人们所熟悉，被认为与我们的习惯用语不同，那们至少说的那座城里有真正的公正,‘上帝的城啊,有荣事乃指着你说的。”

　　从书中，从冥冥虚空，从图书馆的四面八方，到处传来《上帝之城》内容的颂声。

　　很难说是声音还是内容带着奇妙的伟力，怪异露出十分苦恼的神情，那些声音让它明显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削弱和压制。

　　但是，在短暂的适应以后，这些痛苦变成它的悲愤，朝着比企谷扑来。

　　“嗡——”

　　比企谷抬起手，朝着怪异遥遥一压。

　　这一刻，比企谷觉得自己好像不再是比企谷八幡，而是整座图书馆。

　　千年的岁月、无数的知识化作力量，整座图书馆的一切化作实质压向怪异。

　　“轰隆”一声，那只怪异被看不见的压力死死压在地上，无论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凄惨的叫声传出很远很远。

　　比企谷有些吃力的咬紧牙关，手掌在半空缓缓用力攥紧，看他努力的样子肯定是用尽全力，就连手背与手臂上面都爆出根根清晰可见的血管青筋。

　　“噗嗤……”

　　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鸣叫以后，怪异爆开成为血雾。

　　——但诡异的是，这些血液并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似的，十分突兀的消失不见。

　　这一细节被比企谷八幡注意到，他的表情不见半分轻松。

　　“……它是死了，还是跑了？”萨卡斯基留意到比企谷八幡的表情，没敢提前松气，低沉小心地出声问道。

　　“死了……但它根本就不是活的东西。”

　　“而是……类似分身的东西？”

　　图书馆的确很强，但还没强到能够镇压神明的地步。

　　除非那并不是真正的神。

　　——但此刻的梵蒂冈，存在真正的神。

　　比企谷抬起头看向更远的方向，

　　“图书馆告诉我，在圣彼得大教堂的方向，还有个更大得多的大家伙在那。”

　　“我们得过去那里。”

　　他抿起嘴唇，表情格外凝重。

　　“但是，以我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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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彼得大教堂。

　　这座整个梵蒂冈的中心，往日只有教皇才能踏足的圣地净土，此刻挤满了寻求庇护的人。

　　事实上，此刻梵蒂冈各处建筑里都藏了人，有普通人也有牧师，主教们分布散落在各处，运气好的存活至今，运气差的被怪异找到，毫无悬念化作怪物的食粮。

　　此时此刻，梵蒂冈里面一定是最虔诚的时候，所有人都投入全身心祈求上帝的庇护。

　　和书到用时方恨少一样的道理，越是这样的时候，人们才越是希望上帝真的存在……这一点哪怕是罗马正教的高层成员也不能免俗。

　　……不过，在这些建筑里面，圣彼得教堂里藏着的人，一定是最有分量的，也是最吸引怪异的。

　　左方之地位列其中，他毫无疑问是怪异馋的口粮之一。

　　“砰、砰、砰！！！”

　　恶鬼拍门，每次撞击在大门上让大门晃动不已，都让里面躲着的主教们心惊胆战。

　　“可惜我们没有操纵圣彼得教堂的权限，不能将这里的底蕴用出来……否则，哪怕坍塌掉无关紧要的一部分， 剩下的那些真能运用起来，也足够抵抗右方之火了。”

　　有人咬牙恨恨，也有人满脸遗憾。

　　别看右方之火站在教堂里面，发力的时候能够让圣彼得教堂坍塌掉外围部分，可是拆分一个静止的枪械和面对枪械的火力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哪怕现在圣彼得教堂并没有主动运转起来，只是面对邪恶时的自发防御，都能够将一尊可怕的邪神抵挡这么久的时间。

　　但……每个人都心里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

　　没有在一个地方里待着等死的道理，谁也说不准下一秒，怪物会不会就破门而入。

　　想不到这么大岁数了，还要亲身体验一下年轻人喜欢看的丧尸电影里面，开局路人甲被困在楼里的感觉……

　　“行了。”左方之地不耐烦地摇手，“找遍了圣彼得大教堂，都没有找到教皇操纵这里的钥匙……只留下权杖在这儿，那个也能操纵一切，但我们不是教皇，根本不能使用。”

　　“现在，我们只能在这里，祈求命运的垂怜。”

　　“——哦对了！”左方之地有些烦躁又有些无奈地再次强调，“再说一遍！不要再说那是右方之火了！那是邪神！”

　　祈求命运的垂怜，就是说看命。

　　在这种情况下，看命的另一种翻译，叫等死。

　　于是，圣彼得教堂内部，又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圣人们死的都差不多了，左方之地是圣彼得教堂里唯一的圣人，威望与身份都有，可就连他都这么悲观，其他的枢机主教很难不因此心生绝望。

　　“所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良久，才有人小声向身边的人问话。

　　“谁知道……它是——呃，它肯定是一种不属于我们这个宇宙的力量。这种力量遵循与我们这个自然界不同的法则行动、成长和塑形。我们绝对不该将这种东西从宇宙外召唤到世界上，只有非常邪恶的人和非常邪恶的异教才会试图这么做。”

　　“但他还是来了，是被……刚成神那位招来的吗？”

　　“显然，这绝非他的本意。”

　　人们摇着头扼腕。

　　他们本以为罗马正教出了新神正要极尽辉煌，却没想到，一切才只是噩梦的开始。

　　在这一刻，人们忽然有了一个他们早该明白、只是后来慢慢忘掉、现在又重新涌上心头的感悟。

　　——当他们面对邪神的袭击，在生死面前两难地等待时，忽然发觉之前的所谓第三次世界大战是多么可笑与渺小。

　　在那些高维敌人眼里，人类的内斗到底算是什么。

　　这个世界没有神圣性，在宇宙间人类从来都是微不足道——只是一个小小的族群，把自己的偶像崇拜投射到宏大的宇宙身上。人类就像互斗的虫或者杂乱的灌木一样，没了解到自己的渺小、短视与无足轻重。宇宙本身，对人类的存在是完全漠不关心的。

　　当人们明白这个道理，就对过往的自己感到羞愧。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此时教皇就能主持梵蒂冈的防御反击，协会也来施加援手，到时候即使面对的是邪神，也总归有个办法。

　　哪里像是现在这样，圣人一下子死个精光，

　　甚至，如果没有战争，右方之火都走不到那一步，也就压根没有邪神的出现。

　　现在看来，这一切的一切，是右方之火自讨苦吃，也是罗马正教的自食其果。

　　“不知道躲在其他地方的人们怎么样了。”

　　又有人问。

　　其实他们不是这么多嘴的人，但是被困在这里实在紧张，根本喘不过气，如果不多说点话缓和心情，他们觉得自己很可能会窒息到发疯。

　　“应该还好吧……毕竟这只该死的邪神一直堵在这里。”

　　“也不好说……我好像看见这只邪神派出了类似老皮的分身去巡猎其他地方，那些地方可不像圣彼得大教堂有那么强的防御。”

　　“那个老皮……不是已经灰飞烟灭了吗？”

　　“谁知道，也许他很擅长蜕皮。”

　　一句无心之言，让很多人突然沉默。

　　他们曾经亲眼见过邪神所谓的蜕皮，他从右方之火的肚子里钻出来，刚降生就比右方之火更强。

　　如果那个老皮就是他们见过的倒还好。

　　但如果邪神又蜕了一次皮……那就说明，这是一种很擅长蜕皮的生物，他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迅速强化己身，即使到了地球上也没中断进化的速度，甚至老皮还能当做分身去用。

　　这里面的信息量可就足够惊人了，确切地说，是让人绝望。

　　“轰轰轰！！！”

　　突然地动山摇，人们无法再去思考那些遥远的问题。

　　邪神能不能在地球上继续进化，关系到的是人类与地球的未来。

　　……但他们的未来，可能在今天就都戛然而止了。

　　在几次试探以后，邪神再次对圣彼得大教堂发动总攻。

　　人们所能做的只有双手合十祈祷，甚至没办法做半点行动。

　　可能是天救自救者，这扇大门，终于无法再给里面这些什么都不做的人提供庇护了。

　　当大门被邪神无力轰开，外面灰色的带着浓重潮气沼气的大雾涌进大殿。

　　在大雾深处，一双眼睛像灯笼似的闪烁红光，冰冷又有几分讥讽地打量殿内瑟瑟发抖的生命。

　　皮肤上长满黑的白的蓝的绿的长毛，十条带有红色口器的灰绿色长触手从腹部无力地向外伸展，臀部上各有一个带纤毛的粉色圆环，腰后有条带紫色环纹的肉喙或触须，四肢的顶端既不是蹄子也没长钩爪……这能够让人失去理智的外表，和隔壁比企谷在图书馆见到的如出一辙。

　　但那只是三米高。

　　这只却有三十米高。

　　祂比刚从右方之火肚子里钻出来的时候，大了简直不知多少……甚至就连表现出来的智慧，都和之前的呆板僵硬截然不同。

　　大雾带着阴冷的沼气湿气，渗透进人们的毛孔里面。

　　绝望的氛围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左方之地，堂堂圣人站在首当其冲的位置，甚至提不起反抗的心，只能站在原地冷汗狂流，难以想象这个外表阴鸷的老家伙会有天汗流浃背。

　　像是左方之地的这样的人，是绝对不怕死亡的，他不将别人的性命当回事，也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心上，如果能够殉教他求之不得，信仰其实意外的十分虔诚。

　　……可是面对那只无法理解也不可触摸的、不可名状的邪神，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反应，那是最原始的本能的东西，和生死是没有关系的。

　　“……也许我还能有时间说说遗言？看在我们以前，姑且还是同僚的份上。”左方之地尝试说服对方。

　　“呵呵……”

　　接下来，左方之地心里咯噔一下，确信自己听到了人类的语音，听到了英语，

　　“不行。”

　　和那些降临以后保持语言体系，只是强行让人理解意思的邪神不同，它并不嫌弃地自己学会了人类的所有语言，而且发音无比标准。

　　这绝对是一个……善于学习、进步飞速的邪神！

　　明明他的起步已是无敌。

　　“哗——”

　　风起，大雾聚散，三十米高的怪物，抬起爪子，向圣彼得大教堂门口处的左方之地探去——

　　左方之地闭上眼睛。

　　枢机主教们面色枯败，心有不甘想做反抗，可身体被袭来的诡异大雾完全束缚，半点都动弹不了。

　　人们向来不缺少在死亡面向奋力一搏的勇气。

　　可惜人也不是总有奋力一搏的机会。

　　对于接下来是什么结果，还能否有意外，他们的心里都有答案……

　　“……”

　　“两种不同的爱分别降临两个不同的城;爱自己以至轻主则产生了地上之城，爱天主以至舍弃自己则产生了天城。....”

　　就在这个时候，好像有什么声音，从远处传来，慢慢传开，音量也渐渐抬高……

　　在灰蒙蒙的大雾里，那神圣的咏唱由远及近，显得十分格格不入，更和邪神带来的氛围完全对立。

　　“……哎？”枢机主教全都错愕抬头。

　　作为从小就在罗马正教接受学习的人，他们对那咏唱的内容耳熟能详。

　　但就是因为耳熟能详，他们才好奇，这时为什么会有人歌《上帝之城》，还是在凶险的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浓厚大雾里面……

　　“地上之城内,王侯及其属国为强权霸道所操在天上之城内，发令的上司及听命的下属同为爱德所统前者依附权贵,追求自己的光荣;后者却向上帝说:‘主我爱你，你是我的力量。’”

　　声音还在继续，盛大的咏唱逐渐有了铺天盖地的架势。

　　——就算是邪神也错愕地收起利爪，转头看向身后的方向。

　　枢机主教们也都纷纷抬头，在灰蒙蒙大雾的后面，那一双双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又带一点想有不敢想的希冀微光……

　　恰巧在这个时候，

　　有一束光，在那瞬间，痛的刺眼。

　　可是每个人都不愿意收回视线，即使忍不住流淌热泪，也要近乎贪婪地遥看那个方向。

　　——然后，有白色的盛大光团，从远处地平线的方向升起，转眼靠近过来。

　　就像太阳升起的时候，驱散长夜厚重的黑暗。

　　当那白色的光团靠近，那诡异的能够束缚一群枢机主教的大雾，纷纷像是遇见天敌似的消融。

　　那盛大的像是来自天国的颂歌，就是环绕在这光团身边的。

　　甚至，在白色光团的后面，还有数道不同色彩的流光争先恐后地跟随在后面，弥漫着不同程度的圣人威压。

　　就像星光追逐着皓月。

　　左方之地深吸口气。

　　枢机主教们无法理解现状。

　　但作为罗马正教的虔诚信众，此情此情，他们没办法不想到过往一些被记载到历史上、被记载到教会著名典籍里的救世。

　　比如上帝派下耶稣普度世人，比如摩西带领人们分海……

　　啊，对啊，所以这不就是，救世主吗？

　　也许右方之火是对的，上帝总是会在十字教陷入危亡的时候出手。

　　任何坚定地唯物主义战士在此刻都会动摇，更何况是这些本就信仰基督的信徒。

　　白色的圣光洒落满地，驱散灰色大雾的同时，映照在众人的视线里面褶褶生辉。

　　没有人是不激动的，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是绝望者得见天光的颤栗，是虔诚的信徒在恶魔面前见证上帝显灵时复杂极了的痛哭流涕——

　　所以，

　　是上帝显灵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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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推一本刚发现的好书，袍子自己会对这类题材比较感兴趣，看高兴了随手安利一下~~~

　　简介：

　　[在碧色森林中，你见到了无暇如妖精一般的少女,那双如天空般纯澈的眸子。]

　　[疏离的黎明，斜斜的春风，碧色的森林，被风卷起的花朵。]

　　[以及最重要的，可爱的少女。]

　　[你将少女带回来了自己的家里一起成长，却发现似乎少女有些过于忽视你了。]

　　[在前往生日的道路.上，你遇上了维尔薇，明明有着才华，却无法使用。]

　　“啊......如果有一-天，江城的温柔会像小说中写的-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会死掉的。”

　　[你与爱莉希雅分别，踏上了全新的人生，此后你再也没有见识到那位无瑕的少女。]

　　[直到一场灾难突然袭来，摧毁了你的一切，却偏偏在死前，你看到了星光闪过。]

　　[“你好。”]

　　[“再见。]

　　[“爱莉希雅”。]

　　直到击碎一切悲剧的江城看着坐在自己座位旁边的琪亚娜和爱莉希雅。

　　所以，

　　“你们也在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