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晒徒弟的大将,好说话的教皇(4k,第三更)
我与她们的诡秘日常 · 佚名 · 3,718 字
显而易见,这位应当就是十字教的教宗,梵蒂冈的教皇陛下。
——在偌大的诡秘世界,是权势仅次于协会总长的男人。
在青铜圣座的前面不远处,也就是大圆顶的正下方,还有个教皇祭坛,顾名思义,仅有教皇可以在这里祭坛举行弥撒。
祭坛上有由贝尔尼尼取万神殿的古铜雕刻而成的青铜华盖,而在祭坛下方,就是那位圣彼得的墓葬。
圣彼得的传说太多太多,所以他的尸身具备极高的诡秘价值,比企谷用脚都能猜出,这个祭坛的存在很可能能够引动下面圣彼得的力量,说不定还能和外面广场的炼金阵相呼应。
——换句话说,应该没人能够在这座教堂里杀掉教皇。
比企谷皱起眉头,觉得有些麻烦。
……虽然除了比企谷八幡以外,恐怕也没什么人会有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
探员们在外面等着,有资格踏足到这里,也就是几位协会的高层。
比企谷八幡走在前面,阿尔托莉雅和萨卡斯基落后比企谷半步。
廊道很长,教堂很大,走在长长的廊道上时,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响。
两侧的雕像与壁画带着神圣的意味,让人走在中间时不自觉会变得肃穆紧张。
但比企谷没有这种感觉,这不仅是他的心态导致,也因为萨卡斯基和阿尔托莉雅跟在他的身后。
一个脾气火爆霸道异常,一个傲气清高曾经君临天下,这二位哪个都不是好相处的存在,不找别人的麻烦就是好的,更不要说被别人找麻烦。
做这二位的敌人当然头疼,即使是同事或者部下也要小心谨慎,但是像现在这样,两人跟在身后,像是保镖似的跟着……
比企谷猜测,放眼协会甚至整个诡秘世界,他都可能是唯一一个有过这种待遇的人。
至于体验嘛……他只能说简直不要太有安全感。
“虽然都说英雄出少年,但我还是没想到,你比我想的更加年轻。”
当比企谷走在廊道的尽头,也就是青铜圣座的前面站定,教皇的声音就从王座上传来。
他看向比企谷八幡的眼神十分惊艳,这种眼神比企谷是熟悉的,因为他的年龄总能让他遇到这样的眼神。
说起来,比企谷在协会的时候经常能够遇到类似的但又更复杂一些的眼神看他,哪怕他还只是千叶市小支部的支部长时就遇见过了。
不过也是,年轻这东西总能引起人情绪的波澜,说来这种感觉还蛮复杂的,比企谷也理解那些探员的感觉。
如果属下比自己年长的话,做起事来总是绑手绑脚;可见到上司比自己年轻,又会觉得哪里不太痛快。就像比企谷之前在便利商店打工时,也碰过比自己大的新人,真的有够麻烦,教他工作内容时,还得不断留意自己的言语表达。
“毫无疑问,你一定就是最近一段时间,诡秘世界名头最盛的比企谷八幡了吧。”
教皇夸赞着比企谷八幡。
如果不是怕这位少年身后那个虎视眈眈的暴脾气老家伙炸毛,他其实是想半开玩笑地说上一句,如果你是我们罗马正教的人就好了,上天竟然这样眷顾协会,总能给协会带去了不起的人才。
趁着对方说话的功夫,比企谷抬起头,近距离观察起这位教皇。
他看上去已经大概八十多岁,通体纯白的发泡搭配金色的装饰,坐在青铜圣座上显得神圣不可亵渎,高高的权杖立在圣座的旁边,被他随手把持立住。
整座大教堂里就只有他一人端坐,连侍从都没有半个,但谁都不会怀疑他坐在这里的安全性。
这种直勾勾的打量正常来说是对教皇的不敬,可惜比企谷并非十字教的信徒,而从地位出发,虽然比企谷不是协会总长,但现在他全权代表协会,地位与对方倒算是刚好持平。
“协会新任大将,亚洲协会支部长兼欧洲协会支部长,比企谷八幡,向您,罗马正教的教皇问好。”
比企谷轻轻弯了下腰,算是见礼。
身后的两人也跟着自我介绍,同样意思意思似的见礼。
“赤犬大将,好久不见。”
教皇的目光看向萨卡斯基,“上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您的风采依旧啊。”
“哈哈哈!您倒是会说话。”萨卡斯基哈哈大笑,然后很坦诚地说道,“近些年来倒是没有大的功劳,但最让我得意的,可能就是收了八幡这么一个徒弟。”
收下比企谷这么一个徒弟,真是他最能骄傲的事情。
现在诡秘世界谁不知道比企谷八幡的存在,又有谁不在提起比企谷八幡的时候,顺带提起他这个慧眼识英的老师?
相互成就大概就是这样,现在那些老朋友们就没人是不羡慕萨卡斯基的,而萨卡斯基也逐渐喜欢上晒徒弟的感觉。
“……”教皇笑着摇了摇头,没再搭理萨卡斯基。
目光投注到阿尔托莉雅的身上,教皇的眼里有名为惊叹的情绪,
“潘德拉贡……前辈。”
“我还小的时候,有幸目睹过您的风采。”
“哦?”阿尔托莉雅有些惊奇。
她对这位教皇可没什么印象,二百年前的那一代教皇并不是眼前这位。
要说这一代的教皇,他的上位似乎还别有隐秘,因为二百年前的那位教皇其实是传位给了另一个继承人。
但那位继承人在继任以后,没过两年就突然暴毙,然后才是这一代教皇的上位,紧跟着的就是长达三年的清洗和漫长的牢固统治。
“您肯定对我没有印象,毕竟那会儿的我只是无名小卒。”教皇感慨万分的模样,“那个时候刚好是您在欧洲叱咤纵横的年代,那个时候蒸汽船在天空飘扬,圆桌骑士团的威名比我正教的圣殿典骑士团更盛。”
“只是没有想到,现在再见面的时候,当年还小的我已经垂垂老朽,而那时的传奇直到今天依然青春如故,今日一见,不得不让人感到时光流逝的恍惚。”
阿尔托莉雅摆了摆手,“不过是狼狈的自封与长眠罢了,根本就没真正的活过多久,不值一提。”
……于是,教堂里面的融洽气氛似乎就显得和乐融融。
但其实每个人都心里清楚,这些闲话不会影响任何心里的看法观点,现在不过是虚伪的寒暄,待会儿聊起正事时,双方的反应恐怕都不会很好。
所以这是个由协商与管理导出结论的世界。每个人透过完善的沟通、承认与理解彼此,以及提出众人都能接受的答案,从而达成共识,这个世界才得以建立起来。
与其说这样是虚伪,不如说人们就是靠着这样的规则,才没有自相残杀到种族灭绝,让社会文明得以顺利的维系下去。
不过,这样短暂的交流下来以后,比企谷其实心中有些凛然。
这位教皇没有他想像那样清高,反而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其实恰恰就是这样的人最难对付。
“最近,世界各地出现很多乱子,让人眼花缭乱。”
比企谷眯着眼睛,主动带起一个话题,试探对方的口风,
“尤其是【蛇】组织的覆灭,实在是令各界震动,但说来惭愧,我协会对这件事至今都没有很多头绪。”
“贵教一向与我协会合作维系世界的安定,不知道……”
“对这件事有什么线索吗?”
说完这话的时候,比企谷眯起眼睛一直打量端坐在圣座之上的教皇。
“……唉。”
教皇在圣座上低头沉默半饷,倏地叹了口气,脸色有些悲伤,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蛇】的结局是谁都没想到的,也是我们所有人都需要引以为戒的。”
“我不能不为之产生诸多感慨。”
“但,这其实也算符合世界的真理,那就是万事万物皆迈向终焉,没有人或物能够例外。”
“其实昨晚我还在思考这件事情,站在教堂的顶层眺望西沉的太阳。”
“然后,我就发现,其实太阳每天都会西沉,时间也跟现在一样流逝。今天的太阳跟昨天的太阳并无两样,挂在天空上的永远是那一颗太阳。唯一改变的,是观者的心境。”
他用悲天悯人的神棍气质,说着云里雾里好像很哲学的车轱辘话,
“我——不,我们正因为确实感受到终焉的存在,才会连看到一如往常的夕阳,都心生感伤。”
“【蛇】覆灭了,但若干年后,可能还会有新的教派或组织接过【蛇】的位置,而我们,也未必不会步入【蛇】的后尘。”
“所以,在覆灭之前,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去做能做的一切,争取挑出命运的循环……”
“——啊,真是精彩的感悟,简直可以放在诗歌选集或者哲学教科书上。”
“如果以教宗语录的形式刊印成册,我想陛下只要找人把平时说的话记录下来,书籍说不定能够刊印成几十上百种语言畅销世界了。”
比企谷低沉的声音,好像是在说夸赞的话,但又似乎带了点刺,
“不过,恕我冒昧,您好像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答非所问的油滑老鬼……比企谷在心里骂骂咧咧。
和他想的一样,这老东西果然很难对付,回答的花里胡哨可唯独就是没有正面回答。
可是,感受到身旁隐约升高的温度,比企谷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眼身旁那个努力保持沉默的中年男人。
但对于了解对方的比企谷来说,这种沉默震耳欲聋。
他怀疑自己要是不赶紧说点什么,萨卡斯基就要直接打断对方的啰里啰嗦,怒气冲冲地呵斥他废话少说闲屁少放、赶紧说点人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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