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相似？龙剑出鞘！（二合一）

　　“艾米莉亚？”比企谷挑起眉头，“是很好听的名字。”

　　“你好，艾米莉亚小姐。”

　　艾米莉亚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睫毛轻颤着问道：“你好像……不害怕我？也不厌恶我？”

　　“哎？”比企谷无法理解，“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再怎么烂人，也不至于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抱有恶意吧？”

　　“我到底是有什么留有害怕你和厌恶你呢？”

　　“因为……”话语的开端从少女的口中脱口而出，然而接下来的话语却无法再说。

　　她为难地踌躇着，最后颓然似的叹了口气，“算了，没事。”

　　精灵似的少女终究没有深究下去，她害怕答案会因此改变。

　　面对美好的东西小心翼翼，生怕破碎，终于在心里升起某种期待感的时候却又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虚假的彩虹泡沫，于是最后决定在美好的印象尚未幻灭以前，将一切到这里暂停……这是何等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猫咪撇了撇嘴，似乎对少女的表现很是无奈，嘴里嘟囔着“无趣”。

　　比企谷知道再问下去疑似就要触摸少女的伤疤和隐私，所以没有再说。

　　这样一来，事情就陷入到某种奇怪的僵局里面。

　　“哦对了。”少女又很认真地对比企谷说，“虽然你不止一次地说我救了你，但完全不用因此介怀什么。”

　　“如果你真的是精灵术士，那你肯定不会需要我搭救……如果不是，就当我路过的时候随便多管了闲事，维护了王都的颜面。”

　　“然而无论是哪种，我都不算是救了你，你也就完全不用感激我什么，更不用说图报答我什么之类的。”

　　她说话的内容重点明晰，核心要点就是不断强调，比企谷没有欠她什么。

　　比企谷感到讶异。

　　然而还没等比企谷开口再说些什么，艾米莉亚就又退后几步，转身欲走。

　　“好了，希望你真的不是潜入王都的坏人，就算是也和我没有关系……因为我就要走了。”

　　“哎？”比企谷觉得这句话来的突然。

　　艾米莉亚鼓起了嘴巴，“你这家伙，不要以为我很闲啊，其实我还有急事要处理，有很重要的东西被偷了要找回来。”

　　比企谷恍然，想起来最初见到对方的时候，对方步履匆匆的模样，“原来你正在忙吗？”

　　所以，明明很忙，有重要的东西被偷了还要多管闲事帮助陌生人？甚至还努力说一些让比企谷不会感激、挂怀和内疚的话，虽然方式有些笨拙。

　　她甚至连感激都不要，就好像这样做对她来说，只是完全符合她本心的事情。

　　好像是卖了恩情但却不索求回报的类型，疑似是把帮助他人牺牲自己视为理所当然的家伙，似乎是个口是心非的傲娇……

　　有些不确定，但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比企谷一时间得出这样的判断。

　　这家伙……

　　于是，比企谷有种十分微妙的强烈既视感，站在原地惊疑不定。

　　这家伙，和自己是不是在哪里有些相像？

　　见比企谷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艾米莉亚转身准备离开，就像潇洒离开的风，穿过湖心荡起涟漪，但又不留痕迹的洒脱离开。

　　“那个，艾米莉亚小姐！”

　　比企谷下意识喊道。

　　“干嘛？”

　　少女停住脚步，速度快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本就做好了停下的准备，只是一直等着比企谷出声。

　　她转身，“事先声明，我只能再稍微陪你一下子。”

　　“不，我倒没有让你陪我的意思，又不是小孩子。”

　　比企谷摆摆手，“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丢的是什么东西？”

　　“哎？”艾米莉亚惊讶出声，“比企谷先生能够帮助到我吗？”

　　肩上站着乌鸦的青年点了点头，“多个人多份力量，也许，我刚好可以帮助到你呢？”

　　“毕竟，你一个人想要在茫茫人海里找一个小偷，似乎实在是有些困难。”

　　艾米似乎是明显有些意动，但随即又觉得犹豫，

　　“作为最能感知到人心的精灵，老实说，我完全没有感觉到这家伙的恶意，甚至还觉得这家伙有些可亲。”

　　猫咪可爱地歪了歪头，劝说道，

　　“要不，就一起结个伴如何？”

　　“再说，太阳快要下山了，入夜后我就不能帮你。”

　　小猫咪的语气认真许多，“虽然我倒也不太担心你会遇到危险……但如果能够多一重保险，似乎也不错。”

　　感觉自己有些可亲……比企谷猜想，可能是自己体内的超一品法理，让自己在心境方面如同圣人，如果是对人心敏感的精灵，也许能够感觉出来什么。

　　“可是，要是害他被卷入我的事情……”少女动摇着。

　　于是小猫的表情更加严肃，“固执己见的你，我也觉得很可爱，但要是因为固执己见而迷失目的就太愚蠢了。我可不希望我的女儿是个笨蛋啊。”

　　“……不过，决定还是由你自己来下，坚持一己之见也随你，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得不支持你。”

　　“——谁让你是我女儿呢？”

　　“女儿？”比企谷对这个词觉得新鲜。

　　一只宠物似的小猫咪竟然觉得主人是自己的女儿，这就像猫咪觉得自己才是铲屎官的主子一样……虽然这么想好像也没错。

　　反正，如果是石乌鸦自顾自地把比企谷比作是它的女儿，那一定会被比企谷嫌弃地给它几拳了。

　　然而小猫却理所当然地点头，哼了一声说道：“对于这个不让人省心、单纯的不像话的笨蛋来说，我可是一直都在承担操心的老父亲的角色来着。”

　　比企谷猜想出来，这二者之间一定有很深的不为人知的羁绊。

　　少女的脸上越加显出犹豫来。

　　她眨着眼睛看看比企谷，沉默了半天，最后终于还是下了据诶的那个。

　　她终究还是不想对方因为自己卷入麻烦。

　　毕竟大家萍水相逢并不熟悉，毕竟对方是好不容易对自己没有恶意的人。

　　她可是丧门星，而且正处在王都当下的漩涡中心，对方打扮不俗，实力疑似不错，说明来到这里应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有必要因为她耽误时间。

　　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去做吧。

　　明明已经有些意动，可到了最后，艾米莉亚还是选择了拒绝。

　　“还是不了吧，谢谢你的好意。”

　　“既身无分文，也身无长物的我，实在拿不出报酬来雇佣你。”

　　“帮助我就算了，你如果有事情要忙的话，就去忙吧。”

　　少女认真地摆了摆手，“我也该离开了，去寻找我丢失的徽章了。”

　　似乎是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小猫疼了口气，对着比企谷双手合十，“抱歉啦，小哥，我家女儿一直都是这种别扭的家伙，希望你能够理解和原谅。”

　　“……好吧，那有缘再会。”比企谷怎么能不理解呢，“好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如果是他自己站在对方的角度上，大概率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该不会……他自己在别人的眼里，也是这样的人吧？

　　总而言之，两个人刚刚开始的故事到这里不记得不按下暂停键。

　　这也正是患得患失而别扭傲娇的少女想要的样子。

　　左右都是萍水相逢，不如点到为止，让美好的记忆永久留存。

　　让白色的月光永远无需变成墙上的蚊子血，这需要当事人一定的毅力和决断。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艾米莉亚似乎又是个很有些潇洒的女孩子。

　　“哦呀哦呀，少主将女人纳入后宫的第一步好像就失败了。”

　　看着少女和小猫咪离开远去的背影，一直伪装着不会说话的石乌鸦出声说道。

　　比企谷的表情不变，“我可没有这种意思。”

　　“只是一方面，觉得这女孩不错，她帮过我，所以礼尚往来，我也试着帮她一下。”

　　“另一方面，是你之前说她有些特殊，所以我才想接近观察一下的。”

　　“……不过也正常，女孩子是应该有些戒心的。”

　　比企谷没有介怀，只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展开。

　　“可我怎么觉得，她的戒心比起一般的女人来说还要多出很多？”

　　石乌鸦皱着眉头说道，尽管皱眉的表情由它做出来显得滑稽，

　　“少主难道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

　　“路人看她的眼光。”

　　比企谷眉毛挑起，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的细节。

　　“还真是。”

　　石乌鸦推断着，“那些人看她的眼光，除了对看见美人的惊艳以外，更多的却好像是不正常的厌恶和恐惧吧？”

　　“可那种厌恶和恐惧却又不像是对她本人去的，因为那些路人什么实际的反应都没有。”

　　最终，石乌鸦得出它的结论，

　　“看来，她的特殊不只是对我们来说的。”

　　“在这个世界里面，她同样特殊。”

　　“嗯。” 比企谷点点头又摇头，“……不过人家不让我跟着，我总不至于真就一直跟着吧？”

　　“啊——”

　　比企谷一拍脑门。

　　石乌鸦忙问道：“怎么了？少主想到什么了？”

　　“我应该找艾米莉亚小姐帮忙打听一下霞之丘诗羽的，她看起来就不像普通人，万一知道的事情很多呢？”

　　“错过都已经错过了，也只能另想办法了。”石乌鸦怂恿道，“我倒是有个高效率的办法，不知道少主有没有胆子做。”

　　“嗯？”比企谷提起兴趣，“你可以先说说。”

　　“少主现在是在王都对吧？”

　　“应该是这样没错。”

　　“那有什么寻找人的办法比皇室寻人更有效率呢？”石乌鸦说道，“少主完全可以闯入皇宫，胁迫皇室向全国发布悬赏，动用一整个国家的力量帮忙寻人。”

　　“……办法很好，下次不要再提了。”比企谷砸吧下嘴巴。

　　这个办法，有用大概是有用的，但是就像“该怎么才能变有钱，我有个好主意，抢金店或者堵截运钞车”一样是说了等于没说的话。

　　初来乍到就这么猖狂，容易被一整个世界追杀。

　　他可还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强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路边有这么多亚人种随处可见，基础素质在这里摆着，这地方出现厉害的人的概率应该还是挺高的。

　　走出巷子，比企谷穿行在人流量很大的街道上，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在没有足够的情报和信息以前，贸然的行动得不偿失，比企谷打定主要要先低调个几天，争取尽快和当地的人熟悉起来。

　　……然而有些时候有的人，不是说低调就能低调的。

　　比企谷正走在人群里面，突然发现路人们的议论声和喧嚷嘈杂消失不见，一切都好像暂停了似的戛然而止。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一个方向，还不断地有站在路中间的人唯恐避之不及地让开到一旁。

　　比企谷就站在路中间，前面的人纷纷让开，于是他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也到边上去让让。

　　可是有道声音及时响起，有人从让开的人潮中大踏步走出，灼灼的目光径直锁定到比企谷的身上。

　　“我还在困惑，是谁让龙剑震动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我终于找到阁下了！”

　　在听到这个声音以前，比企谷是不能理解有谁的声音自带表情的……然而现在他长见识了。

　　这是一种自带正气凛然气质的声音，只要一开口，你仿佛就能看都一张正气满满、端正庄严的脸。

　　声音里面还蕴含着儒雅的贵气和某种不像命令、却比命令更让人信服和想要执行的力量。

　　这家伙，不会是在说我吧……面对众人带着各色眼光的打量和聚焦，比企谷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声音看向来人。

　　来人乍一看像个普通的卫兵，因为穿着打扮有点像守卫王城治安的卫兵，看那净街虎的架势也有点像。

　　不过比企谷很快就推翻了这个不大靠谱的结论，因为对方的气质实在不同凡响，是那种随便扔到人堆里也能一眼找到的耀眼得可怕的类型。

　　他最鲜明的特征，大概就是那头宛如炽烈燃烧的火红色头发，在火红色头发的下面，他还有一双勇猛威严又褶褶生辉的闪耀蓝眸，见之难忘。

　　纤细修长的身材包裹着剪裁合身的黑色服装，腰部佩戴一把装饰巨龙花纹的骑士长剑，端正到异常的五官配合对方比松柏更挺拔的姿态，光是一瞥就知道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能让龙剑有如此感应，虽然面生，但阁下应该是大陆有数的强者。可是请恕我过于敏感，这样强大的阁下，偷偷潜入到王都来，是否是要趁着王选的紧张期间，对我国不利？”

　　他话说的实在堂堂正正，就像天上的太阳洒落的阳光，如果是心里有鬼的宵小之辈，一定会在此刻流露或惭愧或心虚的表情，被敏锐的对方感知到。

　　比企谷当然不会有那种反应，他甚至都没有回答……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对方腰间的大宝剑吸引。

　　没过多久，比企谷被自己匪夷所思的发现震惊到表情古怪和不敢置信。

　　虽然剑鞘并不相同……可是对方的剑柄，怎么与他见过的，阿尔托莉雅前辈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那么像？

　　他应该能够确定两者不是同一柄，但它们真的非常相似。

　　可誓约胜利之剑的款式又不是什么制式的东西，他的一切设计本就尊贵而特殊，样式的重合难道真的就只是多元宇宙的巧合？

　　为了保险起见，比企谷表情古怪地、沉默着掏出怀里的剑锋碎片。

　　“嗡——”碎片像是受到某种感应，开始疯狂颤抖和嗡鸣。

　　然后，在路人们躲得远远的众目睽睽之下，在那位红发青年见了鬼似的不可思议的表情里面，

　　像是响应比企谷的动作，

　　“呛”的一声，龙剑自动出鞘半截。

　　可怕的剑气从剑身释放，瞬间冲天而起。

　　霎时间，天空动荡，风卷云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