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生死成迷的与耶和华最大的敌人

　　千叶县这座巨大的城市机器运作起来，全县各地都以各种各样合理的理由进行了不易被普通人察觉的人员调动。

　　千叶县政府说过两天会有内阁的大领导过来视察，所以这段时间稍微加班加班，治安也盯紧些，那些深夜还出来乱晃的混混和鬼火少年全都该抓的抓该送回家的送回家。

　　千叶各大企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巧合地拿到秘密消息，说这两天工会正在到处调查取证，似乎要准备什么大动作，这个时候它们可千万不能撞上枪口，该下班的时候立刻下班，不要搞什么深夜下班。

　　电视台上也在说新的台风即将登陆千叶，不建议商贩外出摆摊，同时晚上一定要及时回家。

　　医生说最近可能有新型流感涌入，在医生搞清楚病毒原理以前，不建议人群聚集。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在千叶同步上演。

　　因为这些行业彼此间互不相关，而且进行的足够井井有条，所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是潜移默化地影响人们少出门在家待着。

　　这就是协会的力量，也是比企谷和阳乃这些人的手腕。

　　等处理了差不多一整天，这些杂乱无章的事情才总算基本进入正轨，各部门已经能够自主运行，比企谷也算是能够忙里偷闲稍作休息了。

　　“你快回家睡会觉吧……要不我还是送送你，你现在的状态我有些不放心。”雪乃担心地看着状态看着不怎么好的比企谷。

　　比企谷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看着面容憔悴，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过觉……实际上也差不多。

　　整整一天的时间，比企谷只喝了半杯白开水，没有吃一点东西。

　　昨天比企谷才刚睡着就被吵醒，然后就是调查和推断，最后接管千叶县发布各项指令，大脑一直维持高强度超负荷运转的状态。

　　这些也就罢了，对比企谷这样形态的生命体来说，一两天不睡觉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天不吃饭也不影响什么……然而真正的问题是比企谷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太多东西需要考虑和布局。

　　在萨卡斯基没有提供半点指导的情况下，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完全负责，而这份责任的压力可以说大得一塌糊涂……反倒是对事情了解不深的雪乃她们，有种无知者无畏的感觉。

　　这就导致当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再看比企谷，全都被吓了一跳。

　　“不用担心我。”比企谷摇摇头，“待会儿我去后勤领支营养剂就行了，现在才哪到哪？我这里可不会掉链子。”

　　“到底……是什么事情？”霞之丘眼神闪烁，“是可以说的东西吗？”

　　“嗯……”比企谷想了想，“可以和你们几个透漏一小部分。”

　　他转头看了眼自己办公室的门，示意雪乃关门。

　　雪乃眉毛一挑，走过去把门关上。

　　“这次的事情非比寻常，你们应该也感觉的出来。”

　　“是，上次千叶有这种程度的戒严，好像还是邪神瓦拉卡从收容所里爬出来的时候。”霞之丘点头。

　　“嗯……”比企谷的声音稍作停顿，“这次的事情应该比那次还要严重。”

　　雪乃等人的眼睛一下子瞪起来，办公室里一下子听不见呼吸的声音。

　　她们全都敛神屏息，小心翼翼地听着比企谷接下来要讲的、可以预料一定石破天惊的消息。

　　“事情是这样的。”比企谷直接简单描述了自己发现的情况，语言简练概括，“我在案发现场发现了volac的印记。”

　　“——怎么可能！！！”其他人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可霞之丘却立刻惊呼出声，表情表现出不符合她平时性格的巨大惶恐与惊诧，“祂不是已经死了吗！”

　　霞之丘的表现让其他人立刻反应过来，跟着精神紧绷。

　　那位曾经造成千叶协会险些团灭、招致教会和协会一起出动圣人的狡猾邪神，已经作为近两年诡秘世界的核心案例，供每一位探员钻研。

　　“是，按理说祂应该的确是死了，这是连协会大将萨卡斯基和教会圣人神裂火织都确认过的事实。”比企谷的眼神飘忽，“……可我现在有些不能确定了。”

　　霞之丘声音急促，“什么意思？”

　　“我在受害者地下三四米的地方挖到了一个类似祭坛的东西，血液在那里汇聚出volac的图案，那个图案上的样子我做梦都忘不了，肯定不会认错。”

　　“可是按理说他应该已经死的彻彻底底，不应该在这时候显露踪迹，尤其是……在这个异常敏感的时候。”

　　阳乃皱起眉头，注意到比企谷言语中的细节，“什么叫，异常敏感的时候？”

　　“我会奉命戒严全市就是因为这个，只要和那件事情疑似有所联系，任何一座城市都会毫不留情的戒严封锁，哪怕是东京、是纽约也不会例外。”

　　“那件事情又是什么事情？”阳乃她们觉得精神已经紧绷到极致，某些似乎异常隐秘而令人绝望的东西正向她们揭开面纱。

　　“这就要从很久以前的事情说起。”

　　比企谷尽可能长话短说。

　　“千年前，有个叫阴阳寮的组织盛极一时，连教廷和协会都要让步，他们的领袖安倍晴明更是突破人类的界限，成为六阶以上的传说……对，你们想的没错，就是我和你们提到过的安倍晴明。”

　　比企谷注意到说话时雪乃她们古怪的表情，点了点头予以确认，

　　“他是妖怪一族的第一代共主，我是他的传承者。”

　　雪乃忍不住说道：“可是现在阴阳寮已经没了。”

　　比企谷点头，“对，因为他们死于一场浩劫。”

　　“这与一尊强大的邪神有关……一尊远比瓦拉卡强大、让瓦拉卡心甘情愿伏低做小的邪神。”

　　比企谷向众人揭开那段隐秘的而遥远的历史，声音低沉，

　　“一千年前，安倍晴明击败了那尊邪神，整个阴阳寮与邪神同归于尽，换来千年的和平。

　　“……可是邪神不死，曾经陨落的不过是邪神临世的化身，而现在，到了祂快要回来的时候了。”

　　“我之前与师父萨卡斯基谈过，他告诉我不用担心，协会早在千年前就已经预见命运的一角，并为了这一天筹备了千年。”

　　“不过，虽然协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阴阳寮，更不会让邪神任何阴谋得逞，然而到目前为止，协会一直都是埋头准备，以静制动，却不能知道那尊邪神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在什么地方降临。”

　　比企谷的描述到这里差不多截止，他话锋一转，

　　“……直到今天，我发现已经死去到渣滓都不剩的volac的踪迹。”

　　“这当然不正常，哪怕volac真的没死，以邪神的性格，又怎么可能忍住不出来兴风作浪，而是隐藏起来这么久不露半点蛛丝马迹？”

　　“又刚好赶上了这么一个异常敏感、协会高度戒备的特殊时期。”

　　“……你们要知道，volac曾经在所罗门神话里活跃，是著名的七十二柱魔神之一，虽然祂的排位并不高。”

　　“而那个曾经肆虐世界、覆灭阴阳寮、让协会戒备千年之久的恐怖邪神，就刚好是传说中的七十二柱魔神之首、volac的老大。”

　　这其中的联系显而易见。

　　声音在这里顿住，比企谷以近乎念诵语调的低吟缓缓道出幕后恐怖怪诞与不可名状的伟岸存在，

　　“祂就额是迦南人、腓尼基人和叙利亚人的原始神、闪的子嗣、统治东方的君王、耶和华最大的敌人、驾驭雷霆的主神、与所罗门签订契约者、地狱的大君主撒旦之一……”

　　"巴尔（ba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