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52 节

第452章 知我者,制台也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佚名 · 6,013 字

  福建巡抚衙门。

  郑芝龙惴惴不安地走进。

  这个地方他来过多次,但这一次最是如履薄冰。

  “安肃伯来了?”

  郑芝龙听这声音分外熟悉,坐进堂中,却见陆清原正注视着自己。

  他悬着的心,总算是松了几分。

  “早就听闻张中丞高升南京礼部右侍郎,陆中丞接任福建巡抚。本欲出城迎接,没想到中丞竟已然赴任。”

  “未曾远迎中丞,真是罪过,罪过。”

  陆清原语气很是冷淡,“张中丞是高升了南京礼部右侍郎,但能不能升得上去,还在两可之间。”

  “我是接任了福建巡抚,但接不接得稳,还不好说。”

  郑芝龙听着这话茬有点不对,“中丞此言何意?”

  “咱们是朋友,若是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还请中丞尽管吩咐。”

  陆清原的语气依旧冷淡,“贵易交,富易妻。安肃伯你现在是有权有势,哪里还会记得我这个朋友。”

  郑芝龙越听越不对,不用想,准是因为巡海御史死在泉州的事。

  “中丞,你该不会是因为某些风言风语对我起了疑心吧?”

  陆清原:“安肃伯既然这么问了,想必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可以告诉安肃伯,没有什么风言风语。”

  “那中丞为何……”

  陆清原强势打断郑芝龙的话。

  “巡海御史的死讯今天才传回福州,官府中尚且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外面哪来的风言风语!”

  “安肃伯,你怀疑外面有对你不利的风言风语,该不会是做贼心虚了吧?”

  郑芝龙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能都怀疑我呢。

  “不是我,不是我,这件事真不是我干的。”

  “我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杀巡海御史。”

  陆清原质问:“整个福建,除了你,还能有谁?”

  “安肃伯,你现在是世袭的伯爵,簪缨世家。令媛在宫中又深得圣眷,你是皇亲国戚。”

  “早年间,你靠着出海赚的是盆满钵满,赚的钱几辈子人都花不完。”

  “令郎大木,得圣上器重,将来必定是前途无量。”

  “有权,有钱,后继有人。荣华富贵你都有了,还是世代承袭的荣华富贵。”

  “求满几时满,知止方为止。安肃伯,你怎么还不知足?你怎么能为了那么点蝇头小利对巡海御史痛下杀手!”

  “我没有!”郑芝龙急忙否认。

  “你都说了,我有世代承袭的荣华富贵,我犯得上做这等糊涂事吗?”

  看着郑芝龙的反应,陆清原心中原本的怀疑,不由得打消几分。

  “安肃伯,请坐,坐下说话。”

  郑芝龙这才坐下。

  接着便有人上茶。

  “安肃伯,尝尝这茶如何?”

  郑芝龙被这么多人怀疑,哪里还有心思喝茶。

  可巡抚相让,他不好不喝。便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夸赞道:“好茶。”

  “这是朋友送的,安肃伯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送一些到府上。”

  领导的茶,一般都是朋友送的。

  这点道理,郑芝龙还是懂的。

  “那我可就有口福了。”

  陆清原将自己杯中的茶水泼在地上。

  “我的这杯茶,还是在同张少宗伯做交接的时候,下面的人上的。这么长时间了,早就没了味道。”

  郑芝龙听着,早就没了味道,这陆清原该不会是想和自己撇清关系吧?

  陆清原继续说着,“水泼出去难收,墙倒了难扶。”

  “趁着现在水还没泼,墙还没倒,有什么话,都还好说。”

  “这里就咱们两个人,安肃伯,你和我撂句实底。巡海御史的事,是不是你派人干的?”

  郑芝龙都哭了,“真不是我干的。”

  “前几天我还和手下人说呢,要遵从朝廷的命令。出海不就是交两成的船税,又不多,该交就交。”

  “谁承想,这才过去几天啊,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巡海御史死在了我的老家泉州,瓜田李下,太惹人眼。”

  “不过中丞放心,我正准备派郑芝豹亲自回了泉州,为的就是彻查此事。”

  陆清原反问:“你让郑芝豹回什么泉州查案?”

  “郑芝豹是你的亲弟弟,如今你正处在风口浪尖,所有人都在怀疑你。”

  “这种时候,你应该避嫌。你却将郑芝豹派回泉州查案,知道你是想破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做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确实是这么回事。”郑芝龙猛然惊醒,他又问:“那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避嫌,等待朝廷派人来将事情查一个水落石出。”

  “郑芝豹不是还没走,那就让他安稳地待着。”

  郑芝龙担心地问:“那这件事,不会波及到我吧?”

  陆清原反问:“安肃伯可知五代冯道?”

  郑芝龙摇摇头,“大一统的王朝,出名的人物我还听说过些。五代,太乱了,我真是不知。”

  陆清原:“不知也无妨,那我就说给安肃伯听。”

  “冯道历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侍奉十位皇帝,始终居宰相高位。人称不倒翁。”

  “北宋皇祐三年,冯道曾孙冯舜卿向朝廷献上冯道当年的二十道官诰,请求恩荫录用。”

  “时值宋仁宗在位,面对冯舜卿求官,宋仁宗对大臣说:冯道相四朝,而偷生苟禄,无可旌之节,所上官诰,其给还之。”

  “宋仁宗,并未恩荫冯舜卿官职。欧阳修等人,对冯道也是极尽贬斥。”

  “与冯道同时期的,还有一位大臣,名曰符彦卿。”

  “符彦卿历五朝十二帝,宋朝的官家及大臣皆称其忠义有节,待下有恩,与时进退,明哲保身。”

  “安肃伯可知这是为何?”

  这对于郑芝龙来讲,真是超纲了,“不知。”

  陆清原解释道:“符彦卿有两个好女婿,一个是柴荣,一个是赵光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符彦卿活到了北宋,在北宋任职。冯道,并未活到北宋。”

  “若说忠义,赵弘殷历仕几朝?”

  “赵家的天下,是如何来的?郭荣都被改成柴荣了。”

  郑芝龙是越听越乱,“中丞,我读书少,有话你就直说吧。”

  “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安肃伯如今是君子豹变,以往的那些,都过去了。”

  “巡海御史的案子,若说会不会波及到安肃伯,不在别人,而在安肃伯您自己。”

  “冯道、符彦卿,历经数朝而不倒,靠的是什么?识时务。”

  郑芝龙当即说:“我能混到今天,靠的就是识时务。”

  “我原来就是在海上跑船的,我是一步一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虽说圣上拿了我几百万两银子,但给我一个世袭伯爵,那也是真够意思。”

  “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我何苦去做那等大逆不道的事。”

  “要说识时务,那谁比得上我识时务……”

  “谁识时务啊?”浙闽总督文安之笑着走来。

  陆清原、郑芝龙两人立刻起身,疾步迎去,行礼,“制台。”

  文安之走进堂内,“我听说陆中丞派人将安肃伯请到了巡抚衙门,我便也赶来凑个热闹。”

  “我是不请自来,二位切勿见怪。”

  “制台您这是说到哪里话。”陆清原躬身将文安之礼让至上位。

  文安之自然的就坐到上位,“二位也请坐。”

  “泉州来的消息,二位想必也都知道了。”

  “要说这海寇,真是猖獗,连朝廷派来的巡海御史都敢杀。”

  听到这话,郑芝龙已经做好被怀疑的准备了,索性就低着头,不说话。

  “自我就任浙闽总督以来,还未见过这般猖狂的海寇。”

  “安肃伯,你这个总兵,失职。”

  郑芝龙知道这件事自己有责任,“是,制台说的是,我失职。”

  “那安肃伯觉得,巡海御史,是哪股海寇杀的?”

  郑芝龙仍旧低着头,“我不知道哪股海寇杀的。”

  文安之笑道:“安肃伯不必如此,我知道此事与安肃伯无关。”

  郑芝龙的眼神突然亮了。

  “制台,您相信我?”

  文安之点点头,“当然。”

  若是郑芝龙没有得到世袭铁券,文安之也免不了会怀疑是郑芝龙做下的案子。

  可郑芝龙有了世袭铁券,他没有必要去做那得不偿失的事。

  “刚刚安肃伯不是说了,自己是识时务之人。”

  “如今的安肃伯,要钱有钱,要势有势,后继有人,世袭伯爵。用百姓的话说,这就是云彩眼里的人。”

  “都是天上人了,何苦去做地下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高山流水遇知音,伯牙子期,郑芝龙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没想到,在福建,还有人能相信我郑芝龙。

  “知我者,制台也。”

  …………

  乾清宫。

  司礼监掌印太监韩赞周将一本奏疏呈上。

  “皇爷,陇西伯贺珍因病离世,其子贺道宁上疏,请求袭爵。”

  “贺珍。”朱慈烺脑海中浮现起这个熟悉的名字。

  韩赞周:“自重庆战后,贺珍落下了病,一直闭门不出,卧榻养病。”

  “上个月二十九,贺珍离世,处理完丧事后,贺道宁便上疏应袭。”

  “让贺道宁按规制考核,考核过了,那就袭爵。”

  “奴婢遵旨。”

  “杨鸿来了吧?”

  “回禀皇爷,杨鸿正在殿外等候。”

  “传进来。”

  “是。”

  很快,户部银行尚书杨鸿走进殿内。

  “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

  “谢陛下。”

  “朕看过你的奏疏了,币制的事议定了?”

  杨鸿奏道:“启禀陛下,钱币分为银币和铜钱。”

  “银币之事,主要是以一两为制,辅之以其他轻量之银币。”

  “铜钱,因我大明铸钱量少,民间流通之铜钱,多为前代所留。”

  “银行司定下的计划是,按旧法,浇铸铜钱。按新法,机压银币。”

  “届时,将铜钱和银币,一同投放至民间,以为流通。”

  朱慈烺:“我大明铸造的铜钱,相对于其他朝代,确实是少了一些。”

  “日本的佐渡金矿、石见银矿、伊予铜矿,正在开采。开采过后,冶炼、运输等,都需要时间。”

  “至于云南的铜矿,云南巡抚堵胤锡上奏,铜矿可以开采,但想要运送,还需先修路。这就又要时间。”

  “为此,日本和云南的官员,都提议说,让他们就地铸币,也省得来货路途折腾。”

  “两地的官员,都不约而同地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杨尚书,你怎么看?”

  杨鸿回道:“陛下,日本、云南有矿,就地铸币,的确是可以省些功夫。”

  “但有些功夫,不能省。”

  “铸币当在中枢,地方不宜也不得擅权。”

  “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直接驳斥了两地官员的请求。”

  朱慈烺自御案上拿起一道奏疏,示意韩赞周递给杨鸿。

  “这是礼部尚书管绍宁的奏疏,管尚书掌礼仪教化。教化,不止有文有武,还当有钱。”

  “管尚书的意思是,币制新政,当重点放于朝鲜、日本。”

  “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的百姓,就算是没有币制新政,心里也是认可朝廷的。但朝鲜、日本两地略有不同。”

  “朝鲜本无钱币,民间以物易物。日本虽有钱币,但实乃倭地。”

  “两地的礼仪教化,有督、抚、按、镇、监等臣。除此之外,当还有经济手段,加以控制。”

  “经济”一词从朱慈烺口中说出,群臣也都知晓其含义,也习惯了这个词语的另一种用法。

  杨鸿看过奏疏,韩赞周随即将奏疏接过,又放回案上。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可这世间,终究还是认利者众,认义者寡。”

  “文以礼教,武以军队,再佐之以经济,三管齐下,定得善果。”

  “臣以为,管尚书之策,可行。”

  朱慈烺拿过管绍宁的奏疏,写下了一个“准”字。

  “所谓经济,一为钱币,要让这两个地方认我大明朝的钱币,且只认我大明朝的钱币。”

  “一为商贸,要让这两个地方的衣食住行用,皆离不开我大明朝的货物。”

  “商贸一途,朕已经交代给太府寺去做了。那这钱币一途,就要倚仗卿和银行司了。”

  杨鸿当即表态,“臣,责无旁贷。”

  “卿对于银币推行一事,可有计划?”

  “陛下,我大明用银之人,多为富商大贾、士绅豪强等,寻常百姓多用铜钱,鲜少用到白银。臣以为……”

  杨鸿看到有宦官不顾场合的走进殿中,就知道是出了大事,自觉的停止了禀报。

  那宦官拿着一份奏疏递到御前,“皇爷,福建急报,福建巡海御史吕世卿遭遇海寇,重伤身亡。”

  朱慈烺一把抓过奏疏。

  那宦官奏报的声音很轻,杨鸿并未听清楚内容。可看到皇帝那急促的动作后,杨鸿已然有了猜测,定然是开海不顺。

  朱慈烺看过奏疏后,心绪反而平静下来。

  “给杨尚书看一看。”

  “是。”韩赞周接过奏疏,递交给杨鸿。

  他看得很快,见过大风大浪的杨鸿,心绪比皇帝还要平静。

  “币制的事,卿写道奏疏呈上来吧。”

  “现在,福建巡海御史吕世卿于泉州死于海寇之手,卿如何看?”

  杨鸿将奏疏交还给韩赞周,躬身道:

  “朝廷所派巡海御史死于海寇之手,按规制,当派人至福建查明缘由。”

  杨鸿猜得到这件事背后的波澜,但他依旧说的是那种官场话。

  他是户部的银行尚书,不是户部的市舶侍郎。只要皇帝不把话挑明,杨鸿犯不上趟这个浑水。

  “确实该派人去查。”朱慈烺附和一声,“韩赞周。”

  “奴婢在。”

  “派人,将内阁,户部、兵部、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堂官,还有锦衣卫的堂上官,全都叫到乾清宫来。”

  “记住,凡是在南京的锦衣卫堂上官,全都叫来。”

  “奴婢遵旨。”

  得知福建生变的各位大臣,接到消息后,没敢有任何耽搁,很快便齐聚至乾清宫。

  在一众文官绯袍中,夹簇着一队锦衣卫。

  锦衣卫的堂上三提督、五佥书,罕见的都露了面。

  以往这么多人的会议,多是在武英殿召开。

  今日这么多人都聚在乾清宫,空间略显狭小。

  天气热,空间小,人数多,挤一块,在场的官员又都穿的一丝不苟,不耐热的人头上当即就见了汗。

  “福建巡海御史吕世卿于泉州死于海寇之手,卿等如何看?”

  龙椅传出声音,使得本就闷热的环境更令人烦躁。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吕世卿之死,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恐怕是沿海的地方豪强对朝廷开海的不满与反对。

  巡海御史是都察院的外派官员,其他人可以装聋作哑,都察院不能。

  左都御史张伯鲸奏道:“陛下,按规制,朝廷当派人彻查此事。”

  “若无疑处,则当按例抚恤死者,问责福建官员,并派兵剿灭海寇,绥靖海疆。”

  朱慈烺没有说话。

  刑部尚书郭都贤上前。

  死了一个巡海御史,本就是刑名案件,于公,刑部躲不过去。

  浙闽总督文安之与郭都贤是同乡好友,于私,此案牵涉到好友,郭都贤不能不管朋友。

  “陛下,臣赞同张总宪之见,朝廷当即刻派人彻查此案。并从他镇抽调兵马,以作护卫。”

  沉默片刻,朱慈烺终于开口。

  “刑部、都察院都说话了,三法司还差一个大理寺。大理寺也说一说吧。”

  大理寺卿李清见皇帝点了自己的名,不能再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

  “启禀陛下,臣赞同郭尚书、张总宪之见。朝廷当即行派人,彻查此案。”

  “鉴于福建官兵于此案中显露疲态,为保万全,宜自他镇调兵护卫。”

  “李寺卿说的好。那就大理寺派人去福建,彻查此案。”

  李清懵的一下,处理方案不是我提的,怎么就让大理寺派人去查案?

  最早提议的都察院不派人?

  附和的刑部不派人?

  被点名迫于无奈附和的大理寺,反而要派人去,没这个道理。

  当然,李清也知道,跟皇帝,没有道理可讲。

  因为,皇帝就是世间最大的道理.

  李清只得领命,“臣遵旨。”

  其他的大理寺堂官也只得跟着领命,同时在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派自己去福建查案。

  “大理寺准备派谁去福建查案?”

  大理寺的几位堂官,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谁也不愿意去触这个钉子。

  李清自然清楚这个案子背后的漩涡。

  皇帝已经发问,大理寺不能不答。

  可让谁去呢?

  身为大理寺卿的李清,最终决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是大理寺卿,我是大理寺的掌印官,要是将这种棘手的事推脱给下属,那我成什么人了。

  “回禀陛下,臣愿亲赴福建,彻查此案。”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韩赞周和那八位锦衣卫堂上官,乃至皇帝朱慈烺,都不由得看向李清。

  遇到这种棘手的案子,别人躲还来不及,你竟然主动揽下。

  李寺卿,李大廷尉,仁义呀。

  “区区小事,李寺卿何必亲自去福建,杀鸡焉用牛刀。”

  皇帝这是不想让李清前去。

  大理寺的其他堂官,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否定李清这个人选后,朱慈烺没有再说话。

  大理寺的人清楚,皇帝这是在等大理寺出人。

  大理寺少卿冒起宗上前,“臣愿赴福建查案。”

  “好,那就冒少卿前去。”朱慈烺语气中透着欣赏。

  “锦衣卫。”

  “在。”那八位堂上官齐声,声势远比大理寺要大。

  “你们中也挑一个人,陪同冒少卿一同前往福建查案。”

  “臣愿赴福建查案。”锦衣卫的八位堂上官又是齐声。

  单是这一件事,锦衣卫已经将大理寺碾压。

  朱慈烺很满意锦衣卫的表现,他有意识地瞟向群臣。

  “三位提督,五位佥书,八位堂上官全去福建查案,那锦衣卫衙门的事谁来管?”

  “就算是想要跑去福建躲清闲,也该换一种方法。”

  “杨山松。”

  “臣在。”

  “你与冒少卿,一同去福建。”

  “臣遵旨。”

  朱慈烺又道:“从京营中调兵,充当此行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