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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节

第139章 睢州之变

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 · 佚名 · 4,227 字

  西安城,粮仓。

  大顺泽侯田见秀,正依依不舍的望着这堆满粮食的仓库。

  “泽侯。”一名大顺军官走来。

  “按照皇上的吩咐,咱们要把这些粮食还有官舍房屋全部焚毁,以免留给建奴所用。”

  “柴火、火油,已经全都准备好了,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动手烧粮?”

  田见秀弯腰自麻袋中抓起一把粮食,紧紧攥在手中。

  他是陕西人,陕西连年天灾,他深知陕西百姓的困苦。

  “不要烧了。”

  “不烧了?”那军官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违背命令。

  主要是不敢违背李自成的命令。

  田见秀和李自成是生死弟兄,在大顺军中地位崇高。他违背李自成的命令,未必会怎么样。

  可自己一个小人物,哪里敢违背李自成的命令,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被当做替罪羊杀了。

  这军官小心翼翼的,“那皇上要问起来,小人等是要吃罪的。”

  “小人吃罪倒是不打紧,关键皇上恐怕会责备泽侯您呐。”

  田见秀将手中粮食轻轻放下,“陕西连年天灾,百姓饥饿,把这些粮食留给陕西百姓活命吧。”

  “把东门城楼、南月城楼点了,有那个样子就行了。皇上问起来,自有我去回话。”

  “若是皇上真的怪罪下来,我一个人担罪,不会牵连你们。”

  田见秀都这么说了,那军官还能说什么。

  “属下遵命。”

  西安城外,李自成正在勒马等候。

  前锋刘宗敏,早就已经带兵离去。

  护卫家眷、官员的刘芳亮,也已经离去。

  只不过,大顺军的家眷实在是太多,清军来的太快,转移的很仓促,一直到现在,西安城中的人员才全部转移。

  送走了家眷,李自成就在城外等,等的是田见秀。

  既是在等田见秀这个人,又是在确认留在西安城中的物资是否真的被焚毁。

  田见秀是李自成身边的老弟兄了,他太了解田见秀这个人了。

  他担心田见秀再犯了妇人之仁。

  都是造反的逆贼了,作战的时候不知道驱逐多少百姓当作炮灰了,还要什么妇人之仁啊。

  “皇上,皇上。”田见秀骑马疾驰而来。

  “玉峰,粮草、官舍都烧了?”李自成一上来就问向关键。

  “皇上放心,按照您的吩咐,都烧了。”

  李自成回头向西安城望去,只见浓烟滚滚,烟雾弥漫,他也就放下心来。

  “玉峰,你做的好。”

  “把粮食烧了,建奴断了炊火,看他们拿什么追咱们。”

  “军师他们早就已经走了,咱们赶快追上去。”

  田见秀:“遵命。”

  两日后,高一功、李过,开始撤离陕北,向宁夏转进。

  又两日后,多铎领兵进入西安。

  在亲兵的簇拥下,多铎威风凛凛的进入西安城。

  怀顺王耿仲明陪伴在多铎身旁,感慨道:“西安乃西北第一大城,李自成竟然连守都不守就弃了。”

  “流寇就是流寇,终究是成不了气候。”

  多铎坐在马背上,四下打量着西安城,“这也算他李自成聪明。”

  “知道不是我大清的对手,提前逃跑了。不然,本王非把他当成猎物射死不可。”

  “王爷,王爷。”搜索城池的固山额真阿山跑过来汇报。

  “启禀王爷,城中粮仓还囤有大量粮草。”

  “嗯?”多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爷,城中粮仓还囤有大量粮草。”

  多铎有点搞不明白李自成这是玩的哪一手了。

  “这可是粮食,李自成就算是带不走,也应该一把火全烧了。”

  “怎么,他竟然把粮食留下来了?”

  阿山:“王爷,奴才派人打探过了,说是这些粮食是闯贼留给城中百姓的。”

  “可那是闯贼的粮食,老百姓生怕闯贼回来之后报复,没人敢拿。就这么躺在粮仓里了。”

  多铎轻虐一笑,“李自成还有这种妇人之仁呢?”

  “怀顺王,你信吗?”

  耿仲明摇摇头,“我是不信。”

  “我倒觉得,李自成应该是下令焚毁粮草了,但他手下的人自作主张,这才把粮食留了下来。”

  多铎:“本王也是这么想的。阿山。”

  “奴才在。”

  “从城中随便抓几十个汉人,把粮食喂给他们。要是没有事的话,就把粮食全押到军营,充作军粮。”

  “奴才明白。”

  多铎又指向自己的一个亲兵,“派人回燕京向摄政王报捷,就说李自成望风而逃,我军已经攻占西安。”

  “是。”

  …………

  河南承宣布政使司,归德府,睢州。

  城外,河南总兵庄子固,大梁兵备副使袁枢,正在焦急的等待一个人。

  远处,一队骑兵飞速驶来。

  为首的一骑见有人等候,便有意识的放缓速度,直至停下。

  见人已经来到,庄子固、袁枢向着来人见礼,“兴济伯。”

  高杰摆摆手,“不用那么客套。”

  “哎?”高杰发现了庄子固,“庄总镇怎么也来了?”

  庄子固:“兴济伯,兵部调您来,为的是扫平河南,堵住可能经河南南下的闯贼。”

  “可这个睢州总兵许定国近来鬼鬼祟祟,多次派人向豫北方向活动,下官怀疑,这家伙可能和建奴有什么牵扯。”

  “今日许定国邀请您来赴宴,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高杰看向袁枢,“袁兵宪,你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袁枢:“兴济伯,皇上特意派人传来口谕,让我们提防许定国。”

  “下官以为,还是小心为上。”

  高杰不以为意,“我领的一万大军,就驻扎在归德,就在旁边看着他许定国。”

  “他许定国,号称是麾下兵丁万余,可能拿得出手的就那一两千人。”

  “别看我和许定国有仇,但那不是深仇大恨,就是点小过节。他要是敢和我呲牙,我不活剐了他。”

  “庄总镇,袁兵宪,二位就放心吧,他许定国决不敢怎么样。”

  “再说了,许定国邀请我赴宴,我若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胆小怕事?”

  袁枢同庄子固碰了一下眼神,见高杰决心已定,多说无益。

  “兴济伯,下官陪您一同去赴宴。许定国真要是有什么歪心眼,咱们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庄总镇已经让人乔装打扮,悄悄的埋伏在许定国宅院附近。”

  “酒宴要是没什么事,自然是万事大吉。”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就足以证明许定国之罪,咱们刚好趁此机会,直接出兵,收拾了许定国。”

  高杰想了想,对方这是料定自己会不听劝阻进城,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不过,对方担心自己安全,是好意,自己不能不领情,

  许定国的名声,也确实不怎么好。

  而且,袁枢说的说的不无道理。

  “袁兵宪说的,有道理。”

  “来。”高杰招呼自己的亲兵。

  “告诉李本深,就说我说的,让他带着军队,悄悄的靠近睢州城。”

  “如果听到睢州城里有什么动静,不用请示,直接灭了许定国。”

  睢州城中,一处古朴典雅的宅院。

  总兵许定国亲自站在府门前迎接。

  他对着身边的一个军官问道:“少爷回来了没有?”

  “没有。”

  “两个人没一个传消息回来?”

  “大少爷派人传回了口信,说清军在休养生息,一时怕是难以南下。”

  “他娘的,这帮子建奴,什么玩意!”许定国大骂起来。

  “老子诚意满满,他们却推三阻四。野人就是野人,不懂规矩。”

  “高杰他娘的怎么也没来呀?”

  那军官看了一下日头,“不应该啊,按照时间推算,高杰早就应该来了。”

  “会不会是不来了?”

  “不会。”许定国说的十分肯定。

  “高杰这个人呐,近来又是封爵,又是认了皇亲,狂的很,他怕别人看轻了他,他一定会来的。”

  “来了,来了。”那军官耳力极佳,隔着很远就听到了马蹄声。

  许定国正了正身形,见马队到来,立刻迎了过去。

  “兴济伯。”许定国行礼。

  忽然,许定国看到了高杰身边的袁枢,惊讶道:“公子,您怎么也来了?”

  许定国是袁可立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对于袁可立很是尊重。

  对于袁可立的儿子袁枢,自然也是爱屋及乌,礼敬有加。

  当然,许定国在袁可立麾下的时候,那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不敢有丝毫造次。

  袁枢笑道:“许总镇,你我可是多年不见了。”

  “我就在睢州东边的开封任职,咫尺之遥,许总镇公务繁忙,不曾离开过睢州。”

  “我只好借着兴济伯的光,来睢州看望许总镇了。”

  许定国连连行礼,“公子您要是这么说,那我可是没脸见人了。”

  袁枢又看了一眼这熟悉的门脸,“再说了,这是我家,我回来一趟,应该不算打扰吧?”

  袁可立是睢州人,许定国居住的宅院,正是袁可立的宅院,自然也是袁枢的家。

  “该死,该死,该死。”许定国连连赔礼。

  “我这是鸠占鹊巢了。”

  高杰一看,好家伙,你许定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我还以为你许定国不是吃粮食长大的呢。

  袁枢没有再说话,而是以目示意许定国,旁边还有高杰呢,这位才是今天的正主。

  你许定国老是跟我说起来没完,这不是喧宾夺主了嘛。

  许定国立刻反应过来,“兴济伯,公子,我得知……”

  袁枢拦了一下,“许总镇,大家都穿着官服呢,还是称呼官职吧。”

  许定国随即改变了称呼,“兴济伯,袁兵宪,我早就命人备好了酒席,咱们还是先入席吧,边吃边聊。”

  正厅中,一张宽大的桌子摆下,上面满是美酒佳肴。

  旁边还有歌姬美女助兴。

  袁枢的目光,立马就被吸了过去。

  他紧紧的盯着那张桌子,眉头拧成一团。

  这张桌子很大,是当初袁可立书画所用,袁枢也曾在上面着过墨。

  许定国是个粗人,他当初和高杰结过梁子,此次高杰携大军而来,许定国为了缓和,也是为了麻痹高杰,他特意命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可是,菜太多了,原来的桌子有点小,他就让人找来了这张大桌子。

  书法作品也好,绘画作品也好,所用纸张都很大,袁可立是特意命人打了这么一张宽大的书桌。

  没想到,被许定国拿来当餐桌了。

  这不是糟践东西嘛!

  许定国注意到了袁枢的直冒绿光,贴心的说道:

  “看来袁兵宪是饿坏了,那就快入席吧。”

  袁枢一阵无语,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这是饿的了。

  不过,得益于家风,袁枢的自制力很强,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三人落座,有侍女斟酒。

  接着便有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有酒香,更有侍女身上的胭脂香。

  高杰的眼神不由得就飘逸起来。

  许定国靠破不说破,都是男人嘛,都懂。

  “兴济伯,袁兵宪,我先敬二位一杯。”

  “来。”高杰、袁枢端起酒杯。

  酒杯还未碰到嘴唇,就听到外面人声嘈杂。

  “干什么的你们!”

  许定国眉头一皱,对着门外值守的亲兵队长一使眼色,示意他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那亲兵队长带着人就走向大门,还没迈出去,就又被人顶了回来。

  大队的兵丁直接开了进来。

  高杰心中一惊,怎么个意思?许定国真的敢对我动手不成?

  很快,高杰发现不是,因为宅院中许定国的护卫部队见有人冲来,当即挡了过去。

  高杰定睛仔细一看,觉得冲进来的那些士兵有点眼熟。

  再仔细一看,可不眼熟嘛,那就是自己的部下。

  还未等高杰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就见有一人着四品文官官袍自军队中走了出来。

  “靠边,靠边。”有士兵为这四品官开路。

  大明朝以文御武已久,许定国的部队见有高级文官前来,还有士兵开路,压根就不怎么敢拦。

  许定国也懵住了。

  河南地界上的高级文官,他差不多都能认得出来,可这一位,脸生的很。

  许定国不认识,可高杰认识。

  “卫先生,你不是去北边侦察敌情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四品官回道:“路上遇到了一些事,就提前回来了。”

  高杰回身看向许定国,介绍道:“许总镇,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部的监纪官,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卫胤文,卫监纪。”

  许定国起身离席,一拱手,“原来是卫监纪,失敬,失敬。”

  卫胤文径直走到许定国身前,“许总镇是吧?”

  “正是。”

  “有人托我给许总镇带来一样礼物。”

  许定国不明所以,问道:“不知是什么礼物?”

  卫胤文没有回答,抬起胳膊,抡圆了,照着许定国脸上,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