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饮茶破禁！

　　张孟转过头，朝星无极看了一眼，随后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没回答，也懒得回答。

　　这种场合，回答就是下风。

　　修仙界讲究一个不解释，越是装高深的越省话，越是急着辨白的越像是真有问题。

　　而且在修仙界，解释这种事向来意义不大。

　　弱势时，无论解释什么，听起来都像是在狡辩。

　　实力足够强时，哪怕只是喝杯茶，别人也能从中悟出三分大道真意。

　　所以张孟决定先去喝茶，甚至连脚步都没停顿。

　　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绕过星无极，往石案那边走。

　　星无极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张孟连搭理都不搭理他，他身为堂堂星宿海天骄，何曾被一个二禁蝼蚁如此无视？

　　“你——”

　　星无极袖袍下的手指猛然攥紧，指尖星芒吞吐，仿佛下一瞬便要一指点碎张孟头颅。

　　但他到最后还是没有出手，这里是原始问道路尽头的天尊小院。

　　无人清楚，在这张石案前贸然出手，会不会触发某种古老禁制。

　　旁边有人皱起眉：“星兄，不拦一下吗？”

　　星无极冷笑道：“让他去。”

　　他眉心第三只眼星辉缓缓流转，冷淡开口：“太清悟道茶，一盏一问。”

　　“问不过，道心碎。”

　　“玄都少君也只饮了一盏。”

　　“他区区二禁极巅的蝼蚁，真以为来到这里，就有资格染指天尊遗茶？”

　　“何须我动手。”

　　话音刚落，不少人都默默点头。

　　太清悟道茶，可不是什么普通灵茶。

　　不是伸手就能拿，张嘴就能喝的东西。

　　每一盏茶里，都藏着一问。

　　问道心，问来处，问去处，问所修之法，问此生之名。

　　答得上，茶入喉中，悟道一场。

　　答不上，道心反噬，轻则神魂重创，重则当场跌境。

　　方才陆照、沈孤鸿、青皇女都试过。

　　连他们这种五禁天骄，都没有轻易将茶盏取到手。

　　张孟这种二禁极巅，居然还敢往前走。

　　在很多人看来，这已经不是胆大，而是无知。

　　张孟却已经来到了石案前，直到站近了，他才看清那两盏茶。

　　剩下的两只青玉茶盏，一只茶汤清澈得近乎透明，另一只却像是映着一片尚未分开的混沌清光。

　　茶香极淡，淡到几乎闻不见，茶汤碧透如琉璃，热气袅袅升起。

　　张孟伸出手，朝第一盏茶抓去。

　　茶盏前方的空气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名”字。

　　张孟一愣，这是要自报家门？

　　他想了想，开口道：“张孟，万法道宗。”

　　那个“名”字顿了顿，似乎没听过这个名字，又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太过普通。但片刻后，它还是自行散开，化作无数细密的笔画，围着张孟打转。

　　那些笔画里，有“万法道宗道子”、有“白帝克星”、有“浣溪镇补天人”、有“太虚仙录候选”……一连串名号转得飞快。

　　张孟看得一愣一愣的，自己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名头？

　　但紧接着，那些名号开始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仿佛要从每一个角度审视他——你到底是谁？

　　张孟心神微动，正想着该怎么回答。

　　忽然，他体内深处，系统界面微微一震。

　　那缕太清玉虚祖炁，他还没来得及炼化，一直温养在丹田里的那缕清炁忽然轻轻一荡。

　　紧接着，一缕更加难以言说的古老气息，从他体内透了出来。

　　混沌之炁。

　　它没有回答那些名号的问题。

　　它只是存在在那里。

　　就像是一切的起点，一切的终点，一切未曾被定义之前的最初始状态。

　　清浊未分，阴阳未判，大道未名。

　　那些旋转的名号忽然停住了。

　　所有的笔画，所有的称呼，所有的审视，都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它们无声散去。

　　混沌蕴含一切，也无需回答任何问题。

　　茶盏落入了张孟的掌心。

　　“这……”

　　陆照眼中金焰骤然亮起，他刚才用了太阳神火都没能让茶盏动一寸，这小子居然就这么拿到手了？

　　沈孤鸿指尖的剑意微微一凝，他方才以剑线截断茶香都失败了，这人凭什么？

　　青皇女眉梢微动，袖中青枝上的枯荣生灭停顿了一瞬。

　　无相佛子空明低垂的眼帘缓缓抬起，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惊异。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星无极。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眉心第三只眼瞪得滚圆，星辉在瞳孔深处乱转，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口吞了只苍蝇。

　　他方才还说对方是二禁蝼蚁、偷渡而来，可一转眼，对方就端起了一盏茶！

　　这一下打脸，比被人一剑劈到脸上还疼。

　　“不可能……”

　　星无极声音发哑：“他连四禁都没有破开！这怎么可能……”

　　没有人对他作出回答。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张孟端起那盏茶，一仰头，咕咚咕咚地直接灌了下去。

　　“这茶是需要慢慢品的……”

　　玄都少君微皱眉头，她方才喝下那口，花了近半刻钟才把其中道韵化开。

　　这个人竟然把它当水喝？

　　可下一刻，她的话却微微一愣，因为这家伙竟像是有了极大感悟，甚至出现了破禁迹象！

　　张孟喝完茶后，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那茶汤在他体内缓缓化开，变作一股极为温润的清气，沿着经脉流转全身。

　　那股清气每经过一处，便会有一道极淡的“悟”字随之亮起。悟字亮起后，他脑海中便浮现出无数道法运转的轨迹、法则流转的规律，以及天地本源的奥义。

　　这些东西并非被灌输，而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只不过这个“悟”的过程会被茶汤加速了许多倍。原本需要十年、百年才能参透的东西，在茶汤所产生的作用下，只需要一息时间便可以贯通。

　　张孟心里猛然一震。

　　就是这种感觉！这茶的效果，竟然和系统跳过差不多！

　　系统是直接把结果塞给他，省去全部过程；这茶则是把过程压缩到极致，让他在极短时间内走完原本漫长的路。

　　与系统相比，只能说两者各有优势。

　　系统更快，也更直接粗暴。

　　茶更稳，也扎实，有感悟。

　　不过总体来看还是系统更强，毕竟茶是有限的，而系统是无限的！

　　随后，张孟闭上了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那是太上法的气息，三门太上法同时共鸣！

　　太上服炁餐霞、太上黄庭内景经、太上曲素五行秘符，在这一盏太清悟道茶的催化下，同时被推向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张孟的意识沉入内景地。

　　他看见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那是玉虚道场的星空，也是他内景地的星空，更是那盏茶在他体内展开的道韵星空。

　　星空之中，三门太上法化作三道光芒。

　　太上服炁餐霞是一道青金色的大日，悬于东方，吞吐混沌。

　　太上黄庭内景经是一尊五色神祇，居于中央，五脏六腑皆有神明端坐。

　　太上曲素五行秘符则是一张遮天蔽日的符箓，金木水火土五行流转，役使天神，征召万灵。

　　而此刻，在茶汤的道韵冲刷下，这三道光芒正在发生变化。

　　青金色大日愈发炽盛，五色神祇愈发凝实，那张遮天符箓的纹路也愈发清晰。

　　三门太上法，同时从中阶巅峰，开始向高阶攀升！

　　张孟福至心灵。

　　他想起红衣少女的话：你的功法太杂，还没有真正熔炼成一条独属于你自己的极道。

　　他这一路确实学了太多东西。

　　大五行道基、太上三法、元神雷身、心神丹元、极道帝意、断因果剑意、云龙九变、千机百变指玄手、幽阙唤灵……

　　每一个其实都很强，但放在一起，却像是十八般兵器乱堆在一起，虽然每一件都是神兵，却始终没有拧成一股。

　　而现在，这盏太清悟道茶让他自己看清了那个答案。

　　太上服炁餐霞，这门最早被他得到、也一直作为立身之本的太上法，才是核心主功法。

　　它的本质，就是吞真炁、煞气、怨气、死气等一切炁；到了高阶，甚至还能吞法则碎片。

　　这不正是他所走的路吗？

　　他自踏入修仙之路起，靠的便是吞。

　　吞纳太乙金气、青帝长生炁、一元重水、涅槃之火、元磁地炁……

　　吞下旁人连想都不敢想之物，才成就如今的大五行道基。

　　如今，他要把这条路走得更远。

　　“以太上服炁餐霞为主，其他为辅。”

　　这个念头刚落，内景地里马上天翻地覆！

　　青金色大日骤然膨胀，把五色神祇以及遮天符箓同时笼罩。

　　太上黄庭以及太上曲素化为两道流光，分别融入青金大日左右两侧，形成日轮以及日冕。

　　三门太上法自此不再各自为政，而是以服炁餐霞为主，以黄庭内景以及曲素秘符为辅，合为一体！

　　而就在这一刻，服炁餐霞的境界也开始快速飙升。

　　自中阶后段起，连续突破瓶颈，直达后阶！

　　恐怖信息流涌进张孟识海。

　　那就是太上服炁餐霞后阶的完整奥义——吞法！

　　不只是吞真炁、吞煞气、吞灵气，还能把对方法术中的法则之力、场域之力，甚至金丹法则直接吞噬，并转为己用！

　　吞噬法则越强，反哺也越深！

　　张孟猛地睁开双眼，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全新的气息！

　　五行道基发出嗡鸣并且剧烈震荡，整个场域也不受控制地向外扩张，从原先的百余丈范围，一路暴涨到了千丈开外！

　　更可怕的是，那场域当中已经不再只是单纯的五行生克，而是又多出了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吞噬之力。

　　院前混沌清气一被场域触及，竟被强行撕出一缕，并入场域，化作五行运转的新柴薪。

　　“他破禁了？！”

　　“二禁极巅，真喝到了太清悟道茶？”

　　“这气息……”陆照金瞳中太阳神火熊熊燃烧。

　　“极道四禁！他居然连破两禁！”星无极第三只眼中的星辉剧烈颤动，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张孟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放下第一只空茶盏，目光十分自然地，落在了石案上最后一杯茶盏上。

　　他大摇大摆地伸出手，看那架势，竟是打算把这最后一杯也给顺走！

　　“慢着！”

　　陆照站了出来。

　　他周身的太阳神火从暗芒瞬间烧成炽白，背后金乌虚影从暗金小日膨胀成一轮刺目烈日。他盯着张孟伸向第二只茶盏的手，金色眼瞳中的火焰几乎要溢出来。

　　“你还要喝？”

　　沈孤鸿脚边的古剑自行出鞘，悬在半空，剑尖对准张孟。

　　剑身上浮现出无数道细密剑纹，每一道剑纹都在震动，像在压抑着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

　　一个二禁极巅，喝了一杯太清悟道茶，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他居然还要喝第二杯？

　　空明念了一声佛号，佛影睁开眼睛。

　　月照寒抬起手，太阴潮汐从袖中涌出，星无极眉心星海倾泻而出，化作无数道星辉银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那些一直保持沉默的五禁天骄，此刻都坐不住了！

　　张孟端着茶盏，转头看了一圈。

　　十几道目光一同落在他身上，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夹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他眨了眨眼：“诸位道友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手中拿着的那个茶盏。

　　张孟低头瞧了眼盏里还剩大半的茶汤，又抬头看向众人。

　　随后，他似乎马上明白了，点了点头。

　　“哦——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不该接连喝两盏？”

　　星无极咬牙说道：“太清悟道茶，每盏都含天尊追问，要以道心、本源以及感悟回应。你方才饮下一盏，已是侥幸。第二盏，你可接得住？“

　　张孟望着他，笑了笑。

　　“能不能接得住，喝过才知道。”

　　张孟把茶盏端了起来。

　　“停手！”

　　“竖子敢尔！”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坐不住了！

　　即便自恃身份的五禁天骄也难旁观：陆照背后金乌猛然展翅，婴九玄九道水火影子瞬间暴起，连始终冷眼旁观的月照寒也催起太阴潮汐轰然涌出！

　　喝一杯也就算了，还想全包？！

　　真以为诸天万界的天骄，都是来玉虚道场看你独自喝茶的吗？！

　　庭院前，所有人的气机在同一刻爆发出来。太阳神火、剑气、佛光、枯荣气机、太阴潮汐、九道影子以及星辉大网，全都朝张孟压了过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石桌上，响起了一声很轻的杯盖相碰声。

　　所有气机在离张孟三尺处一并停下，仿佛碰上了某种不可逾越的界线，烟消云散。

　　张孟把茶盏送至唇边。

　　一饮而尽。

　　庭院前只剩茶汤入喉时的声音，清晰地在所有人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