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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7 节

第259章 树下之影,太清玉虚祖气到手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5,136 字

  “总算结束了……”

  张孟看着那道远去的金光,长吐出一口浊气。

  然而,就在白衡天君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在天际的那一刻。

  咔哒。

  一声极轻的转动声,从白金尘埃消散之处响起。

  张孟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不是吧?还来

  只见那片被诸天光辉碾碎的虚空深处,一道黑白交错的古老轮影,正在缓缓浮现。

  两仪宙光天轮!

  那轮影已经残破不堪,半边轮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另外半边干脆缺了一角。

  它没有方才定住整座浮黎元界的宏大气象,只剩下一道虚幻残影。

  但即便如此,当它从虚空中探出残破轮廓的刹那,周围所有尚未散尽的光辉,都在同一刻微迟滞了一瞬。

  它似乎还在那里,但又不在那里。

  张孟看得眼睛发疼。

  在他的视野里,那道轮影象是被分成了无数层。

  现在的它,前一息的它,后一息的它。

  无数个它重叠在一起,像是一条逆游时空的鱼,在时光缝隙中游荡。

  白衡天君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眉头微皱,却没有立刻拔剑。

  六位元君也同时停下,他们的目光落在那道轮影上,神色各异,却无一人露出意外之色,仿佛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但没有一个人出手。

  洞渊元君负手而立,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果然还是动了。”

  太素元君凤眸微眯:“白帝被灭,它失去了操控者,本能地想要逃离。”

  “不管它。”雷极元君道,“这东西有自己的灵智,不是我等能收服的,让它走便是。”

  断尘元君也点头:“太初至宝,非人力可驭。它若要遁入岁月深处,我等拦不住,也没必要拦。”

  天命元君的声音从紫金光雾中幽幽传出:“更何况这只是一道轮影,真体不知在何处。为一道残影与太初至宝结下因果,不值当。”

  六位元君的态度出奇一致,都是放任不管。

  张孟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帮人刚才为了九幽镇狱鼎和凤栖梧心树抢得头破血流,现在面对两仪宙光天轮反而不要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明白了。

  那几件至宝虽然强横,但终究是“器“,是可以被掌控的工具。

  而两仪宙光天轮不同。

  它统御时空,操控因果,连白帝都只是借用它的力量,而非真正驾驭。

  这种东西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选择。

  它不是谁的武器,它本身就是一条大道。

  谁敢去收服一条大道?

  然而,就在六位元君默契地选择放任的时候,那道黑白轮影忽然停止了后退。

  它的转动声变了,带着某种韵律的转动。

  像是在酝酿什么。

  张孟心中一颤,他太熟悉这种转动的节奏了!

  在黄庭第一层,天轮从静止到极动再到宙光倒溯,每一次阶段转换之前,都是这种节奏!

  “老祖不对!“张孟脱口而出,“它好像没有要逃的意思!它在蓄力!要转阶段了!”

  六位元君同时变色。

  下一瞬,那道残破的黑白轮影骤然暴涨!

  原本只有数丈大小的残影,在一息之间膨胀到了百丈、千丈、万丈!

  玄黄之光从轮面上喷薄而出,整个小牢山的时空再次开始扭曲!

  “它要把时间倒转回白帝未死之前!”

  洞渊元君脸色终于变了。

  太初至宝有自己的意志,这话不假。

  但两仪宙光天轮的意志,显然与白帝有着某种极深的联系,白帝或许已在轮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如今白帝被诸天门碾碎,天轮却想要把时间倒流回去,让这一切从未发生!

  “必须拦住它!”太素元君当机立断。

  “怎么拦?”雷极元君怒道,“刚才还说拦不住!”

  “刚才是它要走,我们拦不住。”断尘元君拔剑而起,剑目中锋芒毕露,“现在是它要逆转战局,那就不一样了。”

  六位元君同时出手!

  九幽镇狱鼎、凤栖梧心树、洗剑池古剑,三件至宝的光华再次冲天而起,朝着那道正在暴涨的天轮残影笼罩而去!

  但天轮的玄黄之光一转,三件至宝的光华竟然在触碰到轮面的瞬间,被直接卷入了时间乱流之中!

  光华没有消散,只是被推到了下一息,永远触碰不到此刻的天轮!

  “该死!“雷极元君暴怒,“这破轮子感觉比白帝还难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光从天际尽头折返而回!

  白衡天君!

  他的白羽仙衣上还残留着诸天门的余辉,面色比方才更加苍白了几分,显然开启诸天门的代价仍在持续消耗他的天君道果。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太衡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本君就知道这东西不会老实。”

  白衡天君的声音冰冷,他落在六位元君中间,目光死锁定那道正在疯狂膨胀的天轮残影。

  “只有同为太初至宝的太衡剑能截住它。”

  他抬起剑,锋直指天轮。

  “但本君一人截不住它的同时还能镇压它,需要你们配合。”

  洞渊元君当即道:“如何配合?”

  “本君截断它的时间遁逃路径,你们趁它被钉在'此刻'的瞬间,用三件至宝将它彻底封镇!”

  “能封住?”太素元君蹙眉。

  “封不死。”白衡天君坦然道,“但能让它沉眠,太初至宝杀不了也灭不了,只能让它睡着。等它睡够了自己醒来,那是万年以后的事了。”

  六位元君互相对视一眼,齐点头。

  “动手!”

  白衡天君太衡剑高举,金色天律神文从剑身上如潮水般涌出。

  太衡剑猛然挥下!

  这一剑斩向了下一个须臾,那个尚未发生、却已经被天轮率先占据的时光节点!

  轰!

  金色天律神文在虚空中炸开,如同无数枚实质的钉子,硬生生钉入了无形无质的时流之中!

  黑白轮影猛然一震,倒像是一整条岁月长河被人狠狠截断了一截。

  天轮被钉在了“此刻“!

  “动手!”白衡天君暴喝。

  六位元君同时催动至宝!

  九幽镇狱鼎化作一座万丈高的漆黑巨鼎,从天而降,将天轮残影笼罩其中!

  凤栖梧心树的九彩根须如同无数条神龙,从四面八方缠绕上去,将天轮死束缚!

  洗剑池古剑化作万千剑河,在天轮周围编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剑阵封禁!

  三件至宝的力量叠加在一起,配合太衡剑的时间钉锁,终于将那道疯狂挣扎的天轮残影,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黑白轮影剧烈震颤,试图再次转动。

  但四件至宝的封镇之力如同四座大山,从四个维度同时压下!

  天轮的转动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终,彻底停止。

  嗡——

  一声悠长的余韵在天地间回荡,随后归于沉寂。

  那道曾经定住整座浮黎元界的两仪宙光天轮残影,在四件至宝的联手封镇下,缓缓缩小,从遮天蔽日的古老天轮,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黑白小轮。

  最终沉入了九幽镇狱鼎的鼎底深处,陷入了沉眠。

  仙宫还是强了,这下又收服了一件太初至宝!

  张孟忍不住感慨。

  白衡天君收回太衡剑,面色又苍白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张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淡淡道:

  “只是一道轮影,真体早已遁入岁月深处,不知所踪。“

  “原来如此。”

  张孟表面平静,但心里很是震动。

  一道轮影都这么离谱?那真体出来不得跟他系统一个级别了?

  白衡天君转过身来,身为天君的他,此刻脸色都有些疲惫了:

  “此间事了。”

  白衡天君最后看了一眼张孟。

  “张孟,仙缘开启时,自有再见之日。”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南天门早已撤去,诸天门户也已合拢。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血雾渐渐消散,被撕裂的白金裂缝在天地自愈中缓弥合。

  笼罩小牢山数日的压抑与肃杀,终于在这一刻真正散去

  ……

  张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从紧绷中松懈下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总算是结束了。

  这次总不能再有幺蛾子了吧,他出气都出了好几次了。

  真不能没完没了!

  张孟靠着灯火古树的树干,感受着古树枝叶间传来的温润生机,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青帝长生炁在体内自行运转,配合古树散逸的木行灵机,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老祖,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张孟看向洞渊元君。

  洞渊元君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眉梢微微一动,目光转向灯火古树的根部。

  张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灯芯巷中,古树根须深处,有漆黑如墨的缝隙正在缓缓张开。

  像是一口倒悬在大地之下的井。

  井中没有水,只有黑暗,以及无数道被岁月封死的低语。

  张孟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吸进去。

  井壁上缠满了锈蚀的古老锁链。

  锁链尽头,隐约挂着一颗又一颗说不清形状的东西。

  像头颅。

  又像星辰。

  更像某种被岁月活活剥皮之后,只剩下“概念”的古老怪物。

  张孟立刻收回视线。

  不能看,再看要出事!

  可即便只看了一眼,他的识海里仍旧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那些低语正在他的心底滋生,像是在叫他的名字,像是在问他从何处来。

  又像是在试图告诉他某个绝对不能被知晓的答案。

  “别看。”

  洞渊元君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下一瞬,一只枯瘦的手掌按在张孟肩头,把他从那股诡异的牵引中硬生生拉了回来。

  张孟猛地喘了一口气,背后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老祖,那下面是什么?”

  洞渊元君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灯火古树根须下那道缓缓张开的黑色裂缝,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现在的你,不该知道。”

  张孟有些无奈:“又是这套?”

  洞渊元君淡淡看了他一眼:“有些东西,不是怕你知道后会怕,而是你一旦知道,它也就知道你知道了。”

  张孟连忙认怂:“那弟子就不好奇了。”

  洞渊元君忍俊不禁,随后袖袍一挥,一道透明法则屏障将张孟隔绝在外。

  “你先出去,我和古树以及几位元君有事商量。”

  紧接着,其余五位元君也陆续降临灯芯巷。

  六位元君齐聚灯火古树之下。

  古树枝叶轻摇,一盏盏灯笼果实缓缓亮起,翠绿与淡金交织的光华,将那道黑色裂缝一点点压了回去。

  随后,六位元君与灯火古树之间,仿佛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密谈。

  张孟站在屏障外,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他试图用神识偷听。

  刚探过去,便被一片温和的绿色叶片轻轻拍了回来。

  他又试图催动潜龙在渊,绕到因果之外偷听。

  结果刚踏出半步,洞渊元君忽然回头,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

  张孟立刻站直:“我就看看风景。”

  洞渊元君笑了笑,没有拆穿。

  密谈持续的时间不长,片刻后,那道黑色裂缝彻底闭合。

  灯火古树的一部分根须重新扎入地下,枝叶间的灯笼果实也逐渐恢复了柔和的光泽。

  六位元君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太素元君临走前,回头看了张孟一眼:“若改主意,太一门依旧欢迎你。”

  说完,她踏入霞光中消失。

  雷极元君则咧嘴一笑:“小子,紫霄宫也欢迎你。你那雷法,真该来我这儿好好练练!”

  断尘元君走到张孟面前,那双剑目在他身上停留了数息,随后抬手,一枚剑形玉符落入张孟掌心。

  “剑阁,随时为你敞开。”

  说完,也不等张孟回答,便转身踏空而去。

  张孟握着那枚剑符,愣了一瞬。

  好家伙!这是当面挖墙脚啊!

  他下意识看向洞渊元君,却见自家老祖正看着他:“收着吧。”

  洞渊元君道:“断尘的剑符,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张孟干咳一声,把剑符收好:“老祖大度。”

  洞渊元君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小子,倒也会说话。”

  几位元君陆续散去。

  道昀子、擎苍真君、清辉真君等万法道宗众人,也朝灯芯巷赶来。

  他们看向张孟的目光,复杂到无法形容。

  几天前,这小子还是试炼里一个没灵根的力士。

  如今,筑基后期、大五行道基、太上法、极道帝意……

  万法道宗道子!仙宫录上有名!

  道昀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头疼。

  擎苍真君站在旁边,脸色更是复杂得不行。

  他现在想起自己那个极为重视的儿子,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但偏偏又说不出半句话,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清辉真君看着张孟,倒是目光柔和。

  她已经知道,张孟帮过自家弟子不止一次。

  道昀子深深地看了张孟一眼,最后只说了一句:“回去之后,好好闭关。”

  “你如今的境界涨得太快,心性、法力、肉身、因果,都需要重新梳理。”

  张孟点头:“明白。”

  他现在也确实需要闭关。

  这次小牢山大劫,收获太多,险些死的次数也太多。

  不说别的,光是太清玉虚祖炁,就够他跳过,不对,是研究很久了。

  想到这里,张孟转头看向灯火古树。

  古树苍老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你守住了灯火。】

  张孟怔了一下,随即道:“其实也不算我一个人守住的。”

  白衡天君、诸天门、洞渊元君、其余元君、您自己……

  这场大劫能过去,靠的是太多人,太多局。

  他张孟顶多算是关键节点上,硬着头皮挡了几次。

  古树轻轻摇曳。

  【圣贤从来不是独自撑天者。】

  【圣贤,是能在天倾之时,仍愿伸手托一托的人。】

  张孟闻言,若有所思。

  古树继续道:

  【吾曾等过很多人。】

  【等过身负天命者,等过大气运者,等过号称救世者。】

  【他们都很强,也都很耀眼。】

  【可很多人走到这里时,看见的只是机缘、因果、算计、得失。】

  【你不同。】

  【你也贪,也怕死,也爱算账。】

  【可你算来算去,还是愿意把自己也算进去。】

  张孟忍不住道:“前辈,您别夸了,再夸我就飘了。”

  古树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一枚温润如玉的灯笼果实,从枝头缓缓垂落,落入张孟掌心。

  果实之中,一缕清而又清、玄而又玄的气息,静静盘旋。

  那气息不像太浊祖炁那样厚重,反而像是九天之上的第一缕清风,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

  太清玉虚祖炁!

  张孟的心脏猛地一跳,终于到手了!

  灯芯玉果落入张孟手中,遁入眉心。

  没有像太浊五行祖炁那样霸道,也不像先天真炁那样充满属性。

  它只是安静地沉入张孟内景地深处。

  清者上升,浊者下沉。

  张孟体内那曾被系统吞去的太浊道韵,仿佛在这一瞬间轻轻一震。

  一清一浊,遥遥相对。

  【这是吾许诺你的。】

  古树声音平静。

  【不过现在不要炼化。】

  【你身上因果太杂,境界太浮,等回宗闭关之后,再慢慢处理。】

  张孟握紧果实,认真一礼。

  “多谢前辈。”

  这次,他没有嬉皮笑脸。

  古树枝叶轻轻摇晃,仿佛在笑。

  【去吧。】

  【你或许,真是吾等了很久的那个圣贤。】

  张孟沉默了很久。

  然后认真说道:

  “前辈,我觉得圣贤这个称呼太重了。”

  “要不还是叫我张道子吧。”

  古树枝叶微微一颤,像是终于被他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