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太虚仙录，至高仙缘

　　白金色的碎片如雪般从天穹飘落。

　　擎天白虎的庞大身躯一寸一寸地崩裂消散。

　　全部都在那无数道光辉中被一同碾灭。

　　不留一丝痕迹。

　　万古妖帝，就此再次殒落。

　　天地间，重新归于寂静。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只有那些诸天门户依然敞开，门后的无数仙神依然冷冷地俯瞰着这片小的浮黎元界。

　　诸天之门开始合拢。

　　一扇，又一扇。

　　金光黯淡，玄奥归虚。

　　仙气缥缈处，有仙人轻拂袖；梵音阵阵处，有佛陀合十；混沌深渊处，那一只巨大的眼眸缓缓阖上。

　　每一扇门关上的瞬间，都如同一座大千世界从这片天地的视野中悄然撤离。

　　可就在这无数门户彻底闭合之前。

　　至少有十几道目光，在那一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张孟身上。

　　张孟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哪位看完热闹的“道友“当成下酒菜随手捏走。

　　好在那些目光只停留了短一瞬，浮黎元界的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那片被白帝撕开的白金裂缝，在诸天光辉的余韵中渐渐弥合。

　　南天门已经撤了，血雾也在缓缓消散。

　　笼罩小牢山数日的压抑与肃杀，终于在这一刻消散……

　　张孟站在空中，他抬起头，看着那无数道俯视这片天地的目光，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他才喃地吐出一句：

　　“卧槽……”

　　“仙宫，原来这么强。”

　　白衡天君此刻负手站在虚空中，白羽仙衣上还残留着天律神文的余辉。

　　他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许多，眉宇间也多了几分疲惫。

　　动用诸天门，代价确实不小。

　　六位元君各自从废墟中起身，周身法则之光虽然暗淡了些许，但气息依旧深邃。

　　他们的表情都很复杂。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被仙宫真正实力震撼后的复杂，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张孟则被洞渊元君带回了九幽镇狱鼎旁。

　　道昀子、擎苍真君、清辉真君三人也终于从时空凝滞中恢复过来，只是神情还有些恍惚。

　　方才那一战，从白帝吞天到诸天门万神齐现，他们虽然被凝滞，但神识并未彻底沉睡。

　　如今醒来，恍如隔世。

　　“白衡道友。”

　　洞渊元君率先开口，声音依旧苍老平淡，打破了沉默，“这一手诸天门，确实让我等开了眼界，仙宫万载积淀，果然深不可测。”

　　白衡天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倒是沉得住气，方才白帝要动灯芯古树时，也没见你急成什么样。”

　　洞渊元君捋了捋胡须，笑而不语。

　　太素元君凤冠微斜，雍容面容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白衡道友既有如此手段，为何一开始不用？”

　　雷极元君也忍不住道：“若早些打开这诸天门，哪还有后面这么多事？”

　　白衡天君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诸天门不是南天门。”

　　“南天门是仙宫设在诸天界外的通道与道标，开启虽难，但消耗的是仙宫积攒的跨界之力。”

　　“而诸天门……”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淡淡的不悦：

　　“消耗的是本君自己的天君道果。”

　　此言一出，六位元君皆是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行了，白帝已灭，至宝也已归位。”

　　白衡天君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此间事，该有个了结了。”

　　太素元君凤眸微动：“天君说的是，白帝既灭，妖祸已平，这几件至宝……”

　　她话音未落，雷极元君已经接过了话头：“至宝自然还是我们镇守！天君方才也说了，至宝归属，他不再干涉！天君何等身份，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仙宫超凡脱俗，哪还看得上这几件破铜烂铁。”

　　张孟在远处听得嘴角直抽。

　　破铜烂铁？

　　刚才你们六个为了这几件“破铜烂铁”，可是差点跟天君翻脸啊！

　　白衡天君沉默片刻，道：“如我之前说言，这些至宝，暂由你们镇守。”

　　此言一出。

　　六位元君的目光同时亮了一瞬。

　　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但张孟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这几位还一副被仙宫打击得道心动摇的模样。

　　这转眼听到至宝暂由你们镇守，怎么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你们身为元君大能的逼格呢？就不能稍微矜持一点吗？

　　太素元君微微一笑，声音温婉：“白衡道友放心，我等必定竭力镇守至宝，绝不让今日妖祸重演。”

　　雷极元君立刻补充：

　　“不错不错，我紫霄宫愿负责镇守古剑河，若有异动，定第一时间上报仙宫。”

　　断尘元君看了他一眼：“洗剑池剑河，是剑阁的。”

　　雷极元君咳嗽一声：“我是说共管，共管。”

　　天命元君淡淡道：

　　“九幽镇狱鼎因果太重，当由万法道宗镇守为主，我天命殿可协助推演鼎内封印变化。”

　　上梵元君也缓声道：

　　“凤栖梧心树有涅槃之力，最易引发外魔觊觎，太一门与上梵道统可共同看护。”

　　几位元君你一言我一语，转眼便把几件至宝的镇守归属分了个七七八八。

　　白衡天君冷眼旁观，也懒得拆穿。

　　所谓镇守，和掌控之间，只差一个名义而已。

　　不过他此番开启诸天门已经损耗不小，且白帝之事确实已了。

　　仙宫就算要后续处置浮黎元界，也不是现在立刻动手。

　　更何况，刚才诸天门已经开过。

　　六位元君只要不是疯了，就该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白衡天君淡淡道：

　　“至宝可由浮黎元界暂行镇守。”

　　“但需立下天律道契。”

　　“百年一验。”

　　“若有私炼至宝核心、割据一界之举，仙宫可随时收回。”

　　六位元君彼此对视一眼，皆是微微颔首。

　　“理当如此。”

　　“天君所言极是。”

　　“我等自然遵从。”

　　张孟站在一旁，越看越无语。

　　这群老家伙，一点大能包袱都没有。

　　刚才差点把天捅破，现在转头就开始分战利品了。

　　而且看样子，还分得挺开心。

　　他忍不住看向洞渊元君，低声问道：

　　“老祖，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仙宫有这种后手？”

　　洞渊元君微微侧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为何这么问？”

　　张孟瞥了他一眼：“您看起来一点都不怕。”

　　“还有其他几位元君，刚才震惊归震惊，但好像也没真到害怕的地步。”

　　“若换成我，看到白帝那番举动，以及仙宫的底蕴，肯定都想着以后别跟他们作对了。”

　　洞渊元君闻言，呵呵一笑。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穹上已经渐渐消散的诸天门户残影。

　　“浮黎元界，也是有很多人飞升到天上的。”

　　张孟一怔。

　　洞渊元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

　　“有些消息，天上也会有人送下来。”

　　张孟：“……”

　　洞渊元君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孟一眼：“而浮黎元界的飞升者，在仙宫里，也是有些分量的。”

　　张孟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合着你们上面有人是吧？

　　难怪这几位元君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敢抢至宝。

　　“那老祖你们刚才……”

　　“刚才抢至宝是真的，被仙宫震撼也是真的，但不至于真被吓破胆。”

　　洞渊元君淡淡道，“万古以来，浮黎元界能从与仙宫分庭抗礼，变成下界一隅，经历的起伏远比你想的多。这点风浪，还翻不了我们的船。”

　　张孟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六位元君的判断，可能有些太片面了。

　　这群老家伙，绝对不是简单角色。

　　……

　　另一边，白衡天君的交谈也接近尾声。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张孟身上。

　　“张孟。”

　　白衡天君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本君再问你一次，可愿随本君入仙宫？”

　　张孟心头微动。

　　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想去了。

　　仙宫的强大，诸天门的恢弘，那无数仙神俯瞰浮黎元界的画面，至今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里有无数世界，无数道统，无数强者，无数他从未见过的修行体系。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执念不就是为了看更高的风景吗？

　　现在，门就在眼前！

　　白衡天君似乎看出了他的心动：

　　“你也知道青婴师兄与浩先师姐，此前对你评价极高。”

　　“不过，有件事本君也需与你说清楚。”

　　张孟抬头：“什么事？”

　　“太虚仙录。”

　　白衡天君道：“他们二位的分神记忆，大约停留在万载之前。所以他们认为，以你如今的天资底蕴，足以列入太虚仙录前十。”

　　张孟眼睛微微一亮。

　　前十！

　　听起来就很带感。

　　然而白衡天君下一句话，让他笑容一僵。

　　“但现在，不行。”

　　张孟：“……”

　　不是，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白衡天君见他表情，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也不必受挫。”

　　“万载以来，仙宫发展日新月异，诸天门开后，无数大千世界纳入仙宫体系，各界天骄如星河之砂。”

　　“有人生而道胎，开眼便见三千法则。”

　　“有人天生古仙血脉，七岁筑基，十岁金丹，百岁成天君。”

　　“有人自灭世废墟中崛起，以凡躯逆斩帝族。”

　　“也有人在混沌海中出生，肉身便可承载一方小千世界。”

　　张孟越听越沉默。

　　本来他觉得自己三大太上法、极道帝意、大五行道基、系统外挂、重开机制，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听起来，诸天万界这群挂逼好像也不少啊。

　　白衡天君继续道：

　　“太虚仙录，记录的是诸天万界所有同辈天骄。”

　　“许多大千世界，整个纪元都未必能有一人入录。”

　　“你能入录，已足以证明你的资质何等惊人。”

　　“至于前十……”

　　他看向张孟，语气平静：

　　“现在的你，还差了不少。”

　　张孟被打击得不轻，原来自己不是无敌模板，只是刚够上顶级天骄的门槛？

　　不过转念一想。

　　诸天万界，能入录就已经很离谱了。

　　他才修炼多久？严格算起来，连一个月都不到。

　　这么一想，张孟又觉得自己行了。

　　“若你入仙宫，本君可举荐你参加太虚仙录考核。”

　　白衡天君道：“能排到何处，看你自己。”

　　张孟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真的有些想去了。

　　灯火古树没有再劝阻，洞渊元君也没有开口。

　　显然，见识过仙宫如今的恐怖之后，就连他们也觉得，没有必要继续把张孟困在浮黎元界。

　　张孟看了一眼洞渊元君，又看了一眼灯火古树。

　　最后抬头看向白衡天君。

　　“那我——”

　　话还没说完。

　　洞渊元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拦了一下。

　　“等等。”

　　张孟和白衡天君同时看向他。

　　洞渊元君捋了捋胡须，神色认真了几分：

　　“白衡天君，张孟入仙宫之事，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白衡天君眉头微挑：“洞渊，你还有何事？”

　　洞渊元君缓缓道：“本界那场至高仙缘，即将开启。”

　　此言一出。

　　白衡天君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显然，他早就知道这件事。

　　“那场仙缘，本也在仙宫关注之中。”白衡天君平静道，“若张孟随本君上天，待到仙缘开启时，再让他下界便是。”

　　“不同。”

　　洞渊元君摇了摇头：

　　“他若随你上天，再下界时，便是仙宫的人。”

　　“可若此刻留在浮黎元界。”

　　“他便可代表本界。”

　　白衡天君目光微动。

　　洞渊元君看向张孟，继续说道：

　　“那场至高级别的仙缘，诸天都会有人来争。”

　　“浮黎元界也有自己的名额。”

　　“老夫愿意将万法道宗那一个名额，给张孟。”

　　张孟一愣，至高仙缘！

　　诸天都会有人来争？！

　　这听起来，感觉规模好像比小牢山还大！

　　白衡天君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张孟。

　　“随本君入仙宫，你可立刻踏入诸天修行体系，接受仙宫考核。”

　　“留下，则代表浮黎元界，参与那场至高仙缘。”

　　“二者皆是机缘。”

　　“也皆有风险。”

　　“此事由你自己选择。”

　　洞渊元君也看向张孟。

　　灯火古树枝叶轻轻摇晃，似乎也在等待他的决定。

　　张孟站在原地，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天上的仙宫浩瀚无边。

　　眼前的浮黎元界，也还有一场诸天瞩目的至高仙缘。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那枚灯芯果，又抬头看向渐渐消散的仙宫金光。

　　片刻后，张孟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清晰的决断：

　　“既然是至高仙缘，晚辈不想错过。”

　　他看向洞渊元君，咧嘴一笑：“我身为浮黎元界之人，元君都把名额给我了，我要是不战而走，岂不是辜负了老祖的好意？”

　　洞渊元君捋须而笑，眼中赞赏更浓。

　　白衡天君也微微颔首：“既如此，那本君便不强求了。”

　　他翻手取出一枚白金色的玉符，随手抛给张孟。

　　“此乃本君的传讯玉符。仙缘开启之时，仙宫自会遣使下界主持。你若在仙缘中表现出色，届时再入仙宫也不迟。”

　　张孟接过玉符，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天君。”

　　“不必谢本君。”

　　白衡天君转过身，白羽仙衣在风中轻轻拂动。

　　“是你的造化，谁也抢不走。”

　　话音落下。

　　白衡天君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已经弥合的天穹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