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太初至宝，也不是你仙宫才有

　　九彩火光无声无息地燃起。

　　赤足踏空的红衣少女从凤栖梧心树的树冠中走了出来，素红长裙在风中轻轻拂动，琉璃般的眸子里平静无波。

　　“我真该走的，自作孽，不可活。”红衣少女的声音清冷，“若我方才直接走，根本不会被卷进来。”

　　“你不还是留下来了吗？”

　　“我留下来，是想看你这死猫遭报应，不是替你打架。”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白衡可不管你是不是我同伙。”

　　白衣青年伸手朝白衡天君一指，笑容狡黠：“他一个人要打我们三个，这你们也能忍下这口气？”

　　红衣少女冷着脸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驳。

　　渊龙龙主则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白衡天君：“那便打吧，反正本座这具分身也憋了万年，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张孟在洞渊元君的法则屏障中瞪大了眼睛。

　　两个上古大能的分身，再加上一个白帝，这场面可是过份了。

　　白衡天君却只是冷笑一声。

　　“正好。”

　　“省得本君一个一个去找。”

　　话音落下，白衡天君右手一翻，制裁仙剑高高扬起。

　　剑身上的金色天律神文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直冲斗牛的金色光柱，直接轰入南天门深处！

　　轰隆隆！

　　南天门内传来一声比雷霆更加低沉悠长的轰鸣，接着时空裂开了。

　　真正意义上的裂开

　　一柄剑的虚影从云海深处缓缓浮出。

　　那柄剑太大了，大得整座南天门都只能勉强容纳它的剑尖。

　　剑身通体由不知名的太初神铁铸成，剑脊上刻着的不是天律神文，而是整个诸天万界的山河星图。

　　剑锷处嵌着一枚还在燃烧的太阳，剑柄垂落着由大道法则编织而成的流苏。

　　这是一柄真正的仙宫太初至宝！

　　裁决诸天万界，衡量一切道与法的天律之剑！

　　整个小牢山此刻都在这柄剑的威压下发出哀鸣。

　　白衡天君的声音如同天律宣判：“此剑名曰太衡，乃仙宫镇守诸天之器。今日出鞘，本该只为白帝残魂，既然诸位都凑齐了，那就一道领罚。”

　　渊龙龙主抬头看着那柄遮天蔽日的太初仙剑，万年不变的神情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凝重。

　　“仙宫连这东西都让你带来了，看来是真不打算给我们留活路。”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龙威暴涨。

　　脚下的地脉同时涌出无数玄黑光柱，整座小牢山的下方仿佛有沉睡的古龙正在苏醒。

　　“不过只是本体一道杀伐之光罢了！”渊龙龙主的竖瞳亮起，“我等也无惧！”

　　他率先出手！

　　一条与渊龙龙主一模一样的远古巨龙虚影，从他脚下的黑影中破出，直冲云霄！

　　白衡天君没有动，只是抬手向下一按。

　　太衡剑的剑尖往下沉了一寸，仅仅一寸，那万丈远古巨龙虚影便在半空中被震得寸寸碎裂。

　　渊龙龙主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脚下大地龟裂出数十道千丈裂缝。

　　但就在同时，白衣青年眉心竖痕骤然睁开，一道凝练到近乎无形的白金杀伐之光直射白衡天君面门。

　　红衣少女赤足踏空，素手轻扬，一尊九彩琉璃火凤从她身后冲天而起，鸣叫声响彻群山，口中喷出的涅槃神火化作滔天火海朝白衡天君当头罩下。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三尊上古大能分身的合击，足以碾碎一切元婴。

　　然而白衡天君只是伸出左手虚空一握。

　　天穹上那柄太衡剑的虚影发出一声悠长剑鸣，一道玉白色的法则光幕从天而降！

　　涅槃火海被隔在光幕之外，至强杀伐之光在光幕上留下无数裂痕，却始终无法穿透。

　　白衡天君再踏一步，右手太衡剑虚影横扫。

　　轰！

　　三尊大能同时倒飞出去，虚空炸裂！

　　“这就是至宝之威？”张孟喃喃道，难怪大家拼死拼活都要抢。

　　连元君和天君都要争！

　　拥有一件至宝，简直可以横行一界！

　　洞渊元君没有回答，只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眼看白衡天君就要携太衡剑之威，将白帝三人彻底镇压。

　　“要结束了。”

　　擎苍真君忍不住低声道。

　　张孟却死死盯着白衣青年。

　　不对。

　　这白帝的表情太平静了，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下一刻，白衣青年缓缓抬起手。

　　掌心之中，一扇白金门户浮现。

　　那门户，与张孟曾在悬空阁，黄庭深处见过的门户一模一样！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只有你仙宫有太初至宝？”

　　张孟心脏猛地一抽。

　　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从他心底炸开。

　　“老祖！”

　　张孟猛地看向洞渊元君，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好！”

　　“快走！”

　　洞渊元君眉头一皱。

　　但已经晚了。

　　白金门户轰然开启！

　　门户背后，玄黄之光如潮水般涌出。

　　六道金丹妖王的身影，缓缓从门中踏出。

　　九幽獓妖王獓易，毕方妖王，金蟾妖王，无支祁妖王，穷奇妖王，啸月狼王。

　　六大妖王齐至！

　　而在他们六人中央。

　　一轮巨大无比、流转着玄黄光辉的古老天轮，正缓缓浮现。

　　天轮之上，阴阳二气交织，日月星辰倒转，过去与未来仿佛都在轮面上被折叠成线。

　　两仪宙光天轮！

　　张孟看到那玩意儿的一瞬间，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完了……”

　　话音未落。

　　天轮，开始转动。

　　咔哒！

　　一声古老而沉闷的响声，如涟漪般荡过整片战场，荡过小牢山，荡过天地间的每一粒尘埃。

　　下一瞬。

　　天地定格了。

　　太衡剑的遮天剑影悬在白帝三人头顶，剑锋上的太阳纹路还在燃烧，只是那火焰凝固不动，像一幅被裱在虚空中的画。

　　南天门垂落的金色天律锁链，一根根僵在半空，金芒还亮着，却已无声。

　　白帝身后的白金剑草保持着摇曳的姿态，九株剑草的叶片上甚至还能看见极细的法则纹路。

　　渊龙龙主的万丈龙影被定格在俯冲的刹那，龙口大张，龙瞳竖立。

　　红衣少女的涅槃火凤张着双翼，九彩琉璃的火焰凝成静止的花瓣。

　　洞渊元君还保持着侧头聆听张孟说话的姿势，连胡须的飘动都停在了半途。

　　道昀子、擎苍真君、清辉真君，全部化为无言的雕像。

　　风停了，剑光停了，天律停了，时间停了……

　　但张孟的思维没有停。

　　他能看见，也能感知。

　　他甚至能感知到内景地中那一缕属于他自己的极道帝意，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共鸣，抵制着时间的凝滞，虽然无法让他动，但至少让他没有彻底失去意识。

　　“两仪宙光天轮……”

　　张孟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他已经在这破轮子上栽过一次了。

　　然后他看见白衡天君动了。

　　那一袭白羽仙衣的身影，在被凝固的天穹中缓缓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顶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在行走，每动一寸，周身的金色天律神文便剧烈闪烁，发出瓷器碎裂般的脆响。

　　那柄悬在南天门前的太衡剑虚影也在动，剑尖一寸一寸地沉下来，剑身上的诸天山河星图缓缓转动，将无数层的时空冻结之力强行卸去。

　　但他动不了太多。

　　太衡剑的大部分力量，仍然在与两仪宙光天轮的宙光法则正面相抗。

　　那股压制不仅仅来自两仪宙光天轮本身，更来自天轮背后的某种更高位格，那是白帝不知从哪里接引而来的无上伟力，与太衡剑的仙宫本源形成了僵持。

　　白帝也动了。

　　那一身白袍的青年微微仰起头，眉心的竖痕亮得近乎炽白。

　　他身后的白金剑草在凝滞的时空中疯狂摇曳，每一根草叶都在与宙光天轮的压制对抗。

　　他双手负后，姿态从容，但他的额角分明渗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白金血液。

　　显然，操控天轮与太衡剑对抗，对他这具尚未完全恢复的分身而言，同样是巨大的负担。

　　两个人，两件太初至宝，正在无声中较劲。

　　太衡剑镇压诸天，两仪宙光天轮统御时空。

　　这两件至宝的法则碰撞之下，整座小牢山的时空都变成了一张被反复揉皱又展开的纸，而困在这张纸里的所有人。

　　天君、元君、真君、凡人都成了纸上无法动弹的墨点。

　　白帝先一步出手了。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白衡天君，落在天轮下方那六道同样被时空凝滞所困的妖王身影上，眉心的竖痕轻轻一颤。

　　一道极细的白金意志从天轮中悄然分出，精准地注入六位妖王的识海。

　　獓易的眼珠动了一下。

　　然后毕方妖王的火焰翅膀微微震颤。

　　金蟾妖王、无支祁妖王、穷奇妖王、啸月狼王依次从冻结中醒来。

　　六大金丹妖王，在白帝意志的庇护下，挣脱了天轮的时空凝滞。

　　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凝固的战场，看着头顶那两件正在角力的太初至宝，又看了看站在天轮下方那位白衣胜雪的帝君。

　　“这是……”

　　獓易的声音沙哑，幽瞳中闪过惊疑：“天君！”

　　“一个被本座拖住的仙宫天君，他的本体修为远不止于此，但在此界，他被大道壁垒和本座的天轮双重压制，已经无法分心。”

　　白帝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六位妖王耳中。

　　六位妖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白衡天君手持太衡剑，周身天律神文流转不息，即便被天轮压制，依然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

　　他们与白衡之间只隔着数千丈的距离，可这数千丈里堆叠着无数层被天轮扭曲的时空壁垒，只有手持至宝的存在才能在其中穿行。

　　白帝的意志为他们开辟了一条狭窄的白金小径。

　　“去吧。”白帝轻声道，“趁他无法还手，宰了他。”

　　獓易的竖瞳猛然收缩：“您要我们去杀一位天君？”

　　“杀？”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不需要，你们只需要破开他的护体天律，把他从仙剑的核心范围逼退半步。只要他分神，本座便可催动天轮，将这僵局彻底打破。”

　　他停了停，声音平淡，却字字千钧：“此事若成，本座握两件太初至宝，尔等各持一件。到那时，什么元君，什么仙宫都无需放在眼里，在此界之中，尔等便是真正的无敌，自然走上无上之路。”

　　六位妖王闻言，同时沉默。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谁也不是傻子。

　　白帝的话里有多少水分，他们心里门清。

　　太初至宝要是那么容易掌控，仙宫早把诸天万界都扫平了。

　　可问题是，他们已经上了这条船。

　　从在黄庭接过白帝意志的那一刻，从亲眼目睹这位上古镇杀一切的存在从万古封印中复苏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造反造一半？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獓易深吸一口气，瞳中燃起幽黑的火焰：“白帝大人说得对，天地之间，本来就没有造反造一半的道理。我等既然已入此局，那便走到底。”

　　其余五位妖王同时睁开竖瞳，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六大金丹妖王中，獓易和毕方更是双双踏入金丹绝巅！

　　距离此界元君也只差一步之遥。

　　这等阵容，放在任何一方势力面前，都足以横压一宗！

　　白衡天君看着那六道正朝自己逼近的身影，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妖王，目光依旧落在白帝身上，但他的额角，分明有极细的天律神文在剧烈闪烁。

　　太衡剑被天轮咬的太死了！

　　他的大部分力量都在维持至宝对峙，护体天律虽然仍在运转，可一旦被六位金丹妖王从外层强行破开，天轮的压力便会趁虚而入。

　　到那时，太衡剑与天轮的平衡会被打破，不仅他会被卷入时空乱流，整座南天门都可能被天轮逆行吞噬。

　　“白帝。”白衡天君冷冷道，“你这一手，倒是算计得够深。”

　　白衣青年笑而不语。

　　六位妖王同时踏前一步。

　　白衡思绪飞转，正在思考应对之法。

　　就在此时。

　　他的眼角余光扫过下方，扫过那个站在洞渊元君身侧，一个气息低微，甚至不值一提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五色流转的眼睛！

　　那双眼睛好像动了一下！

　　白衡一时间甚至以为是幻觉，但下一秒。

　　那双眼睛对他眨了眨！

　　除了他，居然还真有人还能在两仪宙光天轮中恢复行动之力！

　　白衡天君大喜。

　　张孟确实正在看着他！

　　极道帝意的共鸣，曾经被天轮卷入过一次时空乱流的经历，再加上他手中的灯芯果流转出的一缕清炁！

　　在这片被至宝法则碾压得支离破碎的时空中，像一根极细的蛛丝，将他和这被冻结的世界勉强拉开了半寸缝隙。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

　　白衡天君露出一缕惊异，然后是惊喜。

　　接着这位仙宫执律天君，对一个人族筑基小辈再次开口：

　　“小友，可愿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