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激战金丹！

　　对抗仙宫？

　　白帝闻言失笑，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得如同在与老友对酌，“你想多了，把你们叫出来，不过是因为太久没见了。”

　　他转过身，那双白金色的眸子里映着凤栖梧心树的九彩火光，映着渊龙龙主的墨黑龙角，也映着红衣少女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我被困了上万载，你俩也差不多。如今难得有这么一局大棋盘，不出来透透风，岂不辜负了这天时、地利、人和？”

　　渊龙龙主眉头皱得更紧。

　　这个回答太过敷衍了，甚至敷衍得有些不像白帝本人。

　　但正因为太敷衍，反而让他捉摸不透。

　　“至于那个替身。”

　　白帝忽然伸出手，在面前的水镜上轻轻一抹。

　　画面一转——

　　玄渊龙宫，凤眠殿地底，洗剑池深处……

　　在那些正在被真君们破开封印的至宝空间内，一头头沉眠了万年的上古大妖正在苏醒。

　　洗剑池底，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剧烈震颤，剑身之上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面孔。剑气冲霄，金丹威压席卷四方。

　　白虎祭台周围，那些被血祭大阵抽干精元的妖兽尸骸，在白金之光的照耀下竟然重新站起，骨骼重组，血肉重生，化作一尊尊气息恐怖的白金尸傀。

　　整个小牢山，正在变成一座妖魔的孵化场。

　　龙主目光微凝：“这些是当年被你我斩落境界，封印的旧部？”

　　他的眼中还有几分不忍。

　　“旧部？算不上。”白帝淡淡摇头，“不过是一些残留的执念和尸骸罢了。被镇压太久，早就失去了神智，只剩本能。但它们的根基还在，只需一点契机，便能重回金丹。”

　　他转过头，看向龙主，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所以我说，替身弱不弱，不重要。这些粮食，足够它吃到元婴了。”

　　渊龙龙主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

　　“你这家伙。”

　　“还真是死性不改。”

　　白帝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那双白金色的眸子微微抬起，透过凤栖梧心树的残破穹顶，看向小牢山天穹之上那半开的南天门，看向天门外那道若隐若现的金甲天君投影，最后看向天穹尽头那六座隐在星河中的莲台轮廓。

　　那眼神中没有仇恨，没有杀意，甚至没有面对夙敌时该有的冷冽。

　　有的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像是一个读完了所有书页的旅人，在看到最后一页时微微出神。

　　求道者看因果。

　　白帝看的是道本身。

　　旁人眼里他的复苏是在复仇，是在重夺昔日荣光，是在颠覆天上的秩序。

　　可是他自己从来不需要这些理由。

　　他只是在看，看自己这具新生肉身能走到哪一步，看这一缕被斩散又重聚的本源能否比上一世更接近极道，看这万古之后的天地在杀伐尽头究竟还有多远的路。

　　棋局、仙宫、妖庭、浮黎元界在他眼中，不过是试剑的石子。

　　挚友、宿敌、棋子、弃子——于他而言，都是同一道目光下的风景。

　　上一世的白帝死在群仙分食的刹那，这一世的白帝走在新的岔路上。

　　而这条岔路的尽头是不是通达极道，谁也不知道。

　　包括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正是这种未知，才有意思。

　　“走了。”

　　白帝收回目光，也不再多言，淡淡地甩下两个字，负手转身，身形化作一缕白金光芒，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虚空之中。

　　仿佛他从未在这里停留过，也仿佛他早就已经走过了所有该走的距离。

　　殿中只剩下龙主和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看着白衣青年消失的方向，原本冷然的眉目微微蹙起。

　　“我也走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清冷空灵，赤足踏出一步，脚下浮现一朵九彩火莲。

　　“这死猫，上一世就喜欢算计人，现在活过来了，指不定又在憋什么坏水。”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龙主一眼，清冷的声音中难得带了一丝提醒的意味：“你也别在这里傻坐着了，别到时候，别被它连累进去。”

　　说完，她身形化作一只绚丽的九彩火凤虚影，扶摇直上，穿透凤眠殿的穹顶，头也不回地朝着与白帝截然相反的方向而去。

　　殿中，只剩龙主一人。

　　他独自站在凤栖梧心树之下，他环顾四周，看着遍地碎裂的白玉柱和锁链，忽然忍不住摇了摇头。

　　玄黑帝袍下的肩膀微微耸动，最终化作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自嘲。

　　“龙困浅滩，凤栖旧枝，虎行歧路。”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你们二位倒好，一个演戏，一个怕惹麻烦。”

　　“也罢——本座走的道，本就不在你们身上。”

　　……

　　天裂峡外。

　　尸山血海之上。

　　张孟头顶紫金元神，手持八色雷极剑，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魔头，疯狂灭杀着眼前的变异兽潮。

　　每一剑落下，都有成片妖兽被斩成血雾。

　　每一道雷弧炸开，都有数百头妖兽的神魂被生生殛灭。

　　太上餐霞的万炁皆食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每一头妖兽倒下，其体内的妖气、煞气、死气便被无形漩涡抽离、吞噬、炼化，转化为张孟自身的灵力。

　　他的气息越发深邃浩瀚，场域笼罩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这感觉……太爽了。”

　　张孟一剑横扫，八色剑芒呈扇面炸开，前方数十头筑基期妖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残存的妖气尚未散逸，就被餐霞之力如长鲸吸水般吞了个干净。

　　他明显感觉到，体内的五行道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

　　筑基中期的瓶颈已经被冲破，朝着筑基后期稳步推进。

　　如果一直这样杀下去——

　　“筑基后期，甚至筑基巅峰，都不是问题。”

　　张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穿越这么久，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

　　被山君追，被妖王碾，被真君压，被白帝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像现在这样，站在尸山上无脑刷怪、越杀越强、每一剑都能感受到修为在涨的感觉，简直是头一回。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待遇啊。”

　　不讲道理，不用动脑。

　　怪多，经验高，还能回血回蓝。

　　这才叫修仙！

　　“再来！”

　　他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又是一剑劈出，将一头试图偷袭的妖蝠钉死在绝壁上。

　　内景地中，青婴看着张孟这种越杀越兴奋的状态，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浩先清冷地看着外界，沉默片刻后道：“太上服炁中阶，本就是以万炁为食。若是在战场之中，此法确实能越战越强。”

　　青婴翻了个白眼：“本君当然知道，我是说他这心态不太对。”

　　“正常人面对这种生死大劫，不是悲壮，就是恐惧。再不济，也该凝重几分。”

　　“你看他。”

　　青婴指着外界那道在兽潮里杀得兴高采烈的身影。

　　“他像不像在捡钱？”

　　浩先：“……”

　　还真挺像。

　　“稳一点，能刷到筑基巅峰最好。那头山君的气息增长速度好像也有上限，天上的白光被什么屏障挡了不少。”

　　张孟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穹。

　　那道白金裂缝还在持续扩张，但从裂缝当中倾泻而下的白金之气，明显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了大半。

　　山君的气息虽然一直在不断攀升，但上升的速度却远没有达到他原本预想的那么快。

　　“其实不去找它也行。”张孟盘算着，“我的任务是守住浣溪镇，又不是要诛杀白帝。那是天上那群天君大神的事。”

　　更何况，天上都已经来人了。

　　南天门已半开，天君的气息已经开始渗入浮黎元界当中，连身影都已经有些若隐若现了。

　　到时候真要是神仙打架，他这样一个小小的筑基期站在中间，那和找死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分别。

　　“不如安心去刷级！”

　　张孟拿定了主意，手中的八色雷极剑光芒变得更盛，一剑接着一剑地扫向兽潮

　　快了。

　　他感觉离筑基后期只差一线了，这种修行修出前世玩割草游戏爽感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杀！”

　　又挥出了一剑。

　　八色剑芒如同开天辟地一般的神光，直接把前方百丈之内的妖兽尽数清空。磅礴的妖气也被餐霞之力一吞而下，并且融入了五行道基。

　　张孟的气息再一次明显暴涨了一截，距离筑基后期的门槛也已经可以说是触手可及。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

　　他劈砍的动作一下子猛地停顿了。

　　脚下的大地，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强烈震颤。

　　那种震颤并不是地震，也不是兽潮奔涌所发出的动静。

　　而是某种已经被镇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庞然大物，正在从地底深处一点点地破土而出。

　　“吼——！”

　　“昂——！”

　　伴随着几声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恐怖咆哮，远处的几座山峰直接轰然炸裂开来！

　　漫天碎石当中，一头周身覆盖着青黑鳞甲，体长已经超过百丈的庞然大物直接破土而出！

　　它的脊背上长着数十根如利剑一般的骨刺，并且每一根骨刺都散发出了幽冷的寒光。

　　巨大的尾鳍猛地拍向地面，让大地在瞬间就龟裂出了数百丈的裂缝。

　　而在它的周身，还缠绕着一条条由水行法则所凝聚而成的漆黑锁链，金丹法则的威压，就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方席卷开来！

　　“脊剑龙鲸？！”

　　张孟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这头妖物！

　　就在玄渊龙宫的内殿里，在那座被七色神冰封印的王座两侧。

　　两排被冻结的上古妖将中，这头脊剑龙鲸就站在第一排！

　　当时它被七色神冰封得死死的，连眼珠都无法转动。但现在，它身上的七色神冰不知何时已经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澎湃如渊海的金丹妖力！

　　“龙宫封印的大妖……全都解封了？！”

　　张孟心头一震。

　　“小心，这头龙鲸跟那些被血祭催化的变异妖兽不一样——”

　　内景地中，青婴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这是货真价实的上古大妖，虽然神智似乎有些浑噩，但气息是在封印状态下自行恢复的，根基极其稳固。”

　　“封印状态下还能自行恢复？”张孟眼皮一跳。

　　“上古大妖的生命力本就远超当今妖族。”

　　浩先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清冷中透着几分警惕，“这头龙鲸被封印了至少上万年，积攒了漫长岁月的灵力。”

　　“虽然它的状态有些奇怪，神智不全，似乎被什么力量强行抹去了大半。现在只能依靠本能运转法则之力，但即便这样，也比刚才那几头假丹妖王强出不止一个层次，是真正的法则妖王。”

　　不但破封了，还已经成了金丹！

　　“开什么玩笑？！”

　　张孟心头猛地一沉。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头脊剑龙鲸破土之后，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直接调转方向，朝着浣溪镇的方向碾压而去。

　　龙鲸刚刚苏醒，还没有彻底恢复神智。

　　但它本能地察觉到了生灵汇聚之处。

　　百丈长的庞大身躯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所过之处，山峰崩塌，河流蒸发。

　　而它的前方，正是他身后那座已经千疮百孔的浣溪镇。

　　若让它撞进浣溪镇，别说城墙和阵法，就算整座镇子都要被它一头撞成废墟！

　　“该死！”

　　张孟暗骂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雷龙，瞬间拦在了龙鲸前方。

　　“此路不通。”

　　他握紧了手中的八色雷极剑，周身五色场域全开，紫金元神在头顶凝聚成形。

　　心神丹元的赤红战甲覆盖全身，涅槃之火在剑锋上熊熊燃烧。

　　龙鲸那双浑浊的巨眼缓缓转动，似乎花了数息时间才将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纳入视野。它没有发出任何咆哮，也没有释放任何威慑。

　　它只是张开了嘴。

　　嗡——！

　　一道由水行法则压缩而成的漆黑水柱，从它喉咙深处轰然喷出！

　　那水柱粗如山岳，速度快到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压得扭曲变形。

　　张孟气息一凝，五行极变瞬间发动！

　　周身五色场域在千分之一息内尽数转化为青帝长生气，脚下云龙身法全力催动，整个人化作一缕青色游丝，堪堪从水柱边缘擦过。

　　轰隆！

　　水柱擦着他的残影掠过，轰在了身后数十里外的一座山峰上。那座接近千丈高的山峰，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被直接轰成了一片平地。

　　张孟心头冷汗直冒。

　　这一击的威力，比之前在黄庭第一层面对獓易的金丹攻击还要恐怖！

　　那时獓易被第一层的太上法则压制，金丹之力只能发挥不足一成。但现在这头龙鲸是在外界，能够完整施展金丹法则的绝世大妖！

　　“不能硬接。”

　　张孟瞬间做出判断，他的肉身虽然经过炁化五脏和不灭金身雏形的强化，但还远没有达到能够硬撼金丹法则的程度。

　　只能靠速度和场域周旋。

　　“餐霞——起！”

　　张孟左手虚抓，餐霞之力全力运转。

　　龙鲸周身散逸的金丹妖气被强行剥离、吞噬，化作张孟自身的灵力补充。同时他身形如电，踏着龙鲸庞大的身躯飞速游走。

　　八色雷极剑化作万千剑影，从无数个角度斩向龙鲸的关节要害。

　　然而——

　　“铛！铛！铛！铛！”

　　剑锋斩到龙鲸的鳞甲上，一下子爆出了一连串火花！

　　但那青黑色鳞甲的表面，流转着一层凭借水行法则凝聚而成的淡蓝色光膜。

　　五行元炁所凝聚出来的八色剑芒，竟然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这也太硬了！”

　　张孟咬紧牙关，脚下的速度又更快了几分。剑势随之一转，把劈字诀的发力技巧融入到剑招当中，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力量。

　　但依旧还是破不开。

　　金丹法则的护体效果，以及筑基场域，完全就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它没有神智，只是凭借本能来行动。在这种状态下，它的攻击是有规律的，要是打不过，就可以借助它反应迟钝这一点。”

　　青婴在内景地中快速分析道，“它的防御虽然很强，但感知方面并不算敏锐。凭借法术运转滞涩这一点来看，它的神魂存在比较明显的损伤。你如果能找到它的神魂核心，或许就会有机会。”

　　“神魂核心？”

　　张孟眼神一凝。

　　龙鲸的法则本源太强，他现在的攻击力根本破不开。

　　但如果这头龙鲸的神魂确实受损——

　　“元神雷身——去！”

　　紫金雷人在张孟头顶上方凝聚成形，随即化作一道紫金闪电，直接刺向龙鲸的头颅！神霄雷场当中的紫金雷弧无视鳞甲的防御，直接轰击识海！

　　龙鲸那浑浊的巨眼当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痛楚。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头颅疯狂甩动，试图摆脱那道侵入识海的紫金雷光。

　　“找到了！”

　　张孟借助元神雷身的感知能力，把龙鲸识海深处那道残破不堪的神魂精准地锁定。

　　他并没有犹豫。

　　所有的太乙金气以及青帝斩金元炁，都在这一刻全部灌注到了八色雷极剑当中。

　　心神丹元、元神雷身以及大五行场域这三重加持在同时爆发！再加上那一缕极道帝意，也就是一草可斩星辰的终极杀伐！

　　“斩！”

　　一剑，直接刺进了龙鲸右眼的眼窝。

　　剑锋穿透眼球的那一瞬间，青帝斩金元炁化作了一道细若游丝却又锋利无比的剑意，顺着眼窝直接刺入识海，精准地命中了那道残破的龙鲸神魂。

　　轰！

　　龙鲸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颤。

　　那双浑浊的巨眼当中，浮现出了一丝清明，随后又很快消散了。

　　它好像想要发出某种声音，但最后只是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哀鸣。

　　然后，它缓缓倒下了。

　　如同山岳崩塌一般，那百丈长的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在大地之上，并且激起了漫天的烟尘。

　　张孟翻身落到了龙鲸的头颅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这一剑几乎把他一半的灵力都给抽干了，但餐霞之力正在疯狂吞噬龙鲸散逸出来的金丹妖气，并且迅速补充着这些损耗。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