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即便是上古时期,这等人物也是凤毛麟角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4,534 字
浮黎元界的云海深处,七星莲台之上。
六位元君的水镜画面,突然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南天门,已经半开了。”
洞渊元君双目微阖,目光落在水镜当中那个孤身挡住兽潮的藐小身影上,手指叩了叩莲台的扶手。
太素元君微微蹙起了眉头,她当前更为关注的,是另外的一件事:“天穹的裂缝正在加速扩张,南天门已经彻底凝实。上面的那些家伙,下来的速度比预估当中的还要更快。”
“无碍。“
雷极元君笑了一声:“浮黎界的大道壁垒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穿透的?就算南天门彻底凝实了,他们想要真正踏入此界,至少也还需要三个时辰,才能磨穿最后的屏障。”
“三个时辰,已经足够了。”
天命元君那有些雌雄莫辨的声音,从紫金光雾当中幽幽地传了出来:“问题是那头白虎替身。”
水镜画面随之一转,在小牢山深处,那头被血祭大阵疯狂催化的山君周身,已经凝聚出了一团肉眼都能看见的暗红法则之光。
“它的金丹,快要凝成了。”
断尘元君终于开了口,声音平淡得如同水一般,却还是让在场的每一位元君都微微侧目:“按照当前的速度,最迟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过后,那头白虎替身就会正式踏入金丹。
到那个时候,它也就会拥有一缕并不完整的白帝杀伐法则。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显得很幽深:“但还是太慢了,需要加快进度。”
静。
此言一出,其余五位元君齐齐看向断尘。
“太慢?”太素元君眉头微挑,“你的意思是——”
“得加快速度了。”断尘元君道。
天命元君微微颔首:“断尘道友说得不错,要让这出戏演得够真,白虎替身的实力必须够强,至少要凝聚元婴。”
“那便加一把火。”
雷极元君手掌一翻,一枚紫金色的雷纹玉符从掌心浮出:”此符乃吾当年镇压雷渊时遗落的雷霆本源种子。若落入那替身体内,其庚金法则便能借雷火之淬炼加速蜕变,由初入金丹直抵金丹后期,也不是不可能。”
“小牢山也可以再松一松封禁。”太素元君微微一笑,凤冠之上流光闪烁,”那头替身一直在汲取天穹降下的白金之气,但始终隔着一层我布下的素清屏障,汲取效率不足三成,若将屏障撤去——”
“三成变十成。”天命元君颔首,“再加上雷极的雷霆本源种子催化,一个时辰之内,那替身便可从假丹直入金丹圆满。届时,一缕白帝杀伐法则在金丹圆满的载体上全力爆发,足以碾压此界一切金丹,连初入元君的修士都不敢轻撄其锋。”
“这便够了。”断尘元君微微抬起眼眸,”天君下凡之后,亲眼看到此等凶物肆虐,自然明白我等为何非要动用至宝镇压,至宝在手,上界也无话可说。”
“不仅如此。”
天命元君的声音变得更加幽冷:“至宝之中镇压的那些东西,也该放出来了。”
此言一出,一旁一直未出言的上梵元君,微微动容:“真要放出来吗……”
“自然,这是早商量好的了。”
天命元君从紫金光雾中伸出一只修长苍白的手,轻轻一点水镜。
“九幽镇狱鼎中封印的上古妖魔,凤栖梧心树根须下镇压的凶灵,洗剑池底沉眠的剑奴邪物……这些才是真正能让仙宫感到忌惮的东西。”
画面骤然切换,九幽镇狱鼎的内部空间中,数十尊被漆黑锁链封印的庞大身影正在铁牢深处沉眠。
每一尊的气息都深沉如渊海,即便隔着封印也能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不然光凭一个白帝替身,天上来人走个过场就回去了,我们拿什么理由去掌控那些至宝?”
天命元君的声音不带半分感情:“可若是白帝替身凝聚了元婴,而至宝内部的上古凶物又趁此机会破封而出,群妖乱世,生灵涂炭。”
“届时我等以镇压妖祸为名,接掌至宝权柄。”
太素元君接过话头,轻抚着凤冠下的玉簪,雍容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名正言顺,天经地义。就算仙宫事后追查,也只能默认既成事实。”
“至宝之中封印的那些上古妖魔,一旦放出来,是真的会伏尸百万的。”上梵元君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仅有的一丝犹豫。
天命元君微微一笑,紫金光雾中看不出半分波澜:“必要的牺牲罢了。”
“真君们进了鼎,是抢宝还是送死,全看各人造化,至于鼎外的蝼蚁——”
他垂下眼帘,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谈论一场无关紧要的棋局:“大劫临头,总要有人去填。“
六位元君互相对视了一眼,也都心照不宣。
“传令下去。”断尘元君微微抬手,声音不带半分情绪。
“让鼎内的真君们不慎触发第七层封印,凤栖梧心树那边,也让慕晏失手惊醒树根下的凶灵。”
“至于白虎替身——”
他目光落在水镜中,那头正在疯狂蜕变的山君身上:
“就按刚刚说的,不要限制它,撤去屏障,让血祭大阵的输出再提高一倍,一个时辰内,定要它凝聚元婴。”
至于他们,现在还不需要去亲自出手。
至少在当前阶段还不需要。
棋局正在依照预设好的轨迹来运转,每一个棋子也都处在它本该所处的位置上。
唯一让他们稍微感到有些意外的,也只是那个原本并不在棋盘上的年轻人。
断尘元君微微抬起眼眸,在那双仿佛看透万古的剑目当中,也流露出了一丝并不容易让人察觉的赞赏:
“一人挡万军,凭借筑基之躯去对战假丹之妖,并且还能在生死之间完成蜕变与突破。“
“即便是在上古时期,这类人物也同样是凤毛麟角。”
“道昀子这一次,确实是捡到宝了。”
天命元君周身的紫金光雾猛地剧烈翻涌了起来,同时发出了那道雌雄莫辨的声音:
“确实有意思,天机境竟然推演不出他的未来。”
“因果并不显明,命数也不明晰。”
“这个人并不在我们的棋盘之上。”
此言一出,其余几位元君的表情也第一次变得真正严肃了起来。
不在棋盘之上,这也就意味着此人是一个彻底的变数。
一个连他们这些一界之主都没办法去预测,也没办法去掌控的变数。
洞渊元君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当中闪过了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深意:“如果那小子当真能撑到最后……”
“那倒也不失为一个值得让老夫亲自去走一趟的苗子。”
……
九幽镇狱鼎,第七层封印空间。
这里是鼎内最深暗,最不该有人涉足的禁地。
漆黑的虚空中悬浮着九座由上古神铁铸成的巨大牢笼,每一座都有数百丈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魂道纹。
而在那些道纹的缝隙之间,一双双幽绿色、猩红色、金色的巨大眼瞳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牢笼之外,六道身影各据一方。
他们身上的灵压无一例外都达到了金丹真君的层次,周身法则之光明灭不定,显然已经在这须弥空间中鏖战了数日之久。
“道均子!上面传来的法旨,你看了?”
擎苍真君一掌就把一只从牢笼缝隙里探出来的漆黑触手震碎了,满面的虬须微微抖动,声音当中带着几分犹豫。
道昀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负手站在古鼎正前方,一袭素白道袍在无风的空间中微微拂动。翻天印悬浮在他头顶寸许,散发着温润而古拙的光华。
过了数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暮鼓晨钟,清晰地落入每一位真君耳中:
“看了。”
仅两个字,却让在场的几位真君都不由得绷紧了身体。
因为道昀子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了。
“那就——”擎苍真君正要说什么。
“贫道只问诸位一句。”
道昀子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星河的眸子,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真君。
他的目光并不锋利,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就是这种温和,反而让人觉得比刀锋还要沉重。
“当你们亲手松开这道封印,放出里面那些曾经屠戮过数十万生灵的上古凶魔。”
“诸位是否想过,它们脱困后的第一件事,会是乖乖听从白帝替身的号令?”
“还是会就近屠杀一切它们能碰到的活物?”
沉默。
数息的死寂之后,擎苍真君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我们会控制的。各宗都在外围留了后手,凶灵脱困后的行动路线也已经推演过,不会波及——”
“不会波及哪里?”
道昀子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
“浣溪镇?还是整个小牢山,或是整片天南。”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钝刀,重重地砸在了每个人心上。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少阴真君叹了口气:“道昀子,你我都知道,元君的法旨不可违。更何况这不是我等能左右的大局,浣溪镇甚至整个天南,在元君眼中——”
“我知道。”
道昀子平静地点了点头,抬起右手。
翻天印光华一振,缓缓飞到那道漆黑裂缝前方。
“我知道在他们眼中,万物皆为刍狗。”
“但贫道还是要说一句。”
他微微闭上眼睛,翻天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这笔账,天道记着。”
轰!
翻天印重重落下,九层太上符篆应声碎裂!
整座牢笼剧烈震颤,道纹崩裂,无数裂缝中喷涌出滔天的妖气!
一声跨越万年岁月的长啸,从牢笼深处炸响而出!
那些沉眠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上古妖魔,终于睁开了它们嗜血的双眼。
道均子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翻天印悬于头顶,玄青道袍在妖风中猎猎作响。
“放归放,缰绳还是要握在手里的。”
“若连这点局面都控不住——”
“我道均子,也不配坐这掌教之位了。”
……
凤眠殿的深处。
凤栖梧心树的琉璃光华洒落下来,把残破的大殿映照得显出斑驳陆离的样子。
三道身影各自站在一处,都沉默着注视水镜当中的画面。
水镜当中映现出来的,是白骨祭台上那头正在疯狂进行蜕变的山君,它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
九条白金法则锁链也已经在虚空当中凝聚成形,金丹降世这件事只在须臾之间。
白衣青年负手站立,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心有一道淡金色竖痕,周身的白金气息内敛深沉如渊。
他的身侧,一名红衣少女赤足踏在空中,素红色长裙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轻轻飘动,那双如九彩琉璃一般的眸子,正冷然注视着头顶那道还在不断扩张的天穹裂缝。
而在两人的对面,一名身穿玄黑帝袍,头生有双角的中年男子,正盘坐在一方墨玉蒲团之上。
他周身都散发着如沉渊一般的龙威,双目半阖,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入定。
正是玄渊龙主。
三尊上古大能的分身,一同汇聚在一座大殿当中。
殿前悬浮着一面由龙主的水行法则所凝聚而成的水镜,用来映照外界的战况。
龙主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他睁开一只眼,望着水镜当中那头正在白骨祭台上疯狂进行蜕变的山君,又朝天穹上那片被光映照得如同白昼的小牢山苍穹看了看,嘴角也微微撇了撇。
“你外面那头替身,是不是显得有些太弱了?”
龙主的声音低沉而直白,像是在品评一件并不太满意的器物:
“区区金丹初成,怕是连仙宫天君一根手指都挡不住。你把我们几个叫出来,该不会就是为了看这头杂血小猫送死吧?”
“六位元君联手,外加天上可能降临的天君,随便抬抬手就能把它碾成齑粉。你这'金蝉脱壳'的壳,也未免太脆了。”
白衣青年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以为意。
“壳脆不脆不重要,重要的是——够响。”
他随意抬手,指了指水镜中天穹上那道半开的南天门,以及云雾深处六道元君身影。
“你看,该来的都来了,他们的目光都盯在那头替身上,都盯在那几件出世的至宝上。”
“没有一个人,往脚底下多看一眼。”
龙主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白衣青年负手踱了两步,继续道:“而且,谁说替身的作用只是挨打?”
“那些元君以为他们在养寇自重,以为他们在操控棋局,他们给血祭大阵加了三成输出,要把替身喂到元婴——”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那就让它吃,吃得越多,留给我的越多,金蝉脱壳,壳破之时,壳中蕴养的一切,尽归本座。”
龙主没有接这话,他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话题,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说正经的。”
龙主双目完全睁开,那双竖瞳中流转着属于上古真龙的冰冷与傲慢:
“你把我放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他视线扫过红衣少女,又落回白衣青年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
“连她也放了,凤眠殿的封印被你从内部瓦解,龙宫的九色神冰也是你暗中松动的,你费这么大功夫,不会只是为了叙旧。”
“我等与你之间,并无共同的利益。我不会帮你去对抗仙宫,也不会帮你复仇。”
渊龙龙主转过头,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凛冽的龙威:
“我等当年与你的因果,在妖庭覆灭时便已了结了。我可不会帮你去对抗仙宫。说句难听的,仙宫不来找我麻烦就不错了。”
“对抗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