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太清之炁,古树的许诺
修仙你也跳剧情? · 今日屠龙 · 5,541 字
浮黎元界,云海深处。
在那远离尘世的极高之处,有着一片浩瀚无边的灿烂金云,在永恒的沉默中缓慢地翻涌着。
灿烂金云之内。
七座形态各异的巨大莲台,以北斗七星的排列方式,横亘在虚空当中。
其中六座莲台之上,各盘坐着一道身影。
他们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但无一例外,每一位的气息都深邃如渊海,浩瀚如星河。
仅仅是呼吸之间溢出的道韵波动,便能令天地法则产生共鸣与震颤。
这六道身影,便是浮黎元界六大仙门的最高掌权者——六位元君!
一界之元,天地之主!
六位元君的目光,此刻全部落在各自面前所悬浮的一面水镜上。
水镜之中,映照的正是此刻小牢山的全景。
血色苍穹和白金裂缝,被妖兽铺天盖地涌入的浣溪镇,以及那一道在兽潮当中逆行而上的青金色流光都在其中。
“不错。”
六座莲台中,坐在最左侧的一位身穿古朴道袍的老者,率先开口。
他面容枯瘦,双目微阖,却有一种与天地同寿的沧桑感。
正是万法道宗的最高掌权者——洞渊元君。
“道昀子新收这个弟子,倒是有几分胆色,居然敢以筑基之躯,独闯兽潮源头。“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凤冠霞帔,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微微一笑:“洞渊道友,你那位好弟子道昀子,此刻恐怕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有心情去管这么一个后辈小修?”
她是太一门的祖师——太素元君。
洞渊元君对这番嘲讽视若无睹,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水镜的边缘,声音平淡:“太素道友言重了,道昀子虽然在鼎中吃了些苦头,但翻天印在手,他死不了。“
“倒是太素道友,你太一门的几位真君,听说也在里面被困了个结实?”
太素元君脸色微微一沉,不再多言。
而坐在稍远位置的一位身着白衣,眉目间透着空无的青年男子,忽然淡淡地开口了:
“诸位,我们今天在这里,不是互相拆台的。”
他是流云剑阁的剑主,断尘元君。
也是张孟在剑冢虚境中感悟到“断因果“剑痕的那位剑君。
断尘元君微微抬眸,那双看似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却暗藏着难以想象的深邃与锋锐:
“至宝的封印应该解除的差不多了。”
“快了。”
另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响起,说话者是紫霄宫的雷极元君:
“待天君一降临,便会亲眼看到我浮黎元界至宝失控、妖族作乱的惨状。”
“我等身为一界之元,为了保护苍生,不得不出手镇压白帝残魂,不得不掌控那些出世的上古至宝,以防万一。”
“这些至宝在我等手中,总比落入妖族之手要好,上界也会默许。”
太素元君接过话头:“他们不许又如何?木已成舟。”
浮黎元界,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下界。
在上古时期,这方天地曾极度繁荣,甚至有着与仙宫分庭抗礼的恐怖底蕴!
正因如此,浮黎元界的大道压制极为恐怖。
即便是上界仙宫那些手眼通天的天君大能想要下凡,在穿过界壁的刹那,其修为也会被强行压制在元君。
也就是此界之元的极限。
这就导致了,上界在这里,并没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白虎那边的戏,演得如何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天命元君忽然开口。
此人声音极为古怪,仿佛金属碰撞又仿佛流水淙淙,雌雄莫辨。
整个人隐匿在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紫金光雾之中,看不清面容。
洞渊元君微微点头,浑沌水镜画面一转。
小牢山白虎祭台上空,那道白金裂缝正在全面降临。
天穹之上的那巨大虎爪已经完全探出!显露出半尊庞大白虎虚影
“白帝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
洞渊元君神色淡然:“在外面放出一个幌子,用血祭大阵催化这头带有稀薄白虎血脉的小妖做替身,把天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我们就配合他把戏演完……”
“白帝、真凤、渊龙,三大上古凶神齐聚,共谋大事。”
太素元君轻叹了一声:“若放在上古时期,这三位任何一个跺跺脚,都能让一方大千世界天翻地覆。就算现在都只是分身,而且被压制在金丹层次,三位联手的威胁也不可小觑。“
“所以我们更不能轻举妄动。”
断尘元君微微眯起眼睛,剑意内敛如渊:“白帝真正的目的,是试探仙宫的反应速度和降临方式。如果仙宫愿意付出巨大代价派遣天君下凡,白帝就让外面的那个替身造成足够大的破坏后战死,完成金蝉脱壳。天上的目光锁定在'已死'的替身上,而真正的分身则在暗中完成涅槃重塑。”
“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天君降临之后,以镇压白帝残余势力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掌控那些出世的至宝。”
“各取所需,三分皆大欢喜。”
玄极元君捋着长须,声音意味深长:
“天君完成平乱任务回去交差。白帝金蝉脱壳,在暗中继续积蓄力量。而我等六大仙门,则借此机会手握至宝”
六位元君相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唯一的牺牲品……“
天命元君的声音从紫金光雾中幽幽传出,不带半分感情:
“就是小牢山区域的凡人和低阶修士罢了。”
“生灵涂炭,可叹可悲。但大道无情,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
六位元君无一人反驳。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自古以来的规则。
为了整个浮黎元界的未来,牺牲一隅之地的苍生,不过是他们每万年都要做的抉择罢了。
然而。
就在六位元君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时。
水镜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让他们始料未及的画面。
那道本应淹没在浣溪镇的兽潮,竟然在小牢山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一道身影稳稳地站在了那里。
一人一剑,面对着那铺天盖地的妖兽洪流和那尊白虎替身的威势。
没有退后一步。
“有趣……”
洞渊元君抬眸,目光深邃。
水镜之中,那个年轻人的身上,正在发生着某种不可思议的蜕变。
五色神光从他的体内冲天而起,与天地交相辉映。
一缕缕比五行元炁更加本源古老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疯狂地涌入他的每一条经脉和神魂之中!
……
……
小牢山的深处,某个不可知的折叠虚空当中。
白衣青年负手站立着,正安静地注视着苍穹上方那道还在不断扩张的白金裂缝。
在他身侧,除了那一袭红裙的真凤化身之外,也不知是在何时,又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玄黑帝袍的中年男子,头上生有双角,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霸道的龙威。
赫然就是上古时代对地下水脉开展统御的玄渊龙主!
“你这出金蝉脱壳的戏码,倒也算是演得很逼真。”玄渊龙主顺着白衣青年的目光,朝着那头正在血祭大阵当中疯狂进行蜕变的山君看了过去。
“把自身极道意志的一缕投入那头杂血白虎体内,要是它能够扛过天上那群家伙的诛杀,那么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你的分身;要是扛不住,也可以替你这个真身挡下这次死劫。”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白衣青年平静地说道,“它要是连这点因果都承受不住,那也没有资格继承本座的名号。”
玄渊龙主冷笑了一声:“天上仙宫的那群天君,也并非是容易应对之辈,你就不怕把事情弄巧成拙?”
“怕?在别的地方或许会有所顾忌,但在浮黎元界,不需要。”
白帝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你我都清楚,浮黎元界在上古时期能够与仙宫分庭抗礼,它的大道法则有着绝对的压制力!上界哪怕付出通天代价来强行下凡,其实力也会被死死压在元君的极限上。”
“这也正是为什么,各大仙门里的那群牛鼻子,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拥兵自重,甚至阻碍仙宫下凡。打着平叛镇压本座的旗号,实际上早就把目光盯在了那些太初至宝上。”
白帝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那几个元君,需要把本座这场‘复苏’当作幌子来使用,本座同样也需要借助他们去牵制天上的视线,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只可惜了浣溪镇那数十万生灵。”红衣少女在一旁开口叹息。
“那株灯火古树,为何不去出手?”玄渊龙主皱着眉说道,“它受了浣溪镇几千年的香火,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它若是出手,可是变数极大。”
“它不能动。”白帝摇了摇头,语气里竟带着一丝少见的忌惮,“这浮黎元界从能够和仙宫相抗衡,跌落到现在这样的下界,你真以为只是由于我们战败?那古树根须的深处,镇压着浮黎界最大的‘秘密’。它要是妄动因果,那东西一旦翻身,整个浮黎界都会马上重演混沌,它不敢去赌。”
……
天裂峡隘口。
黑色的山谷如同一张巨兽大口,正不断地向外吐出成千上万的变异妖兽。
兽潮如海一般汹涌而来,几乎遮天蔽日,这种视觉层面的冲击感足以让任何人都陷入绝望。
而在这如同幽冥一般的峡谷入口前方。
张孟独自一人,稳稳地站在了那里。
他的面前是万兽在奔涌。
他的身后,站着浣溪镇的数万凡人以及低阶修士。
“轰——!”
张孟手中拿着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枯草,每一次挥动的时候,都会带起一道仿佛能撕裂天空般的白金剑气,把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头变异妖兽瞬间斩成齑粉。
那根在他手中原本轻如鸿毛的枯草,在此刻却显得重若万钧,仿佛把一整个世界的杀伐都承载了起来!
但妖兽的数量太多了。
无穷无尽。
那尊百丈高的山君正冷冷地站在峡谷深处,持续接受白光的洗礼,身上的气息也在变得越来越强。
“噗!”
张孟一剑斩了出去,把一头接近假丹的搬山妖熊直接劈成了两半,但自己的左肩也同时被另一头阴鸢禽的利爪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青帝长生炁马上流转起来,伤口也在眨眼间完成了愈合,但他的脸色却变得越发凝重。
这样持续下去是不行的。
他的灵力虽然因为大五行道基和五脏炁化,而雄浑无比,但也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更为重要的是,他体内的极道帝意每催动一次,都会给他的神魂带来巨大的负荷。
大坝正在剧烈地颤抖,在妖兽疯狂的撞击之下,无数裂缝也开始蔓延开来。
张孟朝着那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兽潮看了一眼,眼神当中闪过了一丝无奈以及疲惫。
他已经尽力了。
张孟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该去偿还的因果,应该差不多已经够了。
他也就是多吃了一个果子,实在没必要真把命都给搭进去。
换成别的修士,就算一连吃下那灯火古树的十个果子,面对这等恐怖的兽潮时,也未必能比他支撑得更久!
他决定先撤退,到时候能护住几个人就尽量护住几个,让他这样一个人去死守一座城,确实也有点强人所难了。
他只能做到尽力而为和问心无愧了。
就在张孟准备最后斩出一剑,然后施展云龙九变撤退的瞬间。
在他的识海深处,忽然有一道苍老而威严,同时还带着一丝悲凉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友,先别急。】
是灯火古树!
古树似乎已经看出了他所能达到的极限,也看出了他的退意。
“前辈,不是晚辈不愿意信守承诺,是真的有些顶不住了啊。”
张孟在心底有些无奈地回应道。
【你且继续坚守,守护此地的安宁……】古树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期许。
“别开玩笑了,前辈。”张孟顿时就不干了,毫不客气地回绝,“我不过就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再继续守下去的话,马上就要变成这兽潮的饲料了。您要是真有这个心思,自己怎么不去出手?”
古树听到这话后,沉默了许久。
随后那道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若你能在这次浩劫当中守住浣溪镇……】
【吾可将吾一缕本源赠予你。】
【一缕……在吾万古岁月当中才得以凝聚出的——太清玉虚祖炁。】
太清玉虚祖炁?!
张孟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心脏也开始狂跳起来。
这可是传说当中与太浊五行祖炁同根同源,甚至还要更加虚无缥缈的无上至宝!
“前辈为何不自己出手?”张孟强把心中的激动强压了下去,敏锐地开口问道。
古树并没有作出回答。
它只是在神识当中静静地注视着张孟:【你……可愿意?】
古树似乎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于强人所难了,面对这样恐怖的兽潮以及大局,一个刚筑基的小子,怎么可能去守得住?
它叹息一声:【你已经尽力了,要是不愿,吾也不会再把你禁锢住……】
“一言为定!”
张孟毫不迟疑,甚至没等古树把话说完,便大声应承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
既然守下镇子能有太清祖炁!
那他那一百缕太浊之炁,就不需要当宝贝留着了!
上一次他吞了太浊祖炁,系统直接完成了一次质变升级!
这一次若能拿到太清祖炁,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更别提古树给出的条件只是“守住浣溪镇“而已。
他反正已经被拽回来了,跑也跑不掉,早晚都得跟这些妖兽拼命。
那还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战力拉满到极致!
“花吧!全花了!搏一把大的!“
千金散尽还复来!
看到张孟这样爽快地表示同意,那株扎根在岁月长河当中的灯火古树,像是感到欣慰,又像是有些意外,轻轻地摇曳了一下枝干,洒落下几点微光,随后便再次归于沉寂。
无论结果究竟如何,张孟在此刻应允下来,便已经算得上是拥有圣贤之心!
这样一来,它把那缕太清祖炁送出去,也就不算违约。
只可惜,它确实没有办法出手。
那份古老的契约,不仅对浮黎元界的所有仙门形成了束缚,同时也是它的束缚。
这是当年此界从仙宫手中换来一线生机所付出的代价,同时也是此界最大的一道枷锁。
……
“一百缕太浊之炁……够了。”
张孟把眼睛闭上,神识沉入。
系统面板在暗金色光芒的映照下缓缓地展开了。
没有犹豫,也没有迟疑,他直接开始了有史以来最疯狂的一波强化操作!
【检测到了元神法《神霄驱雷游神真诀》】
【是否跳过领悟修习过程?】
【需消耗太浊之气5缕】
【当前茫昧之气剩余:100缕】
“跳!”
张孟在心底猛地怒吼了一声,直接把那一百缕无比珍贵的太浊之炁给调动了起来!
【跳过失败……】
“再来!”
轰!
张孟只感觉识海当中,骤然炸开了一道紫金色的雷霆!
一股极其古老的雷法传承,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迅速涌入了他的元神深处!
《神霄驱雷游神真诀》——青御所传元神大法!
神霄者,天之心也!元神居于心,御神霄之气,游于天地之间,则万物莫能遁形!
修成之后,修士的神魂将与天地雷霆法则产生共鸣,可凝聚出一尊元神雷身!
更关键的是,元神雷身可以脱离肉身、独立存在,并且与修士的场域产生叠加共振!
也就是说,张孟原本就已经逆天的大五行场域,在元神雷身的加持下,将会迎来质变!
场域不再只是灵力的外放,而是融入了神魂意志的半法则领域!
一刻,张孟的神识之海轰然扩张了数倍不止!
原本虚幻的五行场域,在这一刻骤然凝实,化作了一片方圆百丈的紫色雷域!
在这片雷域之中,万物毕现,纤毫必察!
更恐怖的是,他的元神竟然能够短暂离体,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雷光虚影,凌驾于肉身之上,俯瞰整个战场!
只见一个三丈高的紫金雷人悬空而立,周身雷弧环绕,法力汹涌。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冲入场域的变异妖兽,连肉身都没受损,灵魂便在一瞬间被神雷场域生生殛灭,成片成片地倒下!
“元神出游?!筑基期就能做到这一步?!”
内景地中,青婴瞪大了眼睛,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惊异:“这可是金丹后期才能触及的神通!”
而且,这小子是怎么在战斗中,忽然就顿悟元神法了?!也没见他去闭关修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