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既见本帝，为何不跪

　　那之后，林晓智忽然意识到什么。

　　以前他不会这样，会给对方留足余地，但现在他好像快要失去耐心了，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迫不及待要拿人试刀。

　　帝女似乎也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失神。

　　她看着他的脸，“这样，一招之内，你若是能伤到我，《黑律》便借给你。”

　　林缺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站在原地，右手自然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黑光一刷，直接摄走，陷入昏迷。

　　帝女被他拍着脸颊唤醒之后，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甚至没有感觉到痛，眨眼间就失去了知觉。

　　“你是怎么做到的？是玄元控水旗？”

　　“《黑律》原本，在哪？”

　　帝女站在那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正殿走去，偏过头留下一句话：“随我来。”

　　林晓智跟在她身后，很快拿到了一卷通体玄黑的简册，

　　“三天。”她说，“你看完之后必须归还。”

　　“多谢。”他说，“不过归还，恐怕不行了。”

　　帝女微微瞪大了双眸，没有立刻发作，面无表情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

　　她也没有生气，至少没有表现出生气。

　　“嗯，抱歉，不过估计到时候也不需要了。”

　　林晓智往后退了一步，将那卷玄黑简册，单手展开，另一只手抬起，五指张开，凤火燃起，直接开炼。

　　那些刻在简片上的律文开始逐枚脱落，直至那卷书变成了空的。

　　帝女站在玉台旁边看着这一切，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北帝黑律不是普通天律，你强行炼化，你，你要造反吗？就算你是大乘修士转世，不到30岁炼虚，你担得起吗?”

　　“嗯。”

　　帝女盯着他看了很久，“去吧。我会看着你，看着你怎么粉身碎骨。”

　　林晓智将那卷空白黑律收进袖中，走出玄水宫，绕过中央主殿，朝那座通体纯白的宫阙走去。

　　远远看去，整座宫殿像是用一整块巨大的白玉雕出来的一座玲珑小城。

　　宫墙不高，门扉大开，门口连守门的修士都没有，压根就不设防。

　　这是因为，白帝一脉修的是金行之术，主肃杀、断决，以锋锐为根本，以不可藏为原则，不设阴谋，不布陷阱，所有的手段都在明面上摆着。

　　林晓智跨进白帝宫的正门时，庭院里没有人。

　　院中铺着白色的细沙，他沿着沙面上留出的空隙走过去，穿过庭院，正殿的门开着，殿内灯火通明。

　　他走进去时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正中央玉案上的那方御玺——白帝之宝，印纽雕着一只盘卧的白虎，虎口微微张开。

　　林晓智不曾犹豫丝毫，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拿那方御玺。

　　霎时间白光大放，林晓智没有缩手。

　　那道白光触及他掌心的同一瞬间，五色神光自动涌出，随后他稳稳地抓住了白帝御玺。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期间，并无任何人阻拦。

　　林晓智对虚空中施了一礼，“多谢道兄。”

　　“主人。”红绡忽然从他腰间跳了出来，化作人形，原来从刚才开始，道天魔君就一直在给他发简讯，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你造的炼尸，出问题了。

　　第一层至第四层多个区域同时出现液体炼尸失控，工坊中的辅助型炼尸、膳堂后厨的烹饪炼尸、甚至一些修士的代步型炼尸、情趣型炼尸集体暴起，开始攻击周围修士，自行解体重组为战斗形态。

　　林缺这边也接到了不少道友的投诉。

　　合欢妖尊：喂小子，你能想象老娘正爽着呢结果阳器突然长腿跑掉了的绝望吗？

　　不知道还以为是她的屄太臭了呢。

　　因为液体炼尸的技术在近半年间已经渗透进了中州修士生活的方方面面，那些炼尸遍布街道、工坊、灵田、丹房、甚至修士的随身储物袋。

　　如果它们同时失控，造成的混乱和事后的赔偿金，完全就是天文数字。

　　按今天扩散的速度来算，到明天天亮之前，可能会有超过七成流入市场的液体炼尸失控，这还没有算工坊里正在生产的。

　　林晓智想了想，对红绡说：“发消息，稳住他，让他别担心。”

　　转瞬之间，林晓智踏进工坊，五面旗帜依次落在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

　　黑律在他左手中，白帝御玺在他右手中，被他插入了天曹计算机，如今看来，它就像是一枚绽放的莲苞，从中心向外一层层展开，散发出青色光芒，林晓智抬起右手，人皇幡凭空出现，被他插到了莲花中央。

　　至此，第一代天曹已经练成了。

　　与此同时，第一道遁光落在工坊门口，那是一个穿着纯白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肃穆，口中吟道：“天道有纲常，我持其准绳。世道纵倾覆，不改此心衡。”正是天道盟的当代道主。

　　“修罗浴血，不堕轮回。杀尽诸天，方证混元。”

　　紧跟着他落地的是一道赤红遁光，从红光中走出来的是一个面容粗犷的高大红发男子，周身魔气浓烈犹如实质，乃是阿修罗王。

　　然后是道天魔君，依旧是那副清瘦书院先生模样，可周身魔气却凝成十二层魔塔虚影，都镇压着无数哀嚎的残魂炼尸。

　　“宝塔十二镇神魔，书卷半掩血海深。我即天魔，天魔即我。”

　　随后是灵山的阿难佛，踏金莲而来，身披朱红袈裟，面容慈悲，周身带着梵唱，他合十而立，“阿弥陀佛。既见如来，何须如来。”

　　太乙仙宗的太乙仙尊，白发白须，手持一柄看似普通的木剑，“一剑斩妄，万法归真。”

　　天妖门的妖皇，身上妖气与王者之气并存，化作半人半兽之姿，龙角虎目，身后悬着一轮血月：

　　“龙角衔血月，虎目镇苍天；万妖齐俯首，踏碎南天门。”

　　灵宝道宗的“金闪闪”，身披百宝道袍，每一步都有法宝自动浮现又隐去，笑声朗朗：“多宝庄严，万器朝宗。一物不取，万物皆空。”

　　丹阁的丹圣，一手扶着烧得通红的丹炉而来，周围丹香扑鼻，炉中火焰却是漆黑的火焰：“造化炉中分生死，大道丹前定乾坤。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空中阴阳二气交织，阴阳门主落在最后面，以女身亮相，黑白道袍扎紧，发尾系着他送的五色绳，笑吟吟道：“阴阳二气身，五行世间尊。本是凤凰女，何须问前尘？”

　　林晓智不由得微微一怔。

　　最后压轴登场的是中州圣地的当代圣地之主，中州主宰，姬璇。

　　“娲皇遗命，守此建木。尔若乱序，吾便亲手拨乱反正。”

　　至此，十圣到齐。

　　十道身影错落在工坊门口，各自周身异象未散，像是十枚被同时摆放好的棋子，落子之后就不再移动。

　　所有大乘修士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道天魔尊率先开口，“孽徒，你到底做了什么？”

　　道主说：“此子私自改了天律，现有的天律体系即将被取代。”

　　太乙仙尊表示：“小友，你想让世间万物按照你设定的规则运行。这件事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阿修罗王吃惊：“什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多宝仙尊说：“年轻人，你要改规矩，总得让人知道改完的规矩是什么样的。”

　　“我的规矩很简单。”林晓智轻声说，“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妖皇笑了笑，“够屌。你一个炼虚，当着十个大乘的面说这种话，不怕本皇一巴掌拍死你吗？”

　　“不超脱，仙帝之下都是蝼蚁罢了。”

　　林晓智一脸轻描淡写，然后口中忽吟道：“积劫磨砺认前身，袖里乾坤掌中陈。裁水作律，炼金为印，炎黄自循。历二世初心未改，看几番神木成灰。日月悬轨，四时有序。五行归位，吾自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