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除虫射日

　　第五重天位于建木主干中段偏上的位置，但这里的灵气浓度比第四重天浓了将近三倍，和第八重天比起来却相差无几，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四舍五入。

　　林晓智来到了一片广阔的天然石台，台面平整如镜，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云海，仔细看的话，能从石台上看到树的年轮。

　　渡劫场地是一块直径约百丈的圆形区域，边缘立着八根玄铁柱，柱身上缠绕着禁制符文，林晓智在石台中央盘膝坐下，从袖中取出宝莲塞给他的那枚玉瓶，倒出一粒归元丹含在舌下，甜丝丝的。

　　他闭上眼，等待。

　　大约一炷香过后，天空开始变化，狂风骤起。

　　竟然是风火雷三灾之首的风灾。

　　雷是天雷，火是阴火，风是赑风。

　　自体中生成，从头顶囟门（音信）吹入五脏六腑，经过下丹田，穿过九窍，若是没有办法应对，身体就会被它分解，消失得无影无形。

　　林晓智只好用出一般变化，化出彩凤真身来躲。

　　然后，林晓智面前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草木清新扑面而来，温和而广阔。

　　缝隙缓缓扩大，一道人影从中走出。

　　那是一个男人。

　　身穿青衣，头戴青冠，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周身上下，青光流转。

　　东方青帝。

　　林晓智化作人形，站在天劫场中央，惊讶地开口，“青帝？你能出来啊。”

　　青帝微微颔首，“你好。”

　　林晓智眉头微动：“有何指教？”

　　说起来，最早在他身上下注的便是青帝。

　　《乙木长青功》带来的海量寿命让他可以直接硬扛着【大金刚宝玉】的副作用。

　　青帝单手向下一指，“你还认得这棵树吗？”

　　林晓智略一思索，忽然记起当年龙凤大战的时候，若木的根系被连根挖起，扶桑神树的枝干被横着锯断，这应该就是扶桑神树的枝干？

　　于是他如实答道：“扶桑神树。”

　　青帝又问道：“那你觉得，十大古派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十只金乌。”青帝揭晓了答案，“十大古派就像十只金乌，栖息在建木的枝丫上。世间离不开金乌，但是十只金乌同时出现，也会引发灾劫，导致生灵涂炭。”

　　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民无所食，后来被后羿射落九日，天下才恢复安宁。

　　听他这么说，林晓智忽然间恍然大悟。

　　原来当初黄帝老登交给他轩辕弓时，所言的“十日凌空”，并不是真正的十日凌空，而是虚指。

　　难怪要还给自己忠孝义三只神箭。

　　就是因为中州十圣不忠、不孝、更不义！

　　“如果有一天它们已经犯下不能被饶恕的罪行，那就请你射落它们。”青帝一字一顿道：“如果它们继续在建木上无节制地繁衍生息，把树的汁液吸干，把根系蛀空，那就请你射落它们。”

　　“所以，道兄，为什么会是我？”林晓智问，“你有什么头绪吗？”

　　“因为这件事，原本就是你留下的摊子。”青帝说。

　　林晓智的瞳孔微微一缩，失声道：“我一直觉得技术发展跑偏了方向，原来竟然是我在推广魔道技术吗？”

　　“不是你，也但也是你。”

　　青帝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当年，你有三位妻子。她们都是修行有成的大修士，后来证了仙位，成了正儿八经的仙人。有一天她们凑在一起，商量着要做一件大事。她们觉得洪荒太过混乱，战乱不休，死伤无数，应该建立一个更加有序的世界，有明确的规则，有清晰的晋升路径，有公平的轮回机制。”

　　“她们找到黄帝，说服了黄帝。你也知道，黄帝是我们那个时代最强的几位修士之一，黄帝的点头意味着整个计划的执行有了保障。”

　　“她们找到了我，开始建设青木世界。建木是根基，中州是舞台，下界是苗圃。”

　　青帝说：“正是你的妻子们为了跨越千万年，早一点见到你，才埋下了祸乱的种子。而你的三个妻子也各自忙各自的道途去了。她们已经忘了初衷，变了性情。”

　　这个种子的名字就叫“效率”

　　辛苦救人能成圣，随意杀人也能成圣，那么有人就会选择更轻松的那条路，这就是祸乱之因。

　　林晓智坐在那里，顿感头疼，女方、蒲和娅，她们三个玩得这么大吗？

　　青帝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层层叠叠的中州九重天，“建木越来越大，枝叶越来越茂盛，但也开始长出蛀虫。后来蛀虫繁衍，变成了巢穴，变成了群落，一代一代地在建木上筑巢，把树的养分当作理所当然的供给，把一切都当作可以利用的资粮。”

　　青帝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

　　他重新看向林晓智，目光平静。

　　“除虫射日，原来出此。”林晓智喃喃道，“像是我会想出来计划。”

　　“建木不能倒。”最后，青帝郑重提醒道：“建木倒塌不光会引起天河倒灌，甚至可能连第一重天外天都整个塌下来。到那时候，不是我们能阻止的。”

　　林晓智点了点头，面对青帝，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告知。”

　　青帝微微颔首，没有躲闪这一礼。

　　然后他转身，朝那道空间裂缝走去。

　　最后的最后，走进去之前，青帝偏头补了一句：“那三位仙人……你要有心理准备。她们现在，早就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了。”

　　林晓智缓缓点头。

　　缝隙合拢，青色的光线重新弥漫开来。

　　风灾早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结束了。

　　他转身走下天劫场，心想，虽说大帝一证永证，但难道青木天道就是可以相信的吗？

　　识海深处，凤离的声音轻轻响起：“彩儿，你还好吗？”

　　“还好。”他在心里回答，“姐姐你见过形影不离的三位人族女子吗？”

　　“你说是女娲、柳神和九天玄女？彩儿，或许你应该去中州圣地看一看了。”

　　传送阵的白光亮起，素云、宝莲、瑶姬等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归来，都觉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