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悟道、五色神光

　　林晓智站在那片铺天盖地的火光中央，被一万枚天火道纹的回响包围着，身体里的没一滴血都在跟着那些符文一起震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被收摄住了，感觉被自己已经临时拉入了某套运转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系统，并且获得了管理员权限。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上凝出的一小簇火焰。他的火焰是赤金色的，明亮的，温暖的。赤金凤火，充其量是兽火高级变种。

　　而玄凤的火焰是黑色的，冰冷的，吞噬一切光芒的，相当于萧炎手里的异火。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他盯着自己那簇小小的赤金火焰，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大千世界不止有火，说到底不过阴阳流转、五行生克。

　　已经搁置许久不用的程序员思维开始觉醒，若把天道比作一张网，或可称之为天网，这张网纵横交错，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是”或“非”的判断——风从东来还是从西来，水往低处流还是往高处涌，灵力浓稠还是稀薄，生还是死，存还是灭，无数个最简单的逻辑判断叠加起来，层层嵌套，环环相扣，就构成了天道运行的底层逻辑。

　　所谓功法，是调用天地灵气进程的接口；所谓神通，其实就是掌握了编译器，可以重写这些逻辑。

　　原来天火道文就是编程语言。

　　“我悟了，”他轻声开口，“道是系统。”

　　系统，一切都可以被看作复杂系统。

　　现在他要开发新程序了。

　　林晓智闭上眼睛，“遂人帝君说，要有火，但光有火是不够的。”

　　一条路走到头，无非也就是把火越烧越旺，旺到极致也不过是另一只玄凤，或者运气再好一点，另一只祖凤，成不了炎帝。

　　所以，需要换一条思路。

　　他的火确实不够，但他拥有的不只是火，还有金木水土。他的五行功法早已齐备，就是在等这一刻。

　　玄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秀眉微微动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也没办法给他提示，这种事关道途的时刻，别人帮不了，也帮不得。

　　大道三千，掌控火焰是凤族的天赋，如果他想放弃天赋，另觅大道，那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同时调动了体内五道灵气。木，青翠如春。火，赤金如夏。金，素白如秋。水，玄黑如冬。土，明黄如大地。

　　随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左手掌心浮起一团赤金色的凤火，右手掌心凝出一缕青翠色的木属灵气。火和木，相生。然后他让木属灵气沉下去，换了一缕水属灵气上来。火和水，相克，但在他掌中，这两种互相矛盾的灵气并没有爆炸开，而是以一种微妙的平衡悬浮在掌心上方，最后是金。

　　他把五色灵力按五行相生的顺序排列，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直到形成一个闭环，这样一点灵力也能无穷无尽。

　　五色光华在他掌中亮起来，五色交织在一起，青、黄、赤、白、黑，泾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

　　玄凤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她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如此动人的五色光华从一只破壳不到一年的雏凤掌中升起，而且是一次性成功。

　　林晓智没有注意到这些，目前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中那团五色光华上。

　　他自言自语道：“就叫你五色神光好了。”

　　这个名字几乎是自己从脑子里跳出来的。五行之上有大道，五行本为一体，这不是属于孔宣的，就是属于他自己的神通——五色神光。

　　玄凤站在五色光明的中央，脸上被五色光华映照得变了颜色，明明暗暗，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怅然。

　　林晓智收拢好五色神光，把它们从掌中收回到体内，让五行灵力沿着灵脉重新回到丹田，很快，他的掌中已经没有五色光华了，取而代之的是五枚符文，分列五指指尖，然后符文也消失不见。

　　他自忖无论是攻击、防御、治疗、控制，凡是五行体系内的法术，五色神光都能做到。

　　玄凤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终于开口了：“我是真没想到，你觉醒的这本命神通，甚至都不是火。”

　　她顿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不过，谁叫你是彩凤呢。你根本不在九霄云外，你在五行之上。”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认可了。

　　“这套东西，我教不了你。不过我可以陪你练练。”

　　林晓智抬头看她。

　　玄凤转身朝外面走去，黑裙曳地，步伐依旧沉稳。

　　来到一处稍微宽敞的地带，站在那里，转过身来。

　　“我只用一成力。你可以全力施为，不必留手。让我看看你的五色神光，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林晓智点点头，没有客气，五指微张，五色光华流转，相生相克，只要输入一点灵气，实现了动态平衡，就能使之如滚雪球一般越转越大，变得庞大无比。

　　“要来了。”他抬眼，目光锁定玄凤，“收！”

　　话音未落，红光一闪，将她整个罩入其中，随即连人带黑火一起被收入了五色神光之内。

　　但只坚持了很短的时间。

　　不过三息，玄凤就凭空撕开一道裂隙，脱身而出。

　　“好一个五色神光。”她不怒反喜，“五行之内，无物不收。说好只用一成立，我却用出全力脱困，是我输了。”

　　林晓智收回五色光华，倒也不觉得灰心丧气，毕竟修为差距摆在那里。

　　“你这招五色神光虽然克制五行内，但天地之间，不止有五行。阴阳二气，混沌本源，皆在五行之外，五色神光自然刷不动它们，若有一日你遇到修阴阳者，或者是祖龙那个级别的存在，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能，一定要多加小心。”

　　林晓智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己不就是阴阳道高手吗？

　　其实阴阳五行并不分家，《黄帝内经》讲的是阴阳消长，《乙木长青功》讲的是木属生生，《御水真经》讲的是坎离交济，五行是表，阴阳是里，他早就学过了。

　　他心中已经在盘算，五行既已完备，下一步便是阴阳。

　　如今还在卧底，等此间事了，抽空问问黄帝老祖，能不能搞个阴阳道体出来。

　　毕竟土在五行中居中枢，调和阴阳，他肯定有办法的。

　　玄凤见他沉思不语，也不打扰，只转身朝洞口走去。走出数步，忽又停住，“今日倒是不虚此行。”

　　“有缘再见了，吾弟。”

　　三天之期其实才过了一天不到，但战场不等人，她必须赶回前线去了。

　　林晓智闻言又是一愣，玄凤是祖凤六雏，论辈分是跟九龙同代的古老存在，一声“吾弟”，等于是认可了自己这个来路不明的祖凤之子的身份。

　　之前凤族上下虽然都把他当祖凤血脉供着，但六雏级别的存在从没正式表态过，今天玄凤算是盖了帽了。

　　“慢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