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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1 节

第65章 我培养了一个神

仙子,就决定是你了 · 佚名 · 2,078 字

  话音刚落,那些灵便像是听懂了一般,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林晓智转身朝来路走去,走在前面,它们跟在后面,队伍缓缓调转方向,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烈风峡谷,草原的上萨满们世代相传的圣地。

  走了整整数日,才远远望见了烈风峡谷的轮廓,像是被巨斧劈开的伤口,横亘在大地上的裂痕。两侧石壁赭红如铁,谷中常年有风穿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林晓智在谷口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身后的灵群沿着峡谷入口铺展开来,黑压压一片,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这未免也太多了。

  既然已经到了地方,他抬手,将神杖举过头顶。身后的灵群便安静下来,只等着他开口。

  “冲刺,冲刺!”

  于是万灵狂奔而去,像潮水一样漫入峡谷,甚至冲进了石头里。

  也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几颗石子轻轻跳动。震动并不强烈,显然不是它们干的,而是地震了,震源还离这里很远。

  地震过后,林晓智走进峡谷,沿着那条熟悉的小径一直走到深处,沿途的白骨依旧散落,似乎比以前更加安静,来到这里的灵被惊扰后,又重新沉入了安眠,从此就在这里安息、徘徊。

  然后,余震又来了,比方才更轻一些。

  望向那些一路相伴的万灵,林晓智索性又陪它们待了一会。

  忽然,他看到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与此同时,一缕极淡的光从它们身上升起,像是青烟,颜色介于青灰与月白之间,在空中盘旋,缓慢上升,

  林晓智静静地看着那缕光,过了许久,才若有所悟。

  等到从烈风峡谷出来的时候,他身上的灵已经到达了承载的极限。来时艰难,要一步一步脚印,回去就简单许多。

  从高空中能看到许多萨满都被惊动了,正在向长生天祈祷。

  回到那片白桦林,只见老萨满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拄着骨杖,直勾勾望着他,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见到他回来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缓缓道:“我培养了一个神……”

  林晓智眼皮一跳,心说自己也要当海神了?

  “……神棍。”

  啧,怎么还带混音的。

  老萨满伸手取下骨杖顶端那颗碧蓝色的珠子,递到林晓智面前,稳稳地交到了林晓智手里,“拿去吧。”

  林晓智接过珠子,道了声谢,之后就正式开始了传承仪式。

  他握住骨杖的顶端,轻轻一拧,那根杖便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截中空的管腔,管腔里塞着一卷黑褐色的东西,像是兽皮。

  老萨满将那卷东西抽出来,摊在掌中,递到林晓智面前,道:“接着。”

  林晓智接过来,细细查看,就是些咒语什么的。在此期间,老萨满将骨杖重新合拢,横放在膝上,静静等待,等他将咒语全部记住之后,又让他闭上眼睛。

  林晓智依言照做,渐渐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空气中渗入皮肤,顺着经脉缓缓向上,越过肩颈,流入头颅深处。

  周围的温度没有发生变化,况且他早已寒暑不侵,但那股温热变得越来越实在。许多模糊的画面随之浮现——风雪中的羊群、被雷劈开的枯树、一只老鹰在悬崖上慢慢合拢翅膀、一条干涸的河床在雨后重新淌出水来。

  那些画面都没有声音,却在慢慢拼合,拼合成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他睁开眼时,天又暗了下来。老萨满还坐在对面,骨杖横在膝上,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一些,抬起手,朝西边指了指。

  “那边有人的灵在升天。去送他们一程吧。”

  林晓智点点头,站起身来,将面具覆在脸上,又将神衣系好,神鼓挂在腰间,神杖握在手中。

  走了一阵,远远望见一处低缓的坡地上聚着一群人,大约七八个,围成半圈,没有哭声,也没有诵念,中间有一张用粗木搭成的矮台,台上覆着一层白布,布下隐约可见人的轮廓,像是个老人。

  一个中年男子见他走近,上前一步,低头行了礼,“萨满大人,我爷爷,他是早上走的。”

  林晓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走到那矮台旁,在台侧盘膝坐下,将神鼓从腰间解下,边缘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围那些草原人人也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片空地。

  他伸手按在鼓面上,敲起了鼓,第一声鼓落下时,风似乎顿了一下。第二声鼓落下时,矮台上的白布微微动了动。第三声鼓落下时,他感觉到那具身体里的东西正在松动,像一根系了太久的线终于被解开。

  草原上的天葬,便是将肉身还给大地,把灵魂交给天空。

  魂升九天,魄落九渊,尸体就无用了,一般都会交给苍鹰或者灵鹫吃掉,狼吃得还没有狗干净,所以这种差事一般轮不到它们。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苍鹰乃至其他猛禽也是长生天的使者,人们宁愿相信他们是被接走了。罪人的尸体就烧掉,骨灰倒在河里,所以草原人很少吃鱼。本身草原上能称之为罪行的事很少,连乱伦都可以容许。这种风俗看似违背常理,但却有着其存在的土壤。若非亲身踏足这片草原,恐怕此生都无法理解背后蕴藏生存法则。

  四面的风从不同的方向吹来,吹过矮台,吹过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吹过人群,又吹向更远的地方。在风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升高,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淡。

  死者并没有什么话需要传达,他也就停下鼓声,将神鼓重新系回腰间。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从帐篷里探出头来,像是想让他给孩子取个名字,但是最终只是低着头退回帘后。

  过了一会儿,那群人也慢慢散开了,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当林晓智辞行的时候,老萨满没有挽留,给他拿了一只不大的皮袋,里面有些干肉和炒米,说是留着路上吃。

  常言道,长者赐,不可辞。林晓智索性就没有推辞,接过那只皮袋,系在腰间,回去可以让若薇煮一碗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