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授

　　上回说到，林晓智与黛丝绮在月洲杀得兴起，队伍中的其余五女沾了她的光，也大有进益。

　　这日回到风洲歇息，林晓智正在布达拉宫中打坐调息，黛丝绮手下一名喇嘛匆匆来报，说草原深处传回消息，有一位萨满天师，骨杖上镶嵌着一枚碧蓝色的珠子，与他寻找的宝珠那般无二，已证实便是最后一颗定海珠。

　　黛丝绮近来被他玩弄得发情，凶性大发，又兼之尝到了甜头，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乍现，“那还等什么？干脆杀光他们，将珠子夺回来便是！”

　　林晓智却摇了摇头，草原是黄金家族的地盘，草原萨满也不比月洲那些邪修，传承数千年，自有其规矩与威严，没干过什么灭绝人性的事，自然不可能随便杀光了。

　　黛丝绮撇了撇嘴，“难不成还要对他们磕头礼拜？”

　　林晓智忍不住笑道：“这话说得，你是佛门空行母，不让他们来给你磕头就算好的了。”

　　二人筹备一番，便动身飞往了草原，再一路往西北而行。

　　黛丝绮眯着眼，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草原。那草绿得发黑，密得如毡，风一吹，便如波浪般起伏，一直涌到天边。天高地阔，云低得仿佛伸手及，偶尔有苍鹰在云下盘旋，发出一两声清越的鸣叫，更显得四野空寂。远处散落着几顶帐篷，用牛毛毡搭成，灰褐色，矮矮的，像从地上长出来的蘑菇，帐篷前拴着几匹马，更远处就是羊群。

　　黛丝绮极少出门走动，此刻见这般景象，只觉心胸豁然开朗，戾气也为之消减了几分，那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动物粪便的腥臊，却并不十分难闻。

　　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道：“这地方倒是比西域高原开阔得多。吐蕃国尽是山，抬头便是雪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里天大地大，一马平川，看着便觉得舒坦。只是这群草原人不能修行，千百年来不知道如何守下了偌大的家业。”

　　林晓智笑着解释道：“蛇有蛇道，鼠有鼠路，他们虽不能修行，却能沟通自然万物，更能凭借神鼓，请动这方天地的小天道——长生天。”

　　他其实隐隐有一种想法，但是却抓不住，总觉得灵似乎就是元神，是自性圆融，精气乃化的神。万物有灵，灵修就是修炼元神，这或许对晋升化神乃至更高的境界会有所帮助。

　　黛丝绮又道：“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群萨满都有祖灵守护，有的视乌鸦为祖先，有的称熊为祖父。”

　　“那是原始图腾，黄帝部落的图腾就是熊，后来改该成了龙，炎帝部落的图腾主要是牛羊，和蚩尤统治下的九黎部落的一模一样，因为两者同出一源。”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前行，林晓智索性骑了白鹿，黛丝绮则回到了精灵球里偷懒。走了一阵，远远望见一顶孤零零的帐篷，门前坐着个老妇人，正在捻羊毛线。

　　林晓智下了白鹿，上前拱手，用草原上的话问道：“老人家，敢问附近可有一位萨满天师？”

　　那老妇人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他，从他身上看出了鹰的敏锐，马的矫健，狼的狡猾，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白鹿，认定他是位失乡的萨满，慢吞吞道：“你在寻找同伴？他们不在这一带。你往西北再走三日，到了那片白桦林，自然有人接应你。”

　　林晓智谢过，又送了那老妇人一大包盐，便骑着白鹿继续上路。

　　一个时辰后，果然望见一片白桦林。

　　那林子不大，却极整齐，一棵棵白桦笔直地立着，树皮银白，土地却变成了黑色。

　　林间空地上，搭着几顶帐篷，帐篷前插着羊的头骨。

　　一个老者正坐在帐篷前的草地上，膝上横着一根短杖，杖身雪白如玉，顶端镶嵌着一颗碧蓝色的珠子，流转着幽幽的波光。

　　他穿着破旧的羊皮袍子，脸上刻满了风霜，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头，似乎是羊的拐骨，也即膝盖。

　　他抬起头，看了林晓智一眼，也不起身，只缓缓道：“你来了。”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林晓智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神神叨叨的，也不奇怪，上前一步，拱手道：“见过前辈。”

　　那老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准备好接受我的传承了吗？”

　　换做以前，林晓智或许还会觉得奇怪，现在却是见怪不怪，因为他大概率就是应劫之人，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才被天道从隔壁片场截胡，强拉过来救场。

　　“我该做些什么？”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为他讲解起来。

　　原来，萨满的传承主要有三种形式，一是天授，或者说神授；二是族选，也就是通过遴选的方式挑选出继承人。这主要存在于萨满世家之中。老萨满过世了，生前没有指定传承人，就需要通过这种方式；三是通过刻苦修炼来继承萨满的能力，也就是师父带徒弟，经过认定、学习和点化，使其成为新的萨满。这三种当中，以天授的萨满神通最大，可以直接与万物沟通。

　　林晓智之所以能成为萨满，则是天授。换句话说，不是他选择了灵，而是灵选择了他。他这样的人修炼到高深处，便能成为最高级的萨满天师，所谓，天师并不是天的老师，就跟道门的天师一样，是以天为师，效法天道的人，对有道者的尊称，合乎天然之道。上与天意合，故而我心即是天心，天心即是我心。

　　而萨满天师选择传承人，必须要通过神启的方式，具体来说就是，老萨满天师通过世代传承的法术，来寻找传承人，有点类似活佛的灵童，或是苗疆那边的圣子圣女，人们通常会认为是已故上一任老萨满天师的灵，以附着在新的萨满天师上，这和夺舍又不一样，最常用的就是托梦。

　　因为选择继承人很难，所以有的萨满天师甚至到死也不能把萨满的身份传承下去。

　　“总之，先进来说话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