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但行好事还是扬名立万(二)
仙子,就决定是你了 · 佚名 · 2,407 字
林晓智也不理会,只带着慧能、慧净、耳明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又遇见了几拨行人,有商旅,有牧民,有采药人,甚至还有逃难的农奴。
林晓智每遇一人,便给他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同时不动声色地宣扬来意——“贫僧永信,天佛寺弟子,奉师命西行,前往沙漠深处,收服沙狼盗,为民除害。”
如此一来,消息便这样口口相传,一传十,十传百。附近不少土著都知道了,有一个年轻僧人,法号永信,从沙州城天佛寺来,要去沙漠深处收服那为祸多年的沙狼盗。
有人赞叹,说这位大师有胆量;也有人觉得,这和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更多人将信将疑,等着看结果。
不管旁人怎么议论,林晓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白日里顶着烈日赶路,夜里便在沙丘下搭帐篷歇息,说不苦,那纯粹是在硬撑了。慧能、慧净人狠话不多,只默默做事,找他们聊天却是为难他们了。
耳明虽然修为低微,还有些拖后腿,却从不抱怨,还主动承担了挑行李的的活计。
林晓智如果想要找人说说话,也只能找他。
这一日傍晚,夕阳西下,林晓智站在一处沙丘上,举目远眺,只见前方黄沙漫漫,一片苍茫,不见半点绿色。他取出玉简,看了看地图,和自己的系统【地图】两相对照,道:“明日再走一日,便该到了。”
耳明站在他身后,有些紧张,“师兄,那沙狼盗有多少人?你打听清楚了吗?我怎么听说有上百号人,就咱们几个,能打得过么?”
林晓智笑道:“谁说要打了?咱们是去讲道理的。”
耳明一愣,讷讷道:“可是,可是他们能听吗?”
林晓智答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为什么不听?”
耳明挠了挠头,觉得这句话不应该用在这里,却又说不上来。
林晓智也没打算难他,笑着打趣道:“耳明,要我说,你这法号取得不对。”
“啊?哪里不对?”
他缓缓道:“你是修炼天耳通的,怎么能叫‘耳鸣’呢,这岂不是自断根基?”
耳明这才恍然大悟,而后怔立当场。
他还要再问,林晓智却已转身下了沙丘,道:“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还是老规矩,自己的帐篷自己搭,没意见吧?”
耳明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林晓智的背影,心中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句调侃。
师父给他取法号“耳明”,是盼他耳聪目明,听闻佛法而心生光明。可师兄方才那一说,倒像他这个法号害了他似的。
他闷闷地搭好帐篷,钻进睡袋,却怎么也睡不着。
“师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耳明在心中问自己。说他像和尚,那他第一个不信——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带着三位妻妾,说他不像,可他又肯在这沙漠中跋涉,只为收服一伙为祸多年的沙匪。
“耳明,耳鸣……”他反复念道,几乎折腾了一夜。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耳明便红着眼从帐篷里钻出来。
林晓智正坐在篝火旁烤馕,见他出来,便笑道:“怎么,夜里风大,没睡好?”
耳明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合十行礼,道:“师兄,小僧想了一夜,终于想明白了。”
“师兄昨日说小僧法号取得不对,不该叫‘耳明’,该叫‘耳鸣’。小僧起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可昨夜反复思量,方知师兄是开玩笑的。”
他顿了顿,又道,“‘耳明’者,耳聪目明也。耳能听法,目能观相,听闻正法而心生光明,此乃师父赐此法号的初衷。至于‘耳鸣’——那是病症,不是道。师兄拿病来比道,分明是在打趣小僧学艺不精,小僧惭愧,日后自当勤加修炼。”
“修行之人,当以正念为本,不可被外界的杂音扰了心神。师兄的话,小僧若真信了,那便是着了相;小僧若不信,那师兄的话便如风吹过耳,留不下半点痕迹,此之谓耳明。”
林晓智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站起身来,一把揽住耳明的脖子,把他夹在腋下,把刚烤热的馕塞进他嘴里,“好了好了,你说的有理。但我现在不想跟你打机锋。今天还有正事要做,”
耳明被他揽着脖子,嘴里塞着烤馕,有些喘不过气来,却又不敢挣开,只得涨红了脸,闷声道:“师兄……师兄放手……”
众人收拾停当,吃了些干粮,便继续上路。
耳明念头通达之后,放下了心事,走起路来脚步也轻快了些。林晓智看在眼里,心说,难道佛修真的有点东西?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太阳升到头顶,热浪滚滚,林晓智摘下自己斗笠,按在他头上。
耳明道了声谢,又从慧净手里接过水囊,灌了几口,抹了抹嘴,道:“师兄,咱们今日天黑之前能到吗?”
慧能在前面引路,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道:“前头有情况。”
林晓智快步上前,顺着慧能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沙丘上,躺着几个人影,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其中一个中年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那婴儿脸色发青,嘴唇干裂,已哭不出声来。
林晓智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妇人的鼻息,又探了探婴儿的,幸好都还活着。
他连忙取了水,一点一点地喂给那妇人。耳明也上前帮忙,给其他人喂水。慧能、慧净则在一旁警戒,以防有沙匪去而复返。
暗运长生真气,使劲掐了人中,那妇人悠悠醒转,睁开眼,见眼前是一个年轻的僧人,先是一愣,随即挣扎着要找孩子,林晓智连忙按住她,道:“孩子平安无事。女施主,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那妇人眼眶一红,哽咽道:“大师,我们是从西边来的,原本是要去沙州城参加法会,不料半路上遇到了沙狼盗,把我们的骆驼和干粮都抢了去,还杀了我们的男人……只剩我们几个妇孺,也都……”她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林晓智听了,心中暗暗咬牙,这也算是自己人?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合十道:“人死不能复生,施主不宜过度悲伤,贫僧这里还有些干粮和水,你们先吃些,补充体力。待到贫僧降服了沙狼盗,再护送你们回去。”
那妇人听了自然千恩万谢,接过干粮,就着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林晓智想了想,又拿了一瓶哞哞牛奶,插上吸管递给了婴儿。
耳明在一旁看着,眼圈也红了,低声道:“师兄,今日小僧方知师兄苦心。那伙沙狼盗实在是太可恶了!”
林晓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站起身来,对那妇人道:“施主,你们藏好了,先在此处歇息片刻,贫僧去去便回。”
那妇人连连点头,又磕了几个头,道:“大师慈悲为怀,愿佛祖保佑大师平安归来。”
林晓智笑了笑,心说,佛祖若是泉下有知,大概恨不得劈了我这魔崽子,又怎么会保佑我?当下也不多言,便带着慧能、慧净、耳明继续往西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