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隐情
仙子,就决定是你了 · 佚名 · 2,547 字
林晓智点了点头,迈步上了那吊脚楼的木梯。
那梯子年深日久,踩上去吱吱呀呀地响,与此同时,楼上悬着七面铜鼓,无风自动,发出嗡嗡的低鸣,那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头疼,想必是什么禁制手段,不可大意。
他定了定神,推开那扇竹门,一股子草药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只从竹窗缝隙中透进几缕日光,照得空气中浮尘飞舞。地上铺着些兽皮、草席,角落里摆着几只陶罐,也不知里头装的什么。
靠里的墙边,铺着张竹席,上头坐着个中年男子,正是秦家当代家主秦淮河,乃是筑基修为。
林晓智定睛一看,但见自己这便宜岳父盘膝而坐,面色红润,气色倒也不差,身上穿着件半旧的葛布袍子,一头长发散在肩上,虽未梳洗,却也不见凌乱。
他身旁放着个竹几,几上摆着只粗陶碗,碗里还有些残茶。又有一碟子糍粑,黑不溜秋的,咬了几口搁在那里。墙角立着个木架,架上挂着件苗人的短褂,想来是给他换洗的。虽是被囚之人,倒也不曾受什么虐待。
秦淮河听得门响,抬起头来,见是不认识的,先是一愣,继而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拱手道:“这位公子,不知你是何人?”
林晓智忙从怀中取出书信递上,口称“伯父”。
秦淮河接过信来展开,一目十行,便知就是这小子勾走了自家女儿的魂儿!
他脸上神色几变,半晌才叹了口气,将信折好收入怀中,摇头道:“糊涂!你一个筑基修士,只身一人来这苗寨做什么?那苗人不是好相与的,手段诡异得很,你……你不该来。”
林晓智在他对面坐下,笑道:“伯父说哪里话?秦家有难,我这个做女婿的岂能不来?便是刀山火海,也要走上一遭。”
秦淮河闻言,倒是高看了他一眼,半晌才有些苦涩道:“你有这份心,我领了。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此事没那么简单。先前我以为他们要的不过是灵石,后来却发现,他们……竟是惦记秦家的基业。”
说罢,便是摇头叹气,“我若是答应了,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林晓智不解,便问道:“伯父此言何意?还有,大哥呢?怎么不见他?”
秦淮河神色一黯,低声道:“他……中了蛊毒,比我的重。”说着,声音便有些发颤,像是气的,“那蛊毒厉害,发作起来,让人六亲不认……听苗人说,那蛊名叫‘情蛊’。”
林晓智闻言,眉头一皱,道:“情蛊?”
秦淮河点头,咬了咬牙,“想我秦淮河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唉!你大哥他本是正人君子,自幼读书修行,品行端方,如今他竟一心留下来做苗寨的女婿了,唉,他已李长老的千金订了婚,却非要在这苗疆另娶。若是传出去,李家岂能善罢甘休,我秦家的脸面往哪儿搁?日后再回万兽城,如何见人?”
林晓智听了,却觉得和自己预想中的有些不一样。
原以为那蛊毒是要人性命的毒物,却不料是这等天降的姻缘。
他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伯父,那大哥如今……可还好?可否让晚辈看看大哥?”
秦淮河苦笑道:“好?怎么不好?他被那情蛊所迷,整日与那苗女厮混,早已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更是不认得我这个爹了……唉,若是生得倒也齐整也就罢了,可那苗女都赶上他两个腰粗了!”
林晓智听了,暗暗心惊,情蛊之名,果然名不虚传,竟能迷人心智至此。
他心中也有些不忍,便道:“伯父莫要太过忧心。那情蛊虽厉害,却也不是无解之毒。待我想个法子,定当救大哥脱离苦海。”
这时,忽然听得楼下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喂,好了没有?磨磨蹭蹭的,当谁都跟你一样是闲人不成!”
林晓智站起身来,对秦淮河道:“伯父且安心待着,晚辈去去便来。”
楼下,蓝萨满正拄着那牛头杖,在地上笃笃地敲着,一声紧似一声,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林晓智自从得知这老东西图谋的竟是秦家在万兽城的产业、人脉、功法传承,便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心道,这苗人倒也不是单纯的蛮夷,竟还打着这般如意算盘。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到对方面前,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地道:“蓝前辈,纵使我们有错在先,可你们这事做的忒不地道,还请解开蛊毒,将我那大舅哥放还!”
蓝萨满闻言,冷笑一声:“小子,好大的口气!你可知,秦小子与我那侄女已经成了亲,两情相悦,便是管天管地也管不着。我那侄女虽然壮了些,却是个会疼人的,他跟着她,吃香喝辣,也不会受委屈。若是不信,大可上去问问秦小子,看他如今可否愿意跟你离开我这寨子?”
他顿了顿,拄着牛头杖往前逼了一步,“再者说了,这蛊术乃是我苗疆世代相传的秘术,岂是说解就解的?若要解蛊,需得以活人献祭,方能请得祖灵显灵。你先把带来礼物拿出来,让老夫过过目,看看诚意。不然,蛊毒发作,便是金丹修士也救不得。”
林晓智闻言,也是冷笑一声道:“好你个老家伙,随你的便。”
“你可知,我与秦家虽是姻亲,却也不是秦家子弟。”
“那秦家父子殒命在这里,也怨不得我,横竖我走这一趟,已经是仁至义尽,将来秦家还得念着我的好。你大可以替我弄死他们,我反倒要谢谢你。”
蓝萨满听了,那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林晓智,半晌不语。
一旁的白鹿听见了,心中也是大吃一惊,四蹄不安地刨着地,却又突然反应过来——他本不是这样的人,这是反其道而行之。
过了好一会儿,蓝萨满才缓缓道:“我倒是看走了眼,好个狠毒的小子。既如此,我也不瞒你。我在这寨中守了几十年,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桩机缘,岂能轻易放过?”
“不如这样,你我联手谋夺了秦家基业。事成之后,五五分成,如何?”
林晓智听了,心中暗暗冷笑,这老毒物,真以为谁都跟他一样?
只淡淡道:“蓝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那秦家基业,本就是我囊中之物,为何要与你这个外人分享?”
蓝萨满脸色一沉,“小子,你这是拿老夫当刀使,这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速速交出灵石,不然,你便也留在我这寨子里。”
林晓智见他翻脸,却也不惧,只微微一笑,伸手抚了抚身旁白鹿的脖颈。
那白鹿会意,站得远了些。
他掏出精灵球,随手一抛,扔出【蜈蚣王】来。
蓝萨满见了那【蜈蚣王】,脸色又是一变,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但见大蜈蚣生得好生骇人:身长丈二,通体紫金,头颅,扁平如铲,两根长长的触须如同钢鞭,一双复眼,大如铜铃,生着百十来对足,每一对都尖如钢刀。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样的毒虫没见过?可这般巨大、这般凶恶的蜈蚣,却是头一回见,真是祖灵显灵了。
白鹿在一旁见了,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它认识林晓智这些日子,只知道他有一头苍鹰,却不曾想他还有这般凶物。
蓝萨满咬了咬牙,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真以为我会怕你不成。”
林晓智拱手道:“蓝前辈,晚辈不过是让我的蛊王出来透透气,并无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