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国师的一丝力量

　　“呜……呜呜……！”

　　云瑶的喉咙里只能发出痛苦而破碎的呜咽声，她的身体因为神经毒素的侵蚀和窒息而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着，但那双死死盯着妖物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求饶的怯懦，只有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怒火。

　　妖物似乎对眼前这个猎物的顽强感到了一丝意外，随之而来的是某种残忍的戏谑与玩味。它那庞大身躯上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像在把玩垂死的猎物。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水声，妖物故意放慢速度，将塞在云瑶嘴里的那根触手拔了出来。

　　“咳咳咳——呕——！”

　　新鲜的空气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猛地灌入肺部，云瑶在半空中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吐出带着恶臭毒素的黑血和唾液。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色苍白得像纸。

　　就在她艰难地偏过头，试图喘息的那个瞬间，她的视线穿过混乱的街道，死死地定格在了瘫倒在公交车残骸下、正试图用双手在血泊中往前爬的曹砚身上。

　　在她的视角里，自己刚才明明已经争取了时间让他滚，结果这个连一阶觉醒者门槛都没摸到的新人，居然又以这种惨不忍睹的姿态出现在了战场中心。

　　“曹砚——！”

　　云瑶在半空中疯狂地挣扎起来，手腕和脚踝被触手上的倒刺勒得鲜血淋漓，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死死地盯着血泊中的曹砚，双目赤红。

　　“你他妈的是不是傻逼？！”

　　她一边剧烈地喘息着，一边破口大骂：“让你滚……咳咳……你不滚！你跑回来干什么？！看戏吗？！”

　　曹砚咬着满口血牙，鲜血淋漓。他想说话，可是喉咙里全是翻涌的血沫，只能发出粗重的呼哧声。他拼命地想要挪动双腿，但那两条腿就像是长在别人身上一样，死气沉沉地拖在血水里，任凭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云瑶看着他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无用地扑腾，眼中的焦急和怒火更是彻底炸裂。她太清楚眼前这只妖物的恐怖了，连她这个实战经验丰富的战斗员都毫无还手之力，曹砚这种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新人留在这里，下场连被当成口粮都不配，只能是被虐杀成肉泥！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云瑶的骂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老娘需要你这个废物来救吗？！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烂泥一样的德行！你连站都站不起来，你他妈的过来送死吗？！”

　　“咳咳……啊……”毒素的发作让云瑶痛苦地痉挛了一下，但她硬生生地咽下了痛呼，再次抬起头，那双凌厉的眸子里像燃烧着两团烈火，“滚！听懂人话没有！快滚！”

　　“你活着离开这里……去找局里报信！去请求支援！死在这里你算什么英雄？你连个屁都不是！”

　　“站起来！曹砚！你他妈的既然没死，就给我爬起来滚啊——！”

　　妖物似乎听够了这毫无意义的咆哮。它的眼球里流露出一丝残忍的不耐烦，那根刚才抽出的触手猛地一弹，带着一股腥风，再次以一种粗暴的姿态，狠狠地捅进了云瑶的嘴里，甚至比上一次塞得更深。

　　“呜——！”

　　云瑶的怒骂声戛然而止，化作了一声凄厉而沉闷的闷哼。她的脖子被迫向后仰起，双眼因为窒息和痛苦而暴突，眼角的青筋一条条浮现出来，死死地瞪着前方。

　　“云……瑶……”

　　曹砚趴在血泊中，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他的手指在粗糙的地面上抓出十道长长的血痕，巨大的绝望和愤怒像沸腾的岩浆，在他的胸腔里疯狂膨胀。

　　太弱了。自己真的太弱了！弱小到连被人骂作废物，都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反驳。

　　就在这种极度的不甘与绝望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压碎时。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系统。

　　“出来……给我出来！！！”

　　曹砚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像野兽濒死前的咆哮。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在曹砚那被血水模糊的视网膜前方，半透明浅蓝色光幕，突兀地撕裂了眼前的黑暗与血色，直接弹了出来。

　　【洛玉衡好感度达到十点。】

　　【可获得绑定女主的一丝力量。】

　　【额外获得一次二选一抽奖机会。】

　　【是否领取？】

　　曹砚死死地盯着这几行冰冷的系统文字，心脏开始狂跳。

　　好感度10点？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在大奉副本里的画面——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奉二品国师洛玉衡，因为被“惧”人格主导，又因为体内业火的逼迫，不得不以一种暧昧且羞耻的坐跨姿势将他环抱。他记得自己装傻充愣、步步紧逼，甚至引导着对方那双握剑的玉手，隔着衣料在自己身上犯下了不可言说的“罪行”。

　　原来，就在那场心惊肉跳的贴身亲密接触里，洛玉衡看似恼怒羞愤，好感度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涨到了10点！只是他刚才一退出副本就遭遇了妖物突袭，连滚带爬地逃命，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意识去查看这破系统。

　　“领取……立刻领取！”曹砚根本没有时间去细细回味，他在脑海中疯狂地嘶吼着。

　　【奖励已发放。】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一股灼热的洪流，没有任何预兆地从曹砚的心脏深处轰然炸开！

　　那是一种带着某种高阶修真者清冷与霸道交织的奇特气机。这股力量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地冲刷过曹砚全身干涸、受损的经脉与血管。

　　“呃啊啊啊——！”

　　曹砚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发出了骇人的弹响，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嘶吼。

　　这股属于洛玉衡的“一丝力量”，却对他这具凡人的肉身进行了野蛮的物理强化！

　　曹砚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在瞬间变得紧实而充满爆炸性的弹性，血液里流淌着液态的火焰。原本因为神经受损而彻底瘫痪的双腿，在这股狂暴力量的强行刺激下，像被注入了高压电流，神经末梢发出了撕裂般的剧痛，但同时也恢复了知觉。力量、速度、以及对周围危险的感知能力，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层次。

　　曹砚疼得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大口大口的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流，但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像恶狼一样骇人的凶光。

　　“师叔啊师叔……”曹砚在心里咬着牙“没想到给出来的力量居然这么野蛮……不过，破系统，总算他妈的干了回人事，没白瞎我昨晚陪你演的那出大戏！”

　　来不及去细细感受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狂暴力量，曹砚的目光立刻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个“二选一”的选项面板。

　　【请选择一项奖励：】

　　【神念护符：短时强化精神与感知，能看穿妖物精神波动、抵抗污染、压制妖物精神核心，使用后进入冷却。】

　　【遁影符：可带一人短距离脱离险境。】

　　【神念护符】还是【遁影符】？

　　仅仅只用了一秒钟，曹砚的脑海中就得出了答案。

　　选遁影符，确实可以带着云瑶瞬间逃离这片死地。但是，云瑶现在已经被妖物的神经毒素深度污染，如果不能立刻解决妖物、拿到它核心里的解毒物质，就算逃出去了，云瑶也极有可能变成一个废人，甚至毒发身亡。更何况，以云瑶那种宁折不弯的火爆脾气，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带着她落荒而逃，留着这个怪物在市区里继续肆虐、屠杀其他平民和同事，她估计会恨不得亲手毙了自己。

　　逃避，从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要救她，就必须把这个恶心的东西彻底宰了！他需要看穿这怪物的弱点！

　　“我选【神念护符】！”曹砚在意念中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确认键。

　　【神念护符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嗡——

　　伴随着脑海中一声清脆的嗡鸣，一块通体呈现出深邃幽蓝色、表面篆刻着复杂而古老符文的玉质护符，凭空凝聚在了曹砚的掌心之中。

　　当手指握住护符的那一瞬间，一股冰凉而纯粹的精神力量，顺着掌心直冲曹砚的天灵盖。

　　原本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有些混沌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周围原本狼藉的街景，在曹砚的眼中突然发生了质的改变。他甚至能清晰地用肉眼“看”到空气中那些弥漫着的、属于妖物的暗绿色污染气息。那些气息原本让他感到窒息，但此刻在神念护符的庇护下，却再也无法侵入他的精神分毫。

　　不仅如此，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那头不可一世的触手妖物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在妖物那庞大而臃肿、无数触手交织的最深处，有一团浓郁、正散发着恶臭精神波动的黑色光晕——那是它的精神核心！

　　“咯咯……咔嚓……”

　　曹砚将那枚神念护符死死地攥在手心里，指骨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满嘴浓烈的血腥味，将双手死死地按在了满是玻璃渣的柏油路面上。

　　断裂的肋骨在胸腔内发出危险的摩擦声，撕裂的肌肉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曹砚没有停下，他咬紧了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凭借着那股刚刚融入骨血的狂暴力量，强行对抗着这具残破躯体传来的所有生理抗拒。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在云瑶痛苦而震惊的余光注视下。

　　曹砚撑着他那具摇摇欲坠、鲜血淋漓的身体，竟然一点一点地，重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晨风吹拂着他破烂不堪的衣角，鲜血顺着他的下巴一滴滴砸落在地面上。他佝偻着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将紧握着护符的拳头缓缓举起，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新生力量。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绝望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令人胆寒的杀意。他死死地锁定着前方那团巨大的阴影，右腿向后猛地一蹬，踩碎了一地血色的玻璃。

　　准备，冲锋。

　　“嘭！”

　　地面上硬生生被踩出一个小凹坑，曹砚的身影像离弦的箭一样暴射而出！

　　盘踞在街中央的触手妖物感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身躯上浑浊的眼珠齐刷刷地掉转过来，流露出几分惊疑。但它反应极快，数根长满倒刺的粗壮触手瞬间在空中划出凄厉的破空声，从不同角度向着曹砚狠辣地抽刺过来！

　　搁在半秒前，曹砚连这些触手的轨迹都看不清。

　　但此刻，他紧捏在手中的【神念护符】骤然散发出一股冰凉透骨的意念。这股意念直冲天灵盖，曹砚只觉得视野陡然一变，原本迅捷无比的触手轨迹在眼中清晰可见，甚至连触手划过空气带起的微弱气流变化都被他精准捕捉。

　　“左侧……上方……下盘！”

　　曹砚眼神冰冷，前冲的身躯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诡异的折角。他身子陡然下矮，双膝几乎贴着地面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砸落的两根触手。

　　轰隆！

　　触手砸穿了柏油路，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曹砚借着这股滑行的势头，腰腹肌肉死死拧紧，借力猛然跃起，凌空踏在一根横扫而来的触手背上！

　　“吼——！”妖物吃痛咆哮。

　　曹砚根本不给它收回触手的机会，神念护符的功效全力催动。在他的精神感知视野中，妖物那庞大臃肿的身躯瞬间褪去了表象，变成了一片由恶臭毒素与扭曲精神力构成的虚斑。而在那一片暗绿色的乱麻深处，一团呈深黑色、正以诡异频率跳动的椭圆形核心，暴露得一干二净！

　　“找到你了！”

　　曹砚厉呵一声，左手化掌为刀，借着肉身强化带来的霸道蛮力，狠狠贯入眼前这根捆绑着云瑶主触手的关节接缝处！

　　撕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异常刺耳。曹砚硬生生用手掌与臂力，将那根手腕粗细的毒素触手生生扯断！

　　失去了触手的吊挂，在半空中早已虚弱不堪的云瑶失去平衡，直接从三米高空跌落下来。曹砚左臂一揽，在半空中准确地接住了云瑶微颤的娇躯，将她顺势搂在怀里，再次将身形向后拉开五六米。

　　“呜……咳！”云瑶嘴里的触手随着断裂而松脱，她瘫在曹砚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黑红色的毒血顺着红唇不断溢出。

　　但那妖物在失去猎物后彻底暴怒，剩下的数十根触手铺天盖地地砸下！

　　曹砚眼神一凝，知道绝不能被拖入消耗战。护符的效果正在快速衰退，他这一身强行拔高起来的力气也撑不了太久。

　　“抱紧我！”曹砚低吼一声。

　　云瑶此时脑子里一片混沌，神经毒素让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了曹砚破烂的领口。

　　曹砚双腿猛然蹬地，不退反进！他迎着那漫天砸下的触手狂潮，将神念护符的剩余力量全部灌注于右手。

　　深蓝色的微光在他的掌心一闪而逝。那一瞬间，强烈的精神冲击顺着护符爆发而出，化作一道看不见的精神尖锥，狠狠刺向妖物核心深处的精神节点！

　　“嗷——！！”

　　妖物发出了一声凄惨至极的尖啸，数十根铺天盖地的触手在半空中猛地僵死、抽搐，原本严密的防御网瞬间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空隙。

　　就是现在！

　　曹砚借着这半秒钟的空档，暴起跃至妖物胸前。他将全身的肉身蛮力凝聚于右拳，带着一往无前的狠劲，重重一拳砸进了那团暴露出来的黑色核心之中！

　　噗嗤！

　　拳头深深刺入黏稠的血肉内，触感冰凉恶心。曹砚毫不犹豫地五指成爪，狠狠一拧、一拔！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一块如拳头大小、正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结晶被他生生抠了出来！

　　核心离体，妖物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痉挛了几下，浑浊的眼珠瞬间爆裂开来。那些漫天飞舞的触手像失去了水分的枯枝，软绵绵地摔落在地上，迅速化作了一摊摊具有腐蚀性的暗绿色液体。

　　“呼……呼……”

　　曹砚单膝跪地，将那块发臭的核心扔在地上。剧烈的运动让他体内的伤势彻底反扑，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喉咙一甜，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在了地上。

　　掌心中的【神念护符】表面的深蓝色符文彻底熄灭，变得像是一块毫无光泽的普通破石头，沉入了他的口袋里——它进入冷却了。

　　晨风吹过，满地狼藉。原本不可一世的妖物化为了腐臭的毒水，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

　　“喂……”

　　一声微弱、沙哑，但依旧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意味的声音，从怀里传了出来。

　　曹砚低下头。

　　云瑶此时整个人瘫在他的怀里，浑身没有半点力气。被那些触手蹂躏折磨了许久，她身上的作战服早就破烂不堪，胸前、大腿处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腥凉的晨风中，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与刺目的青紫。

　　因为体内残留的毒素，她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紊乱。

　　“谁……谁让你抱了！”云瑶挣扎着抬起纤细的手臂，想要推开曹砚的胸膛，可那力道软绵绵的，“手……手放哪呢！老娘自己能走……松开！”

　　她嘴上骂得凶，可双腿刚一着地，整个人就像是没骨头一样，顺着曹砚的身子软软地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