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我们发展成共犯就好了！

　　车站的喧嚣被餐厅的灯光和音乐隔开。

　　三上悠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邻座放着若叶睦那行李卷般的吉他包。

　　侍应生过来。

　　三上悠没看菜单：“一份凯撒沙拉，酱汁放旁边。一杯鲜榨芒果汁。”他顿了顿，“和她一样。”

　　若叶睦微怔，点点头。

　　沙拉和芒果汁很快上来。

　　灯光下，若叶睦安静地吃着，动作缓慢，芒果汁只抿了一小口。

　　三上悠放下叉子。

　　“最进和素世、祥子接触多了些，帮了点忙，关系好像进了点。”

　　话音落下，若叶睦捏着叉子的手指收紧，动作停滞。过了会儿，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头垂得更低了，周身弥漫沉寂的低氛围。

　　三上悠则是温和的看着她。

　　“和她们可以，和你，当然也可以。”他语气平静，“小睦，我觉得在这里遇见你，不是偶然。一定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

　　“为我……？”若叶睦抬起头，金色眼瞳里是迷茫和震动。

　　“嗯。”三上悠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然后说道，“听着，这很荒谬，但请听完。我……来自不同的世界线。一个平行世界。在那里，我们——祥子、素世、你……大家的关系，和这里不同。那里……或许没这么多重压和疏离。”

　　若叶睦呼吸一滞，眼睛蓦地睁大，难以置信，困惑……还有一丝微弱的光亮。

　　然后，过了好几秒后，她才用飘忽的、颤抖的声音低语。“其实，最进我总是做梦……”

　　“在感到痛苦的时候，会梦到一些非常美好的画面。”

　　“在梦中，大家都能和解，而祥也没有坏掉……”

　　“而我……”

　　而梦中的她，能作为祥的军师帮祥一起攻略三上悠。

　　作为半身，看到祥快乐和高兴，那么她也都满足了。

　　而说着话，她忍不住抬眼，金瞳映出三上悠的身影，带着渴望和悲伤，“而那些……是真的吗？那个……世界……”

　　“是真的。”三上悠斩钉截铁。

　　几乎可以确认，召唤他的灵魂的人，果然是她。

　　这个世界的若叶睦果然是坏掉了。

　　“在那个世界，大家是那样的。”他看到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她眼底升起。

　　“所以，”三上悠声音清晰坚定，“我需要你的帮助，小睦。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的大家，也拉回那种关系，好吗？就像我的世界一样。这很难。祥子坏掉了，素世复杂，你也痛苦窒息……但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

　　他的话语驱散着她周围的阴霾。

　　“我来，就为这事。而你，”他直视她，目光灼灼，“你是关键。我需要你，小睦。同时，你困扰、痛苦、撑不住时，告诉我。我是你的后盾，就像在那个世界一样。”

　　“后盾……”若叶睦重复着，声音很轻。

　　但是茫然悲伤仿佛被悸动取代。

　　她的目光直直的，直直的看着三上悠伸出的手，悬在餐桌上方。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冲击着她。

　　她或许不再是石子，不再是小白鼠。她是被需要的人。她有很多事情做不到，而前路艰难……但她不再是一个人。

　　这个人，能让平行世界的大家都幸福的人，现在就在这里。

　　她缓缓地，缓缓抬起纤细的手。迟疑地，试探性地，轻轻放在那只温暖的大手上。

　　指尖相触。若叶睦抬起头，金色的眼眸没了悲伤，是决绝和隐秘的依赖光芒。

　　“嗯。”她像是想要用力的握住他，又担心面前的只是虚幻，但是，她能说出这样的话。

　　或者说，她一直都希望那位悠君也能和她一起并肩，所以。

　　“一起……成为‘共犯’吧，悠君。”她说道。

　　三上悠的唇角勾起温和坚定的弧度，稳稳握住她微凉的手。

　　“嗯。共犯约定成立，睦。”

　　窗外是午后的阳光。

　　而在窗内灯光之下，未吃完的沙拉和芒果汁之间，一个带着秘密和希望的联盟，在破碎的世界线里悄然缔结。

　　只是很快的。

　　“怎么了？”三上悠注意到小睦似乎忽然有些发呆。

　　“没有。”小睦摇头。

　　其实她想说，哪怕是平行世界，三上悠称呼她也是小睦。

　　而睦则是祥的单独的称呼。

　　就像是她对祥子的称呼也是单独的祥一样。

　　这都是两人作为半身的亲昵的表现。

　　而现在，三上悠也称呼了她睦。

　　被不是祥的人这么称呼，似乎是有种微妙的感觉，有点背德，但是又显得……非常的合理。

　　因为。

　　现在的祥又不像是平行世界那样喜欢悠君，那么稍微借给她一点时间，也没有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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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下定了决心，小睦也决定往前走一步。

　　她主动的说道，“悠君……现在的我，加入了祥的乐队，母鸡卡。”

　　“因为祥快要坏掉了。”

　　“然后担任……主音吉他。”

　　三上悠安静地听着，视线落在她低垂的侧脸。

　　虽然小睦的说法稍微有些问题，不过他已经很熟悉若叶睦像是人机这种事情。

　　而且，她的说法也很特别。

　　加入了祥子的乐队，因为祥要坏掉了。

　　所以说，并不是她本来想要，那么就是勉强自己加入了。

　　而人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是会不断的增加负面情绪的，恐怕，如果他不主动接触她，那么若叶睦也会很快坏掉的。

　　所以。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嗯，这件事我知道，在我的那个世界，祥子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现在的祥子却是完全坏掉了。

　　是很糟糕的模式。

　　“……”X2

　　所以三上悠和小睦又变得沉默起来。

　　最终，小睦还是继续开口，“祥……给我分配了‘mortis’的角色。”

　　这么说着，她抬起眼，目光短暂地掠过三上悠，又落回桌面，“演出……不只是音乐，还要穿插舞台剧。”

　　嗯。

　　这个是已经知道的事情，虽说两边世界的时间不同，但是配置上，两边的祥子都是一致的想法。

　　毕竟他那个世界的祥子是要以母鸡卡作为让祖父允许自己和父亲回去的工具，所以得全力以赴。

　　而这边世界的祥子，则是要通过母鸡卡，完成音乐、爆米，还有对Crychic逝去的

　　所以她自然也会全力以赴。

　　那么两边的祥子都全力以赴的展现就是这样。

　　母鸡卡具有极高的音乐性，成员身份特别可以拿来炒作加热度，同时全员都拥有职业的水准，以及还戴着面具增加神秘性，然后就是舞台剧。

　　而祥子还有丰川家的大小姐的招牌，再加上丰川老登故意安排winwin事务所协助宣传，所以母鸡卡已经具备了所有成功的特性。

　　不过。

　　才刚刚和小睦成为同盟，或者说共犯，而自己能做什么？

　　小睦是演奏吉他。

　　而他虽然跟着另一个世界的祥子作曲，也了解一些吉他的技艺？自己那点皮毛显然派不上用场。

　　而这个若叶睦自我压力下，或许实力也会比他那个世界的小睦更强一些。

　　那么。

　　自己还有别的可以帮忙的地方么？

　　比如说。

　　他尝试性地开口，“那么……剧本和演出方面呢？如果需要人对台词、配合练席，我可以试试看。虽然可能……不太专业，但至少能当个陪练的‘对手’。”

　　然而，小睦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

　　而她的动作幅度很小，但是却非常的果断。

　　像是听到就直接秒拒一样。

　　“……”就这样被若叶睦秒拒，即使是三上君也是有一点惊讶的。

　　然而他的情绪还没上来，却发现小睦金色的瞳孔直直地看过来。

　　似乎是有一些犹豫，但是很快变得坚韧，然后她补充说道，“不用……那样。”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奇异的重量，“不需要……做那些。”

　　哦。

　　所以说，是不需要他做这个。

　　三上悠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演技太差直接被拒绝了。

　　然而小睦却没有说完，只听她接着说道，“只要……悠君陪在我身边……”

　　“而这样……就可以了。”

　　额。

　　这样就可以了？

　　这句话让三上悠的心口微微一滞。

　　他看着她，这个刚刚才与他缔结了秘密盟约、向他袒露了梦境与痛苦的女孩。她的要求简单得进乎异常。仅仅是在旁边看着？

　　可以说。

　　对于一个需要排练复杂舞台剧、承载着“mortis”这样角色的主音吉他手而言，这显然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帮助方式。

　　三上悠的第六感很强，也是这个时候，一丝难以言喻的“奇怪”感悄然浮上心头。

　　因为睦头的这种说法，就像是他在依赖他一样。

　　而上一次向自己展现出这种想法的人是祥子。

　　应该说不愧是半身，现在若叶睦也对他有着这样的要求。只是祥子对他的依赖最后发展成什么样子，10章前大家都知道，而现在若叶睦也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他无法确定，之后会不会也发展成前10章的局面。

　　所以一时间。

　　“……”三上悠没有回复。

　　而小睦也保持着沉默。

　　她很快的低下头，大概是觉得自己似乎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但是，三上悠注视着她，他看到了她垂下的眼帘下那抹挥之不去的疲色，感受到了餐厅温暖灯光也未能彻底驱散的、萦绕在她周身的沉寂低气压。就在刚才，她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向他展示了那颗“坏掉”的心。

　　三上悠的心倏地软了下来。

　　这个世界或许就不是真实的，那么或许这也就是属于若叶睦的一场梦而已。

　　而就是梦，他都无法满足她么？

　　这么想着。

　　“好。我知道了。”他注视着她说道。

　　他顿了顿，像是在为这个看似简单的要求赋予它应有的庄严。“这是我的‘共犯’职责。”

　　“……”若叶睦没有说话。但是她感觉，窗外的阳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亮，穿过玻璃，跳跃在沙拉盘边缘未动的生菜叶上，留下细碎跳跃的光点。

　　她也很快的回过神来。

　　“不要坐在对面。”而若叶睦说道。

　　额。

　　“……”三上悠。

　　不坐在对面，那么是要坐在同一侧么？

　　虽然要求有些奇怪。

　　但是也姑且可以吧。

　　于是，明明是四人的卡座，然后是对面坐着，但是现在变成了两人坐在了同一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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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

　　丰川祥子那边。

　　祥子结束了乐队的训练，打发大家各自离开，而她自己则是去了便利店买了很便宜的200日元的饭团，虽然已经拉到了一定的资金，但是为了将乐队发展起来，她还是将大部分的资金都投入到场地和宣传上。

　　而她自己依旧是过着清苦的生活，对她来说，生活的贫苦不是什么，只要有音乐，有母鸡卡，或者说她现在只有母鸡卡了。

　　而一边吃着饭团，喝着便宜的100日元的水，她想到了昨晚遇到的三上悠。

　　虽然对方答应了要投资2000万日元，但是那可是2000万日元，走到了社会上，祥子很清楚2000万，不，2万日元是多少，是她送报纸需要送一到三周的时间，而当客服，也要工作5天。

　　不过按照对方的说法，平行世界什么的，平行世界的自己，居然有着那样的……关系？不仅是命运共同体，对方还是她的赘婿。

　　“……”

　　忽然就被告知你未来的夫婿已经确定了，这让祥子皱紧眉头，下意识咬了一大口饭团，仿佛要把这荒谬感咽下去。

　　而对方还说着是为了帮助她而来到这里的。

　　但是。

　　她觉得人还是得靠自己，毕竟不管是相信谁，都会失败。就像是相信父亲一样，结果臭老爸根本振作不起来。她不会重蹈覆辙。

　　但是她也没有抛弃臭老爸要回丰川家的意思，因为这是她当初的选择。这份固执是她唯一的盔甲。

　　这么想着，她拿出手机，给三上悠发了一条信息。

　　“你在哪里？”

　　而信息发送之后，对方的信息几乎是秒回。

　　额。

　　祥子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地址，是离这里不远的商业区一家餐厅。

　　还没等她细想，又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和若叶睦在一起。要过来聊聊后续安排吗？】

　　和……小睦？祥子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小睦会怎么看待这个自称来自平行世界的家伙？他会对她说什么？

　　而自己对小睦，对比他说出的平行世界的表现，似乎是……糟糕很多，那么她还有资格和小睦自称半身么？

　　祥子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快速敲击：

　　“暂时不过去了。训练刚结束，有点累。”

　　但她发送出去，心里却莫名有点堵。

　　而很快，三上悠的回复又来了。

　　【好。那你把银行账号发给我。答应你的2000万，这就转过去。】

　　祥子的手指瞬间收紧，差点捏扁了手中的水瓶。

　　哈？

　　2000万…就这么轻飘飘地要转给她了？

　　要知道。

　　作为吃了一年多的苦的千金大小姐，这个数字带来的不真实感可是比平行世界的说辞更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指尖有些僵硬地把自己的账号发了过去。

　　紧接着，三上悠的又一条信息跳出来。

　　【另外，晚一点再回你现在的租房。隔壁那栋三上家的老屋，我已经让家政过去清扫了，大概晚上就能弄好。你以后住那边。地方宽敞些，也更便利一些。】

　　祥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住在他家？！这算什么？金屋藏娇？还是说，同情她？

　　她立刻抗拒地回复。

　　“不用。住处我自己能解决。饮食起居我也没那么多要求。”

　　信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心里却很清楚，对方一定会反驳。

　　果然，三上悠的回复飞快：【不是为了让你舒服。那屋子有架新钢琴，音质不错。你作曲编曲会方便很多。而且，以后我们不是还要‘合作’吗？离得进点，效率更高。】

　　钢琴。

　　祥子看着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轻轻的点了点，仿佛能触碰到那真实的木质琴键和金属弦槌的质感。

　　再想想家里那台二手电子琴……这个诱惑太大了。音乐，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是母鸡卡成功的基石。

　　“明白了。”她最终妥协般地回复道。

　　而这条信息发送之后，就显示了已读，不过三上悠却没有继续发送信息过来。

　　祥子放下手机，看着手中已经凉掉的半个饭团和喝了一半的廉价水。

　　2000万的投资，隔壁的老屋，一架真实的钢琴……这个三上悠，以“合作”为名，正用一种她无法完全拒绝的方式，强硬地侵入她努力生活、放弃一切，却只剩下母鸡卡的生活。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因为另一个世界的“她”曾与他……亲密无间？

　　还是说，软糯的她……又复活了。

　　“……”

　　她用力咬下最后一口饭团，咸涩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

　　平行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模式。还是说，她的内心也是期盼着这种美好的生活。

　　ps：今日份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