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死斗思退

玉罗冕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雷电纹路。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竟在短短三息内突破了魂斗罗的桎梏，达到了封号斗罗的层次！

甚至人都年轻了几分。

虽然这只是暂时的提升，而且事后会有严重的反噬，但此刻的他，确实拥有了与四大兽王一战的力量。

“雷霆万钧！”

玉罗冕双掌推出，万千道雷电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四大兽王全部笼罩其中。

以防御见长的地穴魔蛛王被雷电穿透了防御，由内而外劈得外焦里嫩，熔岩火蛛王的岩浆也被雷霆劈散，冰魄狼蛛王的寒冰在电光中消融，幻影雷蛛王的浑身暗黑邪雷与至阳至刚的九天雷霆对碰也落了下风。

之前帮张三抗天雷，对于玉罗冕来说也是一种修行和机缘，他的武魂本也是变异蓝电霸王龙变异版本的紫电魔龙，武魂天生自带邪性本一直未能根除。

结果被天雷劈了之后，玉罗冕武魂中的斑驳邪性就被祛除了，甚至他现在能使出的雷法中有至刚至阳的天雷之意，此外他的魂力还连升了两级达到了83级。

四大兽王齐声嘶鸣，显然被这一击伤到了。

这是原先的玉罗冕就算在阵法加持下也做不到的。

然而四大兽王毕竟是八万年的魂兽霸主，它们很快便调整过来，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向玉罗冕。

地穴魔蛛王吼出更加厚实的岩盾，熔岩火蛛王喷射出一阵火雨，冰魄狼蛛王挥舞出万千冰刃，幻影雷蛛王则身形突然消失然后立即闪到玉罗冕身侧。

玉罗冕身陷重围，却毫不退缩。他双手各持一道雷矛，在四头兽王之间穿梭腾挪，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雷电与岩土、毒火、寒冰、幻影不断碰撞，将城墙外的空地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这场激战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当玉罗冕终于将四大兽王一同逼退时，他已是浑身浴血。额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处，两手虎口迸裂，左肩被洞穿，腿上衣物和焦黑皮肤粘合在一起。

纵使如此，玉罗冕依旧怒目圆睁，浑身气息不减，好像还能再大战三百回合一般。

四大兽王被其气势所震，最终选择了暂避锋芒，随着兽王们的后退，已经爬到墙头的兽潮也随之退却。

全城军民皆为此欢呼雀跃，并视玉罗冕为天神降临般的英雄。

而玉罗冕还微笑着对众人招手，随后感觉胸口剧痛，他连忙从空中飞落到一辆马车中，刚拉上布帘，便一口鲜血喷出，将白布帘染得血红，其整个人也软倒在车厢内。

“爹！”

“副宗主！”

柳二龙以及蓝电霸王龙宗弟子们连忙来到马车边查看玉罗冕的情况。

“我没事……”玉罗冕摆摆手，明明还想硬撑却气若游丝，“传……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兽潮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另外……去请叶医师，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二龙……”

说完，玉罗冕就彻底昏迷。

叶翩然赶到城主府时，玉罗冕已经被安置在卧房的床榻上。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副宗主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叶医师，拜托你了，请您一定救救我爹。”柳二龙眼眶通红，她自己的伤势已经简单处理过，但比起玉罗冕，那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叶翩然点点头，示意众人退开。她走到床前，九心海棠在掌心绽放，柔和的白光笼罩玉罗冕全身。

然而下一刻，叶翩然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行医多年，治疗过无数重伤之人，断肢续接、内脏修补都不在话下。

但玉罗冕的伤势却诡异得超乎想象。

那些表面的伤口在九心海棠的治疗下迅速愈合，但刚愈合不久，又会自行崩裂。

更可怕的是，伤口深处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持续破坏，阻止着真正的痊愈。

毒？不是。

诅咒？不像。

那是生命本源层面的创伤。

三个时辰后，叶翩然疲惫地收回武魂，对守在门外的柳二龙等人摇了摇头:“抱歉，我治不了。”

“怎么会……”柳二龙难以置信，“叶医师，连你也……”

“玉宗主的伤很特殊，他的命我确实是保住了，但是想要让他彻底痊愈，我做不到。”叶翩然声音沙哑，“他的伤不只是与四大兽王的战斗导致的，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承受了超越他境界的力量，损伤了他的生命本源。我的治疗只能修复肉体，却无法修补那种本源层面的创伤，唯有辅以天材地宝，以年为时间单位来治愈。”

房间里一片死寂。

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来:“报！城外运水通道被兽潮截断！东、西两处取水点都失守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洛马城本就缺水，之前瘟疫就是因水源被投毒而起。如今城外运水通道被截，唯一的取水来源只剩下……城内的那些水井。

“传令。”柳二龙咬牙道，“重新启用三号、七号、十一号水井，但所有取用的水必须煮沸一个时辰才能饮用。另外，组织敢死队，不惜一切代价打通一条运水通道！”

命令很快执行下去，然而现实却比预想的更残酷。

敢死队三次出击，三次全军覆没。

兽潮固然不再攻城，却将洛马城围得水泄不通，任何试图出城的人都活不过三里。

而城内水井虽然重新启用，但疫病也随之卷土重来。

这一次，连煮沸的水都无法完全杀灭毒素。

短短三天，城中新增疫病患者超过五百人。

叶翩然再次披上白袍，带着医疗队奔走于各个病区。她白天诊治病患，晚上研究解药，几乎不眠不休。

阿丽曼姐妹劝她休息，她却总是摇头:“我是医师，患者以及全城军民都还在受苦，我怎么能休息？”

第五天夜里，叶翩然在配药时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叶医师！”阿丽娜惊呼着冲上前，将她扶起时，发现她身下的裙摆已被鲜血染红——那是流产的征兆。

整个医疗所瞬间乱成一团。

阿丽曼飞奔去取保胎药，苏雅含着眼泪为叶翩然施针稳住气血，其他医师手忙脚乱地准备热水和纱布。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

那些曾被叶翩然救治过的士兵、那些因她而保住性命的百姓、那些在瘟疫中失去亲人却因她的安慰而重拾希望的孤儿寡母……成千上万的人自发来到光明教堂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为叶翩然祈祷。

“愿光明神保佑叶医师……”

“叶医师是好人，一定要平安啊……”

“求求您，不要带走她……”

低低的祈祷声在夜风中飘荡，汇聚成一股温暖的力量。

不知是不是这万众一心的祈愿产生了作用，两个时辰后，叶翩然终于睁开了眼睛。

孩子保住了。

当她得知这个消息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但随即又化为苦涩的自嘲。

柳二龙、胡郁香、阿丽曼姐妹等人围在床前，见她醒来都松了口气。

“翩然，你感觉怎么样？”胡郁香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你吓死我们了……”

叶翩然摇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柳二龙脸上:“对不起。”

“你说什么傻话？”柳二龙红着眼眶，“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是我们没用，才让你……”

“不。”叶翩然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是个庸医。我治不好玉宗主，也治不好这场瘟疫，甚至连自己的身子都照顾不好……我算什么医师？”

房间里一片寂静。

阿丽娜忽然开口，试图转移话题:“叶前辈，等这场灾难过去，您的孩子出生后，您打算给她取什么名字？”

叶翩然沉默了很久，久到众人都以为她又晕过去了。终于，她缓缓开口，声音飘忽得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如果是女孩……就叫叶冷冷吧。”

“叶冷冷？”阿丽娜重复了一遍。

“嗯。”叶翩然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众生皆苦，冷而不绝。医者既要慈悲又要足够冷静，不被他人悲苦欲念牵动，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才能成为真正的良医。”

窗外，夜色深沉。

洛马城被困第十天。

粮食开始紧缺，最重要的是药材几乎告罄，而城内疫病肆虐。

城外四大兽王养好伤势后随时可能率领数以万计的蜘蛛魂兽发起总攻。

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已成了一座困兽之城。

而在城主府最深处的密室中，正在打坐的玉罗冕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紫玉雕琢的龙形玉佩，这是蓝电霸王龙宗的宗主信物，也是代表着蓝电霸王龙宗宗主玉元震的临行嘱托。

玉佩在灯火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玉罗冕握紧玉佩，低声自语:

“大哥……对不起，我要违背你的命令了。”

“洛马城可以失守，但蓝电霸王龙宗的传承……绝不能断。”

“为今之计，我等生路只有……”

“弃城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