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堕落与神圣的本质

　　大殿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圣女依旧维持着跪坐的姿势，垂着眼眸，神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仿佛堕落女神的话只是吹过了她耳畔的一阵风，她听进去了，却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堕落女神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开口。

　　她只是保持着那个托腮仰望的姿势，紫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直到大殿外传来了祷告结束的钟声。

　　圣女才缓缓的抬起了眼。

　　“德西蕾。”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的沉寂，“你还记得第一纪元末期吗？”

　　堕落女神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从这个话题开始。

　　但她很快便笑了起来。

　　“当然记得。”她直起了身，顺势在圣女对面的地板上坐了下来，长裙铺展开一片暗紫色的涟漪，

　　“尼德霍格那家伙差点把整个世界都拆了。

　　空间破碎，大地崩裂，连天空都烧成了暗红色。”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一缕发丝。

　　“后来尼德霍格被咱们联手阴死了，而世界意志却是为了维持世界的稳定。

　　强行把咱们几个守护了世界的英雄给请了出去。”

　　她说道请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诮，“那可真是个体面的送客方式。”

　　“话虽如此，但你要明白，”圣女的目光从自己的手上移了开来，落在了堕落女神的脸上。

　　“我们的根基，终究是在这个世界上。”

　　她说着，双手缓缓撑在了地板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让她的金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垂落了下来。

　　“你我的力量，来自于这个世界的智慧种族。

　　神圣是众生的理智，堕落是众生的欲望。

　　引导终生信仰、祈祷，对我们掌握的法则产生灵魂共鸣，这才是支撑咱们力量的根本。”

　　堕落女神歪了歪头，没有打断。

　　“如果我真的高举神国，彻底脱离这片世界……”

　　圣女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自嘲道：

　　“那么我们的神国之中，将再也不会有新鲜的灵魂补充。”

　　说着，她抬起了一只手，掌心向上，一丝乳白色的神圣神力从她指尖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信徒的灵魂会在神国中逐渐腐朽。”圣女注视着那朵神力之花。

　　它在绽放的瞬间，便开始了凋零。

　　“然后他们便会被咱们的法则污染侵蚀……

　　最终彻底沦为没有理智的怪物。”

　　所有花瓣都凋零的神力之花彻底的碎裂了，化作了点点光尘消散在了空中。

　　“而这个世界，自从世界意志第一次重启，已经历经了七次轮回。”

　　圣女放下了手，重新看向堕落女神。

　　“它已经承受不起第八次重启的代价了。”

　　堕落女神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收起了那副慵懒的姿态，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了膝上。

　　“到时候就算第八次世界重启侥幸成功了，”圣女继续说了下去：

　　“最终诞生的智慧种族，也将彻底失去一切超凡力量，成为纯粹的凡俗种族。”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殿内重新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里多了几分沉重的意味。

　　过了好一会儿，堕落女神才开口接上了她的话。

　　“而一旦那样，”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少了那份刻意的妩媚。

　　“咱们将会彻底被这个世界遗弃。咱们的力量……也会大打折扣。”

　　堕落女神说着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主动向后退了两步，与圣女拉开了距离。

　　“但是即便咱们想要阻止，”堕落女神抬起了眼，紫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世界意志那个狗东西，也会强行镇压咱们。”

　　“这一点，”圣女点了点头，接过了话题，“第三纪元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尝试过了吗？”

　　堕落女神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很轻，却带着些许苦涩。

　　“是啊，尝试过了。”她转过了身，背对着圣女，望向了大殿深处那面刻满了古老神纹的墙壁。

　　“结果你也看到了，我的神格被击碎，身躯被重创。

　　最后只能躲进了亚空间里，像个老鼠一样苟延残喘了几十万年。”

　　堕落女神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但很快，她又转回身来，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见到她这副样子，圣女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开口说道:

　　“你说得对。”

　　“什么？”

　　“之前你说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圣女拢了拢话落在了肩头的发丝，抬头看向了堕落女神，接着说道：

　　“真理之门她们谋划了那么久，不正是想要彻底解决掉世界意志那个碍眼的家伙吗？”

　　“就她们？”堕落女神嗤笑了一声，直起了身来，双手抱胸道：

　　“说起来，今天我找你，正是为了这事而来。”

　　说到这里，她放下了手来，撑着地面，向着圣女的方向挪了挪，小声哔哔道：

　　“我和你说，就在刚刚真理之门她们的谋划，成功了。”

　　此时的堕落女神就像是个知道了个大秘密想要找自己姐姐炫耀的小女孩。

　　可惜的是，圣女听到这话之后，那张自始至终都很镇定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见状，堕落女神只能是悻悻的笑了笑，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伟力之神已经融合出了那个伪创世神格。

　　而且，她们已经选出了使用那枚神格的倒霉蛋。”

　　堕落女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估计，你绝对猜不到究竟是谁。”

　　她再一次满脸期待的等待着圣女的反应，可圣女依旧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几秒钟后，圣女才缓缓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说的是岁月史书？”

　　堕落女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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