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迟到了三千年的复仇

　　话音落下的瞬间，莫提娅重新掌控了身体。

　　她猛地喘了口气，就像是溺水的人浮出了水面。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后背的衣料，冰凉黏腻地贴在了她的皮肤上。

　　她的右手死死地握紧了岁月宝石，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宝石的边缘都硌进了肉里。

　　可就在下一瞬间，她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猛地抬头望向了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然后，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道：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呢喃声越来越大，从喉间挤出的音节变得破碎、扭曲。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里倒映着紫光，却空洞得吓人。

　　“你在锚定现世？！这怎么可能，你篡改了我烙印在岁月宝石里的魔法？！”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尖锐的颤音。

　　“不不不。”

　　那道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慢条斯理的像是猫咪在玩弄爪下的老鼠。

　　“锚定这段历史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是你亲手借助岁月宝石的力量，确认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历史。”

　　“而我，只是稍微修改了一下你的认知而已。”

　　声音里透出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对于我们堕落一脉的魔女来说，不是看家本领吗？

　　怎么，跟堕落魔女打过那么多次交道的尤弥尔王，居然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呵……呵呵。”

　　莫提娅无力地松开了手。

　　岁月宝石从她掌心滑落，吊在了项链上轻轻地晃动，折射出来了一道黯淡的光芒。

　　她整个人更是像被人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坐在了地上。

　　而她的裙摆，则是散开在了沾满灰尘的地板上，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好吧，你赢了，堕落魔女。”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哈哈……”

　　控制她的声音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哪怕借用的只是莫提娅的身体，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愉悦。

　　“尤弥尔王是不是记性有些不太好？

　　堕落魔女现在不是正忙着应付灾难魔女的报复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笑声渐歇，语气转为了一种贴切的提醒：

　　“毕竟，不就是你暗中勾结我们迎神会，挑拨人类与兽人高层的矛盾，从而让至强教会的魔女们被拖在了守望长城的吗？

　　怎么，你不记得了？毕竟当初可还是你亲自将黄泉魔女给放出去的啊。

　　而我就是那个跟你达成了合作，帮助你谋划了这一切的血衣主教啊。

　　这才过了多久啊，尤弥尔王居然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听到了这番话，莫提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微微张开，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莫瑞甘？！迎神会的第三血衣主教？怎么会是你……怎么可能是你，你不过是个……”

　　“是啊，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圣阶蝼蚁罢了。”

　　那声音，或者说是伊姆希。

　　她借着莫提娅的嘴自嘲道，语气愉悦的就像是在说尤弥尔城某家新开的蛋糕店，味道怎么样似的。

　　“毕竟一个连圣骸都没有移植的中位圣阶，要不是迎神会的圣阶实在太菜了，我根本就排不到第三的位置。”

　　但紧接着，她的话锋陡然一转：

　　“可是啊，谁告诉你，那就是我的真实身份了呢？”

　　莫提娅的身体微微前倾，明明是被操控的傀儡，却自然地流露出了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我可以是迎神会的第三血衣主教，也可以是戈登王国的长公主莉可丽丝。”

　　“更可以是尤弥尔大主教的女儿谢丽尔。”

　　她的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已经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温柔：

　　“甚至……可以是你的贴身侍女，乔伊。

　　你说是吧，我的女王陛下？”

　　“乔……乔伊？”

　　莫提娅听到了这个久违的名字，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记忆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尘封的画面涌了出来。

　　那已经不知道是两千、还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

　　那个宫廷长廊里总是安静的跟在了她身后的身影，那根低头奉茶时纤细的手指，还有那张在寿元将尽时躺在病榻上苍白的脸……

　　对方明明因为天赋不足，早已寿终正寝了啊。

　　怎么会……

　　一股寒意从莫提娅的尾椎骨窜起，瞬间爬满了她的整个脊背。

　　那不是对强大敌人的恐惧，而更像是自己的整个人生都被彻底否定的冰冷。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千年来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谋划、甚至每一次独处时的叹息。

　　都可能在某处被另一双眼睛，所静静注视着。

　　“你究竟是谁。”莫提娅几乎是颤抖的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是谁？”

　　伊姆希轻笑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将自己的人生，硬生生地分成了三十二份。”

　　莫提娅的身体抬起了手，用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仿佛在数着什么。

　　“然后用这三十二段人生，构建出了三十二具分身。

　　甚至距离你最远的一具分身，已经跑到了圣裁之城……”

　　伊姆希的声音里透出了一股不知是嘲讽还是佩服的语气：

　　“你是真的不怕那位发现你啊，毕竟她和我们有着本质的不同，不是吗。”

　　“你……你在说什么？”

　　这一刻，莫提娅真的慌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伪装，而是真真切切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惊恐。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攥住了，每一次跳动都带给她了一股窒息的痛楚。

　　对方竟然连她分身的具体数量都一清二楚。

　　那是不是意味着，对方早就针对她的分身，进行了更多的布局？

　　果然，伊姆希接下来说出的话，让她如坠冰窟：

　　“刚好，我趁着你发动【历史修正】的时候，顺手帮你把那些分身都解决了。”

　　伊姆希语气轻松地简直就像在说，我顺便帮你倒了杯茶。

　　“或许等你退出了这方世界，就可以接收到她们传来的临死感受了。

　　怎么样，身为你曾经的侍女，我的这份重逢的见面礼，足够贴心吧？”

　　莫提娅眼前一黑。

　　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边缘开始发暗。

　　她感觉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膝盖一软就向前栽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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