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薪火

　　莫提娅站在了五十米外，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此刻她的面色虽然依旧平静。

　　但她那头亚麻色的长发，却是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中狂乱的飞舞，仿佛在诉说着她的心情。

　　而就在下一刻，蕾芙琳娜背后的封神之路，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那光芒太刺眼了，仿佛要把整个夜空都点燃。

　　光芒中隐约能看见无数景象在流转：

　　萨文特学院街的梧桐树、革新城自由广场上飘扬的旗帜、建国典礼上雷鸣般的欢呼、战场上年轻士兵最后的目光……

　　紧接着，一股股紫金色的锁链从光柱中伸出，像是活物般缠绕上了蕾芙琳娜的身体。

　　咔哒、咔哒、咔哒。

　　锁链收紧的声音清脆得诡异。

　　蕾芙琳娜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但她眼神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来了吗……”她轻声的呢喃，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一颗拳头大小、璀璨夺目的光团，缓缓的从蕾芙琳娜胸口处浮现。

　　那光团纯净得像是凝结的月光，表面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泽。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光团内部悬浮着一杆碎裂的小旗。

　　那是军中常见的制式军旗，旗杆断成了十几截，旗面破破烂烂，染满了暗红色的血污。

　　但就是这杆破旗，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革命……神格……”莫提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当然认得那是什么。

　　那是这个世界革命法则的一部分，是掌控一切革命力量的根源。

　　理论上，只要完全掌控它，就能成为革命之神。

　　成为能够定义“什么是革命”、“怎么进行革命”的规则本身。

　　但她从没想过，会有人以这种方式接触它。

　　毕竟神格这玩意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的。

　　果然，在光团完全脱离蕾芙琳娜身体的瞬间，更加恐怖的压力降临了。

　　这一次不再是范围压制，而是全部汇聚到了蕾芙琳娜一个人身上。

　　噗嗤……

　　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蕾芙琳娜身上的裂痕骤然扩大，像是被人用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了一记。

　　她的肩膀、手臂、胸口、大腿……

　　所有地方同时炸开细密的血口，紫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在空中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粒。

　　而她整个人看起来，完全像是一件被摔碎后勉强粘合的瓷器。

　　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解成粉末。

　　“呃……啊……”

　　蕾芙琳娜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痛哼，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但她没有停下。

　　反而咬紧了牙关，操控着那些从封神之路涌出来的【功绩】，一股脑的注入到了，光团内部的那杆破旗里。

　　滋滋滋……

　　能量注入的瞬间，破旗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断成十几截的木杆，像是被无形的手一节节地拼接了起来。

　　裂缝被紫金色的光填满，腐朽的木屑剥落，露出了底下崭新的材质。

　　那材质非金非木，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表面还浮现出了细密的革命法则符文。

　　可就在旗杆修复完成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蕾芙琳娜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入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维度。

　　那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数条流动的“线”。

　　每条线都代表着一次革命。

　　有些线明亮如太阳，那是成功的革命。

　　有些线黯淡如萤火，那是失败的起义。

　　还有些线半明半暗，那是正在进行的抗争……

　　而所有这些线的源头，都汇聚到了一个模糊的“点”上。

　　那就是革命法则的本身。

　　蕾芙琳娜此刻连接的光团，那个革命神格。

　　就是从那个点上分离的一部分。

　　可以说，革命神格就是革命法则，但革命法则并不是革命神格。

　　“原来……是这样……”

　　蕾芙琳娜的意识在法则层面低语。

　　她忽然明白了许多事。

　　革命神格是革命法则的一部分，是操控革命法则的控制器。

　　而执掌了这份神格之人，便可以称得上是革命之神。

　　如果换做是赫尔来的话，她或许会有着更简单的理解。

　　比如说，法则其实就是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而神格便是管理员账号。

　　至于神灵就相当于是这个世界的管理员。

　　祂们可以借助着管理员账号来操控这些法则。

　　然后对这些法则进行调整，从而让这个世界的运转更加的流畅。

　　而如今，蕾芙琳娜便是因为修补好了部分革命神格，从而获得到了这份管理员账号的临时登录权限。

　　可，以凡人之躯，来驾驭这份力量，却是需要支付难以想象的代价。

　　比如，此刻她的身体正在崩溃。

　　每一秒钟，都有更多裂痕出现，更多血液流失。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顺着那些伤口疯狂流逝，就像开了闸的水坝。

　　但她不在乎。

　　因为在连接到革命法则的瞬间，她看到了更多东西。

　　她看到了尤弥尔帝国的土地上，那些还在坚持抗争的人们。

　　在萨文特郊外的游击队营地里，冻得手指发紫的年轻战士，正围在篝火旁低声唱着革新军的军歌。

　　在垂德山区的秘密印刷所里，满脸油墨的工人连夜赶印传单，哪怕知道被抓到就是绞刑。

　　在温德姆沦陷的城市废墟中，失去父母的孩子用炭笔在断墙上写下了“共和国万岁”。

　　她还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在其余两大帝国，被苛捐杂税逼得活不下去的农民，正悄悄传阅着从尤弥尔流过来的小册子。

　　在圣裁教会统治的圣庭，被剥夺财产的信徒开始质疑教典的合理性。

　　所有这些抗争，无论大小，无论成败，都通过革命法则的“线”，与她的神格产生了微弱的连接。

　　而蕾芙琳娜却是能感受到他们心中的热忱。

　　那种想要改变现状的渴望。

　　那种对更美好世界的憧憬。

　　那种“纵使前路是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决绝。

　　“……你们的理想，也是我的理想。”

　　蕾芙琳娜的意识喃喃自语着。

　　她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这并非是出于悲伤与痛苦，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下一刻，她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

　　现实世界，蕾芙琳娜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淡紫色的瞳孔此刻完全变成了璀璨的金色，里面倒映着无数革命的火光。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喊出了那句话:

　　“……我愿以这残躯，化作点燃革命的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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