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死路

　　这并不是比喻，而是真的炸了。

　　莫提娅的整条手臂从肩膀处怦然炸裂，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白色羽毛。

　　那些羽毛在月光下簌簌飘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而她手中的匕首也随之掉落，“叮当”一声砸在了石板上。

　　不过借着爆炸的反冲力，莫提娅却是以惊人的速度向后疾退了出去。

　　她的身体变得轻盈如羽，脚尖每一次点地都能滑出十几米远。

　　几个呼吸之间，她就已经退到了广场的另一端，与赫尔拉开了足足五十多米的距离。

　　站稳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肩。

　　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白色的光晕在流转。

　　下一秒，新的手臂从光晕中生长出来。

　　骨骼、肌肉、血管、皮肤……

　　整个过程快得像是倒放的录像，不到三秒钟，一条完整的手臂就重新长了出来。

　　莫提娅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臂，脸色凝重地看向赫尔。

　　然后又看了看赫尔身后的蕾芙琳娜。

　　这一刻，她明白了。

　　想要在赫尔的保护下杀掉蕾芙琳娜，已经不太现实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发萝莉，实力强得离谱。

　　而且对方有着某种她不知道的诡异手段，足以让她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我以为……”

　　莫提娅缓缓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已经把你们所有人都一网打尽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她仔细打量着赫尔的脸，忽然挑了挑眉。

　　这张脸……有点眼熟。

　　对了，和那个妮芙长得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根本就是同一张脸，只是气质完全不同。

　　妮芙给人的感觉是冷静的像是一台机器，而眼前这家伙……

　　更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是啊，我也没想到。”

　　赫尔冲着莫提娅笑了笑。

　　那笑容很灿烂，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但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的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扯了扯有些凌乱的裙子下摆，动作随意得像是来郊游。

　　“你的那个魔法确实厉害。”

　　赫尔歪了歪头：“我没想到，你居然连躲在了亡灵空间之中的我，也给拉了过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只不过因为我是被从亡灵空间里拉进来的，所以坐标出了点偏差……

　　结果掉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等我好不容易爬回来的时候，恰好就看见了你们上演的这出好戏。”

　　莫提娅沉默了。

　　她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历史修正魔法会将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都拉到一个虚幻的历史节点之中。

　　而这也包括在这片区域内的异空间。

　　只不过能够容纳活人的异空间，都是半神器起步，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的手中还有这种好东西。

　　而从异空间里被强行拉出来，出现位置偏差可就太正常了。

　　“那就没办法了。”

　　莫提娅耸了耸肩，脸上原本的怒气渐渐消散，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平静的表情。

　　只是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本以为这次足够达成目标了。”

　　她轻声的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准备了这么久，布置了这么多。

　　连真理石板都动用了，结果又被你们的人给搅黄了。”

　　她看向了蕾芙琳娜。

　　此刻，功绩的注入已经接近了尾声。

　　紫金色的光流越来越稀薄，而蕾芙琳娜身后的封神之路则是越来越凝实。

　　那条光之阶梯已经延伸到了百米高空，阶梯两侧的虚影几乎要化为实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威压。

　　“你可要想清楚了，蕾芙琳娜。”

　　莫提娅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不再试图攻击，而是站在了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些功绩注入了封神之路后，会补全你体内那块残破的神格。

　　这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件好事。

　　一个完整的神格意味着更稳定的法则，更强大的权柄。”

　　“但对于你来说，可就未必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她脸上，让那张年轻了几千岁的面容显得格外认真。

　　“你之所以能够承载神格，正是因为你体内的魔女血脉，刚好能承受这份残破的神格。

　　血脉与神格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就像天平的两端。”

　　“可一旦神格被补全……”

　　莫提娅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平衡就会被打破。

　　完整的神格所蕴含的力量，远超你血脉能够承载的极限。

　　到时候，你会被神力从内部碾碎。

　　我这并不是比喻。

　　所谓的碾碎是那种完完全全的碾碎，连灵魂都不会剩下的那种。”

　　她看着蕾芙琳娜，眼神复杂。

　　“所以你的选择，注定是一条死路。”

　　莫提娅最后说道，“一条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没有的绝路。”

　　死路……吗？”

　　蕾芙琳娜沉默了片刻，随后忽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干净得就像阿尔斯学院里，午后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画布上的阳光。

　　“为了这场革命，我们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广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月光照在了她残破的灰色长裙上，那些血迹早已干涸成了暗褐色的斑块。

　　她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裂痕，像是冰面即将碎裂前的纹路。

　　紫金色的光正从裂缝里渗了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溅起了微弱的火星。

　　“革新军的将士们，革新党的党员们，还有在萨文特工人运动里站出来的工友和市民们……”

　　蕾芙琳娜慢慢说着，她的目光扫过了周围那些被莫提娅控制的人群。

　　“他们明明知道可能会死，却还是选择站出来了。

　　他们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理想’，甘愿走上了刑场，甘愿倒在了战场上。”

　　她抬起了头，看向更高处那轮皎洁的月亮。

　　“既然那么多人可以为革命赴死，那我……

　　这场革命的发起者，这个把大家带上这条路的元首……”

　　蕾芙琳娜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变得异常坚定。

　　“……为什么就不能赴死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力，毫无征兆地从蕾芙琳娜头顶的封神之路中倾泻而下。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冲击，更像是某种规则的降临。

　　广场上的所有人，无论是被控制的平民、革新党的干部、还是远处躲在教堂废墟里偷看的伤兵。

　　全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的身体僵在了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有意识还在惊恐地运转。

　　唯独蕾芙琳娜不同。

　　她缓缓的飘离了地面，淡紫色的长发在紫金色的光芒中飞舞，残破的裙摆像是凋零的花瓣。

　　每上升一寸，她周身的裂痕就多出几道，渗出的紫金色血液也越来越多。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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