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魔女的起源

　　莫提娅看向了珂黛丝，缓缓的说道：“众所周知，魔女的力量源头是神格，是上古神战之后，陨落神灵遗留在世间的权柄碎片。

　　这些碎片会选择契合者，赋予她们力量，引导她们走上封神之路。

　　最终目的是补全神格，成为新的神灵，接替陨落者的位置。”

　　珂黛丝点了点头，这是常识。

　　“但那份笔记里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观点。”

　　莫提娅的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诉说一个巨大的秘密：

　　“笔记的作者认为，神灵或许并非存在真正意义上的陨落。

　　所谓的神格，其本身就是神灵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祂们本质的凝聚。

　　而神格挑选魔女，赋予力量，引导封神之路，也并非是在寻找合适的继承者，而是在筛选适配的容器和载体。

　　当魔女踏足半神领域，与神格融合到一定程度时，陨落神灵残留的意识与本能，就可能借助这个容器逐渐苏醒，然后归来。

　　而所谓的封神之路，可能只是在为旧神的重生而铺路。”

　　她顿了顿，看着珂黛丝那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说道：“以前，我对这种说法挺嗤之以鼻的。

　　觉得这不过是某些研究者危言耸听的臆想罢了。

　　但是听了你们瓦尔普吉家族的遭遇，如果连吞噬神灵分身血肉导致的污染，都能形成如此持久而恶毒的诅咒。

　　那么，直接融合了神灵权柄碎片的魔女，最终会面临什么，似乎就不难想象了。”

　　珂黛丝的脸色微微发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在身后的【万识之书】。

　　莫提娅的话，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她心中某些一直不愿深想的恐惧之门。

　　“所以境界越高越有可能被控制吗？

　　甚至踏足到了半神领域，很有可能就会成为某位神灵复活的肉身？”

　　她喃喃道，随即猛地看向了莫提娅，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既然你现在知道了这个可能性。

　　知道了踏足半神之后，可能也不过是走上了一条，被更高存在安排好的、成为提线木偶的路。

　　那你，还要继续你的计划吗？还要不惜一切代价的，走上这条路吗？”

　　莫提娅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起初很淡，随后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她那惯有的带着点慵懒和玩味的笑容。

　　“谁知道呢？”她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总得先真正走到那一步，亲眼看看半神之后的风景到底是什么样子，才能下结论吧？

　　仅仅因为一份不知出自谁手，真假难辨的古老笔记，就放弃我筹划了几百年的计划。

　　这未免也太过胆小了一些，不是吗？”

　　她的目光投向了甲板的另一侧。

　　思想魔女梅斯依旧如同精密的人偶，不知疲倦地刻画着血色符文。

　　她面前那块古朴的真理石板，此刻几乎所有的纹路都已被点亮。

　　正散发出了一种，即将被彻底激活的晦涩波动。

　　莫提娅伸出手，凌空一抓。

　　那块完成了符文灌注的真理石板轻轻一颤。

　　便挣脱了梅斯面前的微光束缚，平稳地飞入了她的手中。

　　石板触手温润，内部仿佛有着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在沿着纹路奔流。

　　她将石板妥善的收起，再次转身面向了珂黛丝。

　　“故事很精彩，也……很沉重。”莫提娅笑了笑，“不过，闲聊的时间该结束了，我这边也得正式入场了。”

　　说着，她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变化。

　　一对宽大而优雅的、由浅紫色的能量，凝聚而成的光翼，从她背后肩胛骨的位置，缓缓的舒展开来。

　　光翼轻轻拍动，带起了细微的能量涟漪，将她拖离了甲板。

　　她悬浮在了半空，最后看了一眼珂黛丝，提醒道：

　　“哦对了，烙印了我权柄力量的那块石板，你最好尽快使用。

　　里面的力量是我分割出来的一部分本源，与我自身状态紧密相连。

　　如果……我在那片领域里出了什么意外，那么这块石板上的力量也会很快消散，从而重新变回一块比较坚硬的普通石头。”

　　话音落下，她便没再停留，背后的光翼猛地一振。

　　呼……

　　强烈的气流向四周扩散，吹得珂黛丝的长发和裙摆向后飞扬。

　　而莫提娅的身影，则是化作了一道深紫色的流光，如同逆行的流星，划破了南海深邃的夜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远方那片被灰白色笼罩的静止大陆，疾驰而去。

　　甲板上，珂黛丝久久地凝视着那道消失在远方的流光，直到它彻底融入进了灰白区域的边缘。

　　海风重新变得柔和，带着咸腥的气息拂过了她的面颊。

　　她低下了头，看向了手中那块蕴含着变化权柄的真理石板，感受着其中玄奥的波动。

　　“明明不用翅膀也能飞……非要弄出这么一副样子。”

　　她撇了撇嘴，轻声自语着。

　　可她的语气里却是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活了几千岁的人了，却还是这么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真是个幼稚鬼。”

　　但她的眼神，却并没有丝毫嘲弄。

　　她很清楚，莫提娅这一去，成功的概率十分渺茫。

　　那片被时停的领域，是莫提娅准备了数百年的终极舞台，也是她为自己选择的、突破命运枷锁的战场。

　　那里等待着她的，可能是新生，也可能是彻底的终结。

　　这是莫提娅自己选的路，是她为自己谱写的、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的终章。

　　而珂黛丝自己……

　　她握紧了石板，感受着其中那股能够改变事物本质的力量。

　　这是她摆脱血脉诅咒、挣脱命运束缚的希望钥匙。

　　她的路，也将在使用这块石板后，走向一个全新的未知方向。

　　帆船轻轻摇晃，梅斯依旧呆呆的站在了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都与她无关。

　　可是在她的眼底深处，却是有着一抹紫黑的光芒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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