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神灵的诅咒

　　“哎～”

　　珂黛丝轻轻的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乎淹没在了海浪声里。

　　“你猜的差不多。

　　即便是猎杀神嗣、强行移植血脉，在诸神眼中，或许也只是玩具之间的争夺。

　　只要不触及到祂们最喜爱的那几位代行者，祂们大多都是漠不关心的。

　　神嗣对祂们而言，与路边的石子、林中的野兽并无本质区别，损坏了也就损坏了。

　　就算是代行者死亡了祂们也不会有多么的愤怒。

　　真正能触怒祂们，引来这种恐怖诅咒的，只有一种行为……”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两个沉重的字眼：

　　“弑神。”

　　“弑神？！”莫提娅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即使以她数千年的阅历，听到这个答案也感到了一阵心悸。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仿佛怕有什么冥冥中的存在，听到这两个字。

　　“你们瓦尔普吉的祖先杀过神？真正的、拥有神格的神灵？”

　　“不是完整的神灵，”珂黛丝摇了摇头，解释道，“根据家族最古老的禁忌记载。

　　我们的先祖，在某个无法考证的年代，极其幸运地遭遇了智慧女神的万千分身之一。”

　　“那是一个相貌极其怪异的分身，形似独角独眼的奇异鸟类。

　　关于那次遭遇的具体细节早已湮灭在了历史中，连家族内部也没有确切的记录。

　　唯一流传下来的核心信息是：我的先祖在一场波及众神，难以想象的大变故中，遇到了那位的分身。

　　而这次的变故，很可能与智慧女神的陨落有关，从而导致了那具分身遭受了可怕的反噬，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之中。

　　于是，先祖抓住了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珂黛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

　　“然后杀死了那只鸟，并……吞食了祂的血肉。”

　　莫提娅彻底沉默了。

　　她脸上的慵懒和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震撼，与长久的思索。

　　海风似乎也停滞了一瞬，只有帆船随着波浪轻轻起伏的吱呀声，以及梅斯指尖血液滴落、化作符文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莫提娅才缓缓的开口，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说实话，这有些太荒谬了。

　　即便你的先祖真的成功吃掉了一位神灵的分身。

　　可按照常理，凡人的躯体根本不可能承受那种层次的力量，更不可能将其转化为自身的血脉。

　　而想要让一个凡人，能够承受这份神灵的力量，没有神灵的同意，则是完全不可能。

　　所以与其说是你的先祖幸运的杀掉了神灵。

　　我觉得，这倒更像是……”

　　莫提娅蹙起了眉头，努力的梳理着思路：

　　“……更像是智慧女神默许了这件事？

　　或许祂在那具分身上布置了某些后手，需要借助一个凡人载体来完成？

　　只不过，后来女神彻底陨落了，所以这个后手也就失去了控制，但是它残存的力量，却是化作了你所说的诅咒，留在了你们家族的血脉里？”

　　珂黛丝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才微微颔首：“家族内部也有过类似的推测。

　　但无论如何，事实就是，自那之后，瓦尔普吉家族的血脉觉醒者，一旦踏入圣阶，彻底激发血脉深处的力量……”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会开始‘听见’一些东西。”

　　“听见一些东西？”莫提娅的神经立刻绷紧了，“神灵的低语？类似神谕？”

　　“不，”珂黛丝用力的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某些可怕的回忆，她甚至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那不是神谕。而是诅咒。

　　是混乱的、疯狂的、充满诱惑与扭曲的嘶吼与呢喃。

　　每一个觉醒血脉的瓦尔普吉族人，没有人能够在那种低语中坚持超过三年。

　　三年之内，他们的理智就会被彻底侵蚀、瓦解。

　　最终，变成一个只知道遵循血脉本能行事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莫提娅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脑海中迅速的闪过了一些尘封的记忆碎片。

　　她努力回忆着，眉头越皱越紧。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那还是在皇朝早期，那个比较混乱的年代。

　　你们瓦尔普吉家族似乎出过一位非常强大的封王。

　　天赋据说很强，年纪轻轻便是踏足到了圣阶。

　　但他好像就在晋升到了圣阶之后不久，就屠光了自己的所有直系血亲，以及他封国内的绝大部分子民。

　　记载里说他临死前一直在嘶吼着一些破碎的句子，好像是什么……归来、重塑、祭品……之类的。

　　而如果按照你所说的，莫非他当时想做的，就是通过这种极端的血腥仪式，配合血脉中的某种牵引，试图让智慧女神复活？”

　　珂黛丝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了眼，眼中只剩下了冰冷的平静。

　　“很有这种可能。

　　家族的秘密档案里，也有过那位先祖的详细记录，与你所说的基本吻合。

　　而正是因为我们的先祖杀死并吞噬了女神的分身。

　　所以女神陨落后残留的、带有强烈执念的神性，就通过血脉污染的方式，缠绕上了我们。

　　血脉越是纯净浓郁，与那股残留神性的联系就越深，受到的低语影响就越恐怖。

　　最终目的，就是让我们这些血脉者，在疯狂中成为女神复苏的容器和祭品。

　　所以，这血脉，从根子上就是一份最恶毒的诅咒，一份来自陨落神灵，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复仇。”

　　“呵呵……这还真是……”莫提娅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有同情，有恍然，也有一丝更深沉的忌惮。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变得悠远。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件挺久远的事，可能跟你家的情况有点关联。”

　　莫提娅用手指轻轻敲着下巴，陷入到了回忆，“那是我们家族从神圣教国时期流传下来的一份绝密的研究笔记。

　　里面记载了一些关于魔女起源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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