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革新共和国

　　“那革新党呢？”赫尔将话题拉了回来，“教会承认他们的地位了吗？”

　　伊莲娜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革新政府前些天正式向教会提交了文书，要求继承尤弥尔家族在南大陆的权利与义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教会高层同意了，但有条件。”

　　“条件是什么？”

　　“尤弥尔帝国东境的五个公国，甜点之国、自由之国、北山国、南山国、海洋之国将被划出，组建新的尤弥尔王国。”

　　伊莲娜解释道。

　　“尤弥尔家族在守望长城的残余势力，将会分封至此，成为新王国的统治家族。

　　作为交换，他们必须停止对革新军的一切报复行动，双方签署为期五十年的和平协议。”

　　她看向了赫尔，眼神深邃：“兽人王庭近年来越发不安分，人族不能再内耗圣阶战力了，这是底线。”

　　赫尔若有所思：“蕾芙琳娜接受了？”

　　“接受了，毕竟尤弥尔的二族老还在守望长城，他们打不过的。

　　不过她又没完全接受。”

　　伊莲娜的表情更古怪了。

　　“她提出了一个附加条款：允许所有尤弥尔帝国的子民自由选择归属。

　　想加入革新共和国的，革新政府出资协助迁移安置；想留在尤弥尔王国的，他们绝不为难。而且……”

　　“而且？”

　　“而且她坚持，选择期长达一年。”伊莲娜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每天都有车队，载着那些侥幸躲过清算的中小贵族穿越边境，前往新的尤弥尔王国。

　　当然，尤弥尔王国那边过来的平民会更多。”

　　赫尔忍不住轻笑出声：“这确实像她的风格。”

　　“是啊。”伊莲娜也笑了笑，随即正色道，“不过这样一来，尤弥尔帝国这片区域也算是安定了下来。

　　萨文特城也会成为教会在尤弥尔地区的核心据点。我和薇薇安都会常驻于此。”

　　“那伊莲娜大人的任期是？”

　　“不会太长。”伊莲娜说道，“十年左右。等薇薇安能独当一面，我应该就会调回奈特帝国了。

　　毕竟让一名圣阶骑士长期担任尤弥尔大主教的保镖，有些太过奢侈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萨文特城既然安定下来了，你和小泽菲不打算回学院继续学业吗？我记得你们离开时，课程还没结束吧。”

　　赫尔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伊莲娜大人，您是不是忘了……学院正在放寒假？”

　　“寒……”伊莲娜一愣，随即恍然，“啊，确实。快要新年了。”

　　“明天就是新年了。”赫尔望向了窗外。

　　雪已渐停，正午的阳光从云隙间透出了金色的光辉，将萨文特城的屋顶和塔尖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街道上开始悬挂彩带和装饰，孩子们的笑声愈发欢快。

　　“学院每年都会为留守的师生举办跨年晚会。”赫尔转回头，微笑道，“我今晚也会在家里准备一顿像样的家宴，和小泽菲一起庆祝新年的到来。

　　如果伊莲娜大人和薇薇安没有其他安排……欢迎来寒舍共度新年。”

　　伊莲娜的眼睛亮了起来：“当然。我会带薇薇安准时赴约的。”

　　“那就恭候……”

　　赫尔的话还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艘深灰色的护卫舰正缓缓的驶过了城市的上空。

　　舰体侧面的扩音设备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随后，一个清晰而沉稳的男声传遍了大街小巷：

　　“全体公民请注意，革新共和国临时政府宣布：

　　明日正午，将于原尤弥尔城中央广场举行建国大典。

　　自此，这片土地上第一个属于人民、由人民治理、为人民服务的国家——革新共和国，将会正式成立。

　　愿自由与平等的荣光，照耀每一颗向往美好的心灵。”

　　广播重复了三遍。

　　街道上，行人纷纷驻足仰首。

　　店铺里的老板、作坊里的工匠、屋檐下的主妇……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静静地听着。

　　没有欢呼，没有喧哗，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肃穆的寂静。

　　良久，才有人低声交谈，声音里混杂着困惑、期待、不安，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憧憬。

　　赫尔与伊莲娜对视了一眼。

　　“没想到这么快。”赫尔轻声说道。

　　“意料之中。”伊莲娜端起了已经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拿到了教会承认的合法性后，建国是必然的一步。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真的敢推行那套制度。”

　　“什么制度？”

　　“没有皇帝，没有世袭贵族，最高领导人由选举产生，每五年重选一次。”伊莲娜放下了杯子，眼神复杂，“这在大陆历史上……

　　从未有过。”

　　赫尔沉默着，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

　　街道上，几个孩子终于堆好了雪人。

　　他们给雪人戴上了破旧的帽子，插上树枝作为手臂，然后围着它又唱又跳。

　　稚嫩的歌声在寂静的街道上飘荡，穿过咖啡馆的玻璃窗，轻轻叩击着聆听者的耳膜。

　　那是很古老的童谣，关于春天、关于生长、关于冰雪消融后大地复苏的景象。

　　赫尔听着，忽然轻声开口：

　　“从未有过……不代表永远不会发生。”

　　伊莲娜看向了她。

　　“就像是这场雪。”赫尔伸出了手掌，在玻璃上擦拭出了一片干净的区域，“终会融化。而雪化之后，大地会冒出新的绿芽。”

　　伊莲娜凝视窗外的雪景，许久，缓缓的点头。

　　“是啊。”她站起了身来，重新披上了披风，戴上了银盔，“明天就是新年了。

　　愿新的一年……能有新的希望。”

　　赫尔也站了起来，微笑道：“晚上见，伊莲娜大人。”

　　“晚上见。”

　　伊莲娜推开了店门，寒风卷着碎雪涌入，又随着门扉合拢而被隔绝在外。

　　赫尔站在窗前，看着那道英挺的背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她收回视线，抬手招来了侍者结账。

　　走出咖啡馆时，雪又下了起来。

　　赫尔裹紧了斗篷，踏着积雪向着自己的宿舍方向走去。

　　“第三个新年了啊。”赫尔轻声自语着，呵出的白气在冷空中迅速消散。

　　“但愿今年不会像是去年一样出什么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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