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返回萨文特的伊莲娜

　　萨文特城，斯库尔学院商业街。

　　午后，细雪如盐，稀疏地飘落在了石板路上，又迅速的融化在行人匆匆的足印间。

　　街角那家名为老奈特的咖啡馆里，壁炉中的木柴噼啪作响，暖黄色的火光在玻璃窗上投下了摇曳的影子。

　　赫尔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白瓷杯中，深褐色的咖啡已经微凉。

　　她并没有急着续杯，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街道对面，几个孩子正在堆雪人，冻红的小手笨拙地拍打着越滚越大的雪球，笑声清脆如风铃。

　　门铃轻响。

　　一位身穿银白骑士甲胄、外罩纯白色披风的女子推门而入。

　　她摘下了覆面盔，露出了一张英气而不失柔美的脸庞，浅金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肩头，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久等了。”伊莲娜将头盔放在了邻座，解下披风搭在了椅背上，动作流畅而优雅。

　　她在赫尔对面坐下，侍者适时地送来了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显然她是这里的熟客。

　　“我也刚到不久。”赫尔微笑，端起了杯子抿了一口，“不知道伊莲娜大人这次前往尤弥尔帝国的旅途，还算顺利吗。”

　　伊莲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双手捧着温热的瓷杯，目光透过氤氲的蒸汽，似乎在斟酌措辞。

　　壁炉火光在她湛蓝的眼眸中跳跃，映出几分少见的复杂情绪。

　　良久，她终于开口了。

　　“我没想到，”伊莲娜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咖啡馆里慵懒的氛围，

　　“革新军手中掌握的地精炼金道具，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

　　能够对抗圣阶强者的炼金道具……即便是教会珍藏的典籍中，记载的也不多。”

　　赫尔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没有接话。

　　“更没想到的是，”伊莲娜顿了顿，抬眼看向了赫尔，“你们居然真的用那些炼金武器，重创了尤弥尔家族留守的圣阶战力。”

　　“这一点，我同样未曾预料。”赫尔平静地说道，“如果教会需要，我们可以交出获得的所有地精炼金技术。

　　当然，前提是……”

　　“……教会并不需要。”伊莲娜打断了赫尔的话。

　　她端起咖啡，轻轻的吹散了热气，浅啜了一口后这才继续道：

　　“圣裁教会从人类诞生起便已经存在，经历了数万年的传承，从前文明遗迹中发掘出的炼金技术并不比你们手中的少。

　　而且，要复现那种等级的炼金造物，消耗的资源远超培养一名圣阶强者。

　　除了革新军这样无法自主培育圣阶的势力外，对于任何一个顶级势力来说都是得不偿失的。”

　　赫尔垂眸，心中闪过妮芙在亡灵空间里指挥骷髅工匠，如同搭积木般组装空天母舰的景象。

　　如果伊莲娜知道，那些所谓消耗惊人的科技巨舰，其成本要远比同等阶的炼金道具低的多，会是什么表情。

　　甚至只要材料充足，妮芙一个人便可以无限地批量生产……

　　“更何况，”伊莲娜的声音将赫尔的思绪拉了回来。

　　“魔法学会那边已经公开声明，解决了尤弥尔的两位圣阶巅峰族老、让整座皇宫凭空消失的，是她们的成员——美梦魔女与噩梦魔女。

　　革新军消灭的，不过是一名圣阶和两名伪圣阶罢了。”

　　说到这里，伊莲娜的嘴角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且，教会的圣裁骑士们已经前往了你提供的坐标，开始了对于地精帝都遗址的发掘。

　　相较于那座远古都城可能埋藏的完整传承，你们手中那些零散的技术……

　　确实不会让高层太过动心。”

　　赫尔微微颔首。

　　她明白，教会没有强硬索要技术，一方面是因为地精帝都的发掘价值更大，另一方面……很可能是因为眼前这位光辉骑士在暗中周旋。

　　毕竟，凭借伊莲娜与薇薇安两人在教会中的地位，足以影响一些决策了。

　　但赫尔没有点破，只是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伊莲娜大人这次亲自前往尤弥尔调查，不知结果如何？教会对革新军……现在是什么态度？”

　　伊莲娜的眉头轻轻蹙起。

　　她放下了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质桌面的纹理，似乎在组织语言。

　　窗外的雪又大了一些，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将街道染成了一片纯净的洁白。

　　“该怎么形容呢……”伊莲娜轻叹了一声，“从民众的角度看，革新党推行的新政确实是好事。

　　至少我走访的几个城镇，原本面黄肌瘦的农奴家庭，如今脸上有了血色，孩子也能走进新建的学堂。”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低沉：“但这套制度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尤弥尔境内幸存的贵族、周边帝国的统治阶层、甚至教会内部一些保守派……都视革新党为洪水猛兽。”

　　“所以教会的态度是？”赫尔追问道。

　　“原本高层的意思是，放尤弥尔家族在守望长城的残余势力返回腹地，让他们与革新党相互牵制，维持平衡。”伊莲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但圣庭直接下达了神谕。”

　　赫尔的眼神微凝。

　　“神谕要求，”伊莲娜一字一句地说，“教会放弃尤弥尔城周边两百公里内的所有据点、教堂和领地。

　　现在，就连尤弥尔帝国的教区总部，都迁到了萨文特城。”

　　“两百公里……”赫尔喃喃重复。

　　“是的。”伊莲娜的表情变得严肃，“以尤弥尔皇宫原址为中心，半径两百公里的区域内，超凡力量正在失效。

　　魔法无法施展，斗气难以离体，炼金道具停止工作……那里就像是时刻展开着一层禁魔领域。”

　　“对普通人没有影响？”

　　“目前来看，没有。”伊莲娜摇了摇头，“农夫依旧能耕种，工匠依旧能劳作，孩子依旧能奔跑玩耍。

　　但所有的超凡者，无论是法师还是骑士在踏入到了那片区域后，都会逐渐失去力量。

　　而且这种消除超凡的领域范围，还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外扩张。”

　　“所以教会选择了撤离。”赫尔说。

　　“不得不撤。”伊莲娜无奈的笑道，“在那片区域，一名训练有素的普通士兵，可能比一名超凡者更有用。

　　毕竟后者失去力量后，也不过是强壮些的凡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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