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噩梦

　　雨夜如墨，将尤弥尔皇城笼罩在一片冰冷的寂静之中。

　　城墙早已化作断壁残垣，号称永不陷落的尤弥尔第一骑士团的旗帜，在泥泞中燃烧。

　　皇家宝石徽章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了飞灰。

　　叛军如黑色的潮水般涌过破碎的城门。

　　他们的脚步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汇聚成了令人心悸的轰鸣。

　　淹没了这座统治尤弥尔帝国三千年的帝国心脏。

　　皇城深处，尤弥尔第一亲王，那名光头老祖疲惫地降落在了中央高塔旁。

　　他的法杖顶端，那颗传承了七代的星辰宝石早已布满了裂痕，上面的光芒也黯淡的如同风中残烛。

　　华丽的亲王长袍上更是沾满了血污与泥泞，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出暗红的血液。

　　“小哈罗德？”

　　老者喘息着，双手因过度施法而微微颤抖。

　　他看向高塔旁那个呆立的身影。

　　此时的哈罗德正茫然地仰望着天空，仿佛在寻找某个早已消失的答案。

　　雨水顺着他火红的头发流淌而下，在那张刚毅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却冲刷不掉眼中深沉的迷茫。

　　“埃尔维斯呢？”老者问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随即，他像是明白了什么，苦涩地摇了摇头。

　　可那笑容比哭更难看。“呵呵，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了……

　　你能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他缓缓的抬起头，苍老的双眼扫过了这片曾经辉煌的城市。

　　昔日的黄金广场上如今堆满了尸体，有身披铠甲的骑士，有穿着布衣的叛军，更多的则是来不及逃走的平民。

　　魔法喷泉早已干涸，雕塑被推倒摔碎，花园里精心培育的名贵花卉被践踏成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和雨水混合的怪异气味。

　　“都死了。”老者喃喃自语，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德克兰、弗林特、格兰恩、贾斯帕、利亚姆……就连在守望长城的莱茵哈特与弗里德里希也传来了死讯。

　　二族老下落不明，如今看你独自一人……估计埃尔维斯那孩子，也回不来了吧。”

　　他顿了顿，长长地叹了口气：“呵呵……尤弥尔帝国，完了。”

　　这句话仿佛抽干了他最后的力量。

　　老者松开了紧握着法杖的双手，那柄陪伴他征战了上千年的星辰法杖，哐当一声，倒在了湿滑的石板上。

　　他的身体踉跄了一下，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那是刻在了他骨子里的贵族骄傲，即使面对末日也不肯弯折。

　　远处，叛军的浪潮正在重新汇聚。

　　他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从各个街道中涌出，向着皇城最后的核心，这座高塔包围而来。

　　火把的光点在雨中摇曳，映照出一张张狂热或麻木的脸。

　　“小哈罗德，你走吧。”老者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如今的你还有余力冲杀出去。

　　逃吧，逃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躲藏起来……

　　将我们尤弥尔家族的血脉，延续下去吧。”

　　“我……”

　　哈罗德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话，想怒吼，想质问这一切怎么可能会发生。

　　但话语却是堵在了喉间。

　　这怎么可能？

　　他在心中咆哮着。

　　传承数万年的尤弥尔家族，经历过教国分裂时的圣城战役，挺过了南北朝对立的千年内战，更在毁灭南方皇朝的战役中成为最终的胜利者之一。

　　这样的家族，怎么可能被一群由农夫、矿工、贫民组成的叛军给摧毁？

　　哈罗德的目光扫过了逼近的敌人。

　　他们的装备参差不齐，有的穿着从守军尸体上剥下的铠甲，有的只有简陋的皮甲，甚至有人赤着上身。

　　武器更是五花八门，锈迹斑斑的长剑、农具改造成的长矛、粗糙的弓箭……

　　就是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居然击败了大陆最精锐的超凡者军队？

　　看来，是时候让他们见识见识何为圣阶强者了。

　　这样想着，哈罗德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然而，他的那对从不离身的圣器护腕，居然不见了。

　　哈罗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时候丢的？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更诡异的是，他感觉到体内的魔力正在持续消耗，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旋涡在不断抽取他的力量。

　　而且他的记忆中出现了一段空白，他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如何来到的高塔旁，也不记得护腕是如何丢失的，甚至不记得这场攻城战是如何开始的。

　　“该死的叛军……”哈罗德从牙缝中挤出了一道咒骂。

　　“一定是他们，一定是叛军暗中布置了什么邪恶的法阵，才让尤弥尔家族败得如此凄惨，如此的莫名其妙。”

　　怒火终于冲破了迷茫。

　　哈罗德不再犹豫，双脚猛地踏地，身形如炮弹般冲出。

　　雨水在接触到他周身的瞬间就蒸发成了白雾，高温让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万火噬心！”

　　他怒吼着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尽管圣器护腕已经不在了，但这个他修炼了三百年的招牌魔法，却是早已刻入到了他的灵魂。

　　炽热的火焰元素在虚空中疯狂汇聚，一道直径超过五十米的赤红法阵在他身后缓缓展开。

　　下一刻，成千上万的火焰箭矢从法阵中喷涌而出。

　　它们拖曳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了雨夜，像是一场流星火雨，扑向了叛军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

　　火焰吞没了街道，融化了石板，将人体瞬间汽化。

　　惨叫声被爆炸淹没，空气中弥漫起血肉烧焦的恶臭。

　　一轮齐射过后，原本拥挤的广场被清出一片焦黑的空地，只有寥寥数人依然站立。

　　哈罗德的目光锁定了那几人，眼中的怒火瞬间转为了刺骨的冰寒。

　　“迪泽特王、垂德王、沃格大族老、欧申王……”他一个个的念出了那些名字，每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好、好、好得很啊……没想到尤弥尔十国的王室，全都背叛了他们的皇帝。”

　　那几人站在焦土中央，身上笼罩着各色的防护光罩，显然早有准备。

　　而他们看着哈罗德的眼神却是十分的复杂。

　　有畏惧，有决绝，也有深深的不安。

　　可更让哈罗德震惊的还在后面。

　　这时，数道身影从侧翼飞掠而来，稳稳的落在了那些叛王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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