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萨文特的变革

　　夜空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蕾芙琳娜缓缓的摇了摇头：“我说了，你们是希妮丝的家人。若非万不得已，我不愿对你们动手。”

　　她抬起了右手，指尖在空中微微一划。

　　一卷厚重的羊皮纸卷轴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卷轴用深紫色的丝带系着，封口处还压着革新社的徽记，那是一只展翅的白鸽。

　　“王位仍然属于萨文特家族。”蕾芙琳娜说着，同时手腕轻轻一振，卷轴平稳地飞向了对面，“但国王的权力将被限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

　　国家的一切政务都将移交国会，而统筹国会事务的人……”

　　卷轴悬浮在了三族老的面前。

　　老妪颤抖着伸出了手，解开了丝带，卷轴自动展开。

　　借着明亮的月光，她清晰的看到了开头的文字：《萨文特王国宪制改革纲要》。

　　“……我将其称之为元首。”

　　蕾芙琳娜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传递了过来。

　　“而我，将会成为萨文特的第一任元首。”

　　现场陷入到了一片死寂。

　　有的只有呼呼作响的风声，下方城市隐约传来的声响，以及空天母舰推进器低沉的嗡鸣。

　　四位族老看着那份卷轴，上面的条款一行行映入眼帘：

　　国王保留名义上的国家最高领导人地位，但所有的行政、立法、司法权力将被分离……

　　……国会由选举产生，元首只对国会负责……

　　……王室特权被大幅削减……

　　西蒙娜的弟弟比尔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这是……政变。”

　　“不。”蕾芙琳娜纠正他，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这是改革。

　　政变是暴力的夺取，而我给了你们选择的机会。

　　接受它，萨文特家族依然是这个国家名义上的统治者；拒绝它……”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未言之语。

　　周围那上百艘战舰的炮口，那些幽深的金属管状物，那些闪烁着能量微光的阵列，都是最直白的威胁。

　　三族老的手指深深的陷入到了羊皮纸中，纸张边缘都因为她的过度用力而微微卷曲。

　　以她六阶的实力，本可以轻易的将这卷卷轴化为齑粉。

　　但是……

　　她不敢。

　　半年前，蕾芙琳娜独自击杀两名六阶族老的战绩，如同一道阴影笼罩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没有人敢用性命去赌这个刚成年的女孩，是否还能做到同样的事。

　　更何况，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站着整个革新社，站着那些来自风车之国和其他地方的盟友。

　　最重要的是，她站在那艘全长1.8公里的空天母舰上，周围环绕着上百艘如同巨鲸一样庞大的护卫舰。

　　漫长的沉默之后，三族老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挣扎已经褪去，只剩下了深沉的疲惫和认命。

　　“……我们接受。”她说出这四个字时，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西蒙娜猛地转头看向了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的弟弟垂下了头，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随之肩膀也垮了下来。

　　至于三族老的儿子，则是双手紧握成拳，眼中隐藏着浓浓的不甘。

　　“明智的选择。”蕾芙琳娜点了点头，“作为回报，我承诺会尽快让舰队离开萨文特城的上空。”

　　她做了个手势，甲板上的革新社成员们，开始有序的退入到了舰舱。

　　蒂娜最后一个离开，她在舱门前停顿片刻，回头看了蕾芙琳娜一眼，眼神复杂。

　　随后，四位族老也转身飞向了王宫。

　　只是他们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异常的落寞。

　　那份卷轴更是被三族老紧紧的抓在了手中，随着她的飞行在风中微微颤动。

　　当远处的观星台上只剩下了夜风时，蒂娜的声音从蕾芙琳娜身后传来：

　　“你不该留下他们。”

　　蕾芙琳娜没有回头，她仍然站在了甲板的边缘，望着族老们消失的方向。

　　望着下方那座沉睡中的城市，这座希妮丝曾经生活过的城市。

　　“萨文特家族不会甘心放弃权力。”蒂娜走到了她的身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现在他们的臣服只是因为力量不足。

　　一旦我们遭遇危机，或是当我们显露出了任何弱点时，他们就会成为第一把从背后刺来的匕首。”

　　蕾芙琳娜终于转过了头。

　　而在这个只有她们两人的甲板上，她脸上的那层冰封般的面具缓缓融化，露出了底下属于十八岁少女的柔软和挣扎。

　　“可是……”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他们是希妮丝的家人啊。”

　　夜风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那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起了微弱的水光：“就算希妮丝已经不在了，我们也不能……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去伤害朋友的家人吧？”

　　“他们不是希妮丝的家人。”蒂娜握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蕾芙琳娜都感觉到了微微的吃痛。

　　“你见过希望自己妹妹去死的家人吗？见过把亲人当作政治筹码的家人吗？”

　　贫乳少女的眼中燃烧着某种炽热的东西，那是对旧世界的憎恨，也是对战友的担忧：“他们是萨文特的王室，是这个国家最大的贵族集团，是一群为了王冠可以践踏一切的贪婪者。蕾芙琳娜学姐……”

　　她顿了顿，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眼神诚恳的看着对方。

　　“你已经踏入到了这个权力斗争的战场。

　　在这个战场上，仁慈不是美德，而是致命的弱点。如果你不能逼迫自己狠下心来，那你将永远无法成为最后的赢家。”

　　蕾芙琳娜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上半头，却显得如此成熟的学妹。

　　许久之后，她重新转向了栏杆，双手握住冰冷的金属。

　　下方，萨文特城的灯火，依旧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远方的王宫轮廓也在沉默地矗立着，那里有希妮丝曾经奔跑过的长廊，有她们一起偷吃点心的小花园，也有囚禁过她的地牢。

　　“我知道。”蕾芙琳娜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是深不见底的疲惫，“我都知道。只是……”

　　她没有说完。

　　只是有些选择，无论多么正确，都会在灵魂上留下抹不去的伤痕。

　　空天母舰的推进器开始预热，幽蓝色的等离子火焰在尾部喷口处跳跃。

　　舰体轻微震颤，缓缓转向，带领着庞大的舰队群离开了萨文特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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