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辩论赛

　　几乎是同时醒来。

　　克拉克捂着发沉的脑袋看向面前的超人。

　　超人身躯悬浮，居高临下地望着克拉克。

　　“......”

　　“......”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对方，谁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当然了，他们两个互相看着。

　　奥兹的小脑瓜也没停着，呼啦啦的像个拨浪鼓转个没停，在自家的...克拉克和超人身上来回流转。

　　他们身处于一颗心灵星球，周围的每一个存在都寄生于一张心灵网络当中。

　　克拉克饮下那口融入心灵星球的‘网络’液体后。

　　却突然分成了两个人？

　　一位是克拉克·肯特。

　　另一位是超人。

　　明明都是同一个人。

　　但此刻却变成了两个？

　　这......

　　这似乎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现在的克拉克很矛盾。

　　这一点仅凭刚才的表现就能证明。

　　所以在他融入了这颗星球后，星球将他的矛盾具体化了吗？

　　奥兹默默想着，然后发现超人猛地一飞冲天，话也不说地离开了这里。

　　“？！”

　　奥兹眨了眨眼睛，有些发傻：“这啥啊，事情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吗？怎么连鸦大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看向坐在原地的克拉克。

　　按理说，这小子本应该是赤裸状态的......

　　奥兹的意思是，既然超人被这颗星球分离出来了。

　　那克拉克哪来的衣服穿呢？

　　可实际上，克拉克·肯特此刻的衣着打扮是经典的斯莫维尔小镇风格。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红格子衬衫，老旧的牛仔裤，以及......用来掩盖身份的黑框眼镜。

　　克拉克叹了口气：“他去勘察这颗星球了。”

　　奥兹疑惑：“你这语气就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另一层人格从你身体里剥离了出去，这对吗？”

　　话音刚落，四周空气砰的一声响！

　　是去而复返的超人。

　　他似乎听见奥兹的话，解释道：

　　“因为这颗心灵星球的原因，我本人不倾向于去救莱克斯·卢瑟，而克拉克·肯特想要去救，两种理念相互冲突，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奥兹问：“那我是谁？”

　　超人微微一笑：“最吊的鸦鸦。”

　　奥兹果断凑到克拉克身边，小声道：“见鬼，你俩现在这状态真的好奇怪！要不要我弄回去？”

　　谁知两人同时开口：“弄不回。”

　　奥兹恼了：“天底下还没有鸦大人办不到的事！”

　　超人和克拉克又再次同时开口：“复活布鲁斯爸妈？”

　　奥兹啪的一下摔在地面，举起一面白旗。

　　“我投降。”

　　“......”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奥兹干脆地扮演了一位吃瓜群众，默默看着超人和克拉克的对话。

　　超人说：“将莱克斯·卢瑟救走的那伙人早就通过空间折跃离开了这片星系，那儿的距离和我们离开地球到这里一样远。”

　　克拉克扯了扯嘴角：“所以？”

　　超人顿了一下，说：“所以你如果要去往他们那里，你就得先找件合适的宇航服，而能搞到宇航服的地方，距离这里都有12天的路程。”

　　“费这个力气得不偿失。”

　　“......”

　　克拉克盯着他胸口的图案：“所以你不打算去救莱克斯·卢瑟？”

　　超人反问：“我干嘛要去救？抓他的人很有可能已经将他杀死了。同样的，地球有很大概率在遭遇荒原狼的入侵，我得赶回去帮助他们。”

　　“卢瑟能有现在的地步，是他咎由自取。”

　　克拉克回：“那你回地球去吧。”

　　超人说：“怎么回？如果我们俩的理念做不到统一，那我们都无法离开这颗心灵星球。”

　　奥兹举手：“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

　　蹦蹦跳跳的鸦鸦显然被两人无视了，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角力，独属于他们双方的争斗。

　　任何人参与进来，只会让其适得其反，根本没必要。

　　而奥兹当然懂这个道理。

　　这是属于钢铁之躯的历练，它自己不懂事说着玩的。

　　超人说：“我们可以通知绿灯军团，让他们去营救莱克斯·卢瑟。”

　　克拉克说：“都走到这一步了，你竟然想着麻烦别人？”

　　“麻烦？”

　　超人皱了皱眉：“卢瑟现在就是在麻烦我们。”

　　“此刻与你在这争斗就是在浪费时间，营救卢瑟也是在浪费时间，因为地球随时需要我们的帮助。”

　　克拉克很讨厌对方的姿态，他指着超人愤愤道：

　　“你这是在放弃生命，你忘了我们当初在教堂的誓言了吗？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生命！”

　　超人也很讨厌克拉克的软弱姿态，他当即还以颜色道：

　　“对，我们的确发过誓。但卢瑟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他自己的问题，他如果真想活，就不会赌上自己的性命了。”

　　“和你说不通。”克拉克回。

　　“我也是。”超人说。

　　于是两人都觉得对方是拉不回来的牛，陷入了说不通的境地。

　　奥兹看得倒是觉得稀奇，他好奇道：

　　“你们不统一做派，是不是永远都回不去了？”

　　两人点了点头。

　　奥兹却觉得现在的状况有点像是某种问心局。

　　踏出这一步，之后的任何问题对克拉克来说都能迎刃而解。

　　如果没踏出，就只能长久周旋下去了。

　　奥兹倒是倾向于前者，毕竟自己不可能永远陪着克拉克。

　　而且自己的羽毛其实也掉的没剩几根了。

　　接着，超人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尝试。

　　说是尝试。

　　但在奥兹看来，两个人的打算都是想要骂醒对方。

　　超人说：“你现在肯定觉得自己很高贵，不惜一切代价去救自己讨厌的家伙，认为自己是一个高尚的英雄。”

　　“但这很明显，这就是地球的做派、小镇的做派、爸和妈的做派。”

　　“将傲慢视为怜悯，信仰视为必行。”

　　克拉克哦了一声，脸上带着歉意的神色，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数不尽的阴阳怪气。

　　“那你呢？标准的氪星做派？和你对话让我感觉像是第一次见到佐德那样！”

　　“将怜悯视为傲慢，必行视为信仰。”

　　超人扯着嘴角：“你真让我感到软弱。”

　　克拉克看都不去看他：“你从未让我感到强大。”

　　“......”

　　“第一回合，平手！满分十分，我给八分，我对你们的反应很满意！”奥兹一对翅膀展开！

　　然后两个人同时将目光落在鸦鸦身上。

　　奥兹叉腰：“......看我作甚，你俩确实平手啊，谁都没能说服对方。”

　　超人和克拉克闭口不语，默认了这个事实。

　　此刻双方沉默的姿态都是在为下一场的辩论而准备着。

　　只要没能说服对方。

　　那就得一直待在这儿。

　　让奥兹带他们离开。

　　可以是可以。

　　但他们都不想，甚至觉得是在麻烦奥兹。

　　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他们要为这场决定买单。

　　谁买呢？

　　不知道。

　　因为这场辩论赛还没结束。

　　接下来的时间里，超人离开了克拉克的视野，不知道去往了哪里。

　　但因为这颗特殊星球的原因，一人一鸦都知道，他其实还待在这里。

　　而克拉克找了块锋利的石头，试图砍些其他东西，简单做个行囊什么的。

　　既然超人不愿意去救，那他就自己去尝试。

　　哪怕前者说过不统一思想，就无法离开这颗星球。

　　但尚未发生的事，谁知道呢？

　　奥兹则大字躺在地面，懒洋洋地看着天上的蓝色太阳，乱七八糟的思考着。

　　地球那边倒是没太必要去担心。

　　当真以为他洒出去的羽毛是开玩笑的呀！

　　这场旅途更多的像是对克拉克的考验。

　　对超人的考验。

　　考验结束，那便是满满当当的收获。

　　......

　　超人漂浮在克拉克身后，紧紧跟着对方。

　　克拉克此刻背了个用藤蔓制作的背包，头也不回地继续走着。

　　超人问：“你在做什么？”

　　克拉克瞥了他一眼，“也许有什么其他东西能帮我离开这颗星球。”

　　超人挡住了克拉克的去路，说：“我早就搜索过这颗星球了，你也知道，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而且假设你离开了，没有力量的你也无法成功救出卢瑟。”

　　克拉克绕过了超人，继续前行。

　　“那也不关你的事。”他说。

　　超人沉默了一会，再次飞上前，挡住克拉克。

　　他说：“没有去救莱克斯·卢瑟的理由，克拉克。”

　　克拉克想要重复先前的动作，但被超人简单地伸出手挡住了去路。

　　克拉克无奈看着对方，“是的我知道，你刚才已经和我争过了，我没兴趣再和你继续吵下去。”

　　超人叹气：“你就是不明白，对吗？我们必须争出一个结果，不是你向我妥协，就是我向你妥协，很明显，我不会。”

　　克拉克回：“瞧了，我也一样。”

　　超人说：“身为地球的守护者，我们离开的每一刻，人们都面临着极大的风险，会有人因此受伤，因此死去，这是我们不愿意看见的。”

　　克拉克沉默。

　　超人继续说着：“这次营救，一条随时都有可能不再活着的性命，一个试图加害我们的存在。”

　　“根本就是本末倒置的问题，纯属胡闹。”

　　“作为氪星人，我坚守一种法则。科学、真理的法则。”

　　“这法则决定了我的行为。”

　　“必须如此，不然一切都会陷入混乱。”

　　“......”

　　克拉克似乎说不出话来了。

　　克拉克强行绕过超人，自顾自地朝前方的平原走去，然后回道：

　　“真是令人鼓掌的发言。”

　　“而我作为人类，我珍惜每一条生命，我发过誓的。”

　　“祝你好运。”

　　“......”

　　超人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克拉克的背影。

　　他就这样大概看了十几分钟，等到对方的身形变成一粒小黑点。

　　他扭头看向肩膀上的乌鸦。

　　后者正在打哈欠，一张鸦嘴长得极大。

　　“这次辩论是我赢了。”

　　“对。”

　　“我没法去救莱克斯·卢瑟。”

　　“这就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

　　时间来到晚上。

　　到底是颗奇怪的外星星球。

　　一到夜晚，竟然莫名其妙地开始下起雪来了？

　　“呼......”

　　克拉克搓了搓手掌，对着掌心哈了一口气。

　　此刻漫天的大雪，似乎很快就要覆盖他的全身，而他自己连抹小火花都没能成功打起来。

　　忽然间。

　　滋的一声。

　　两束猩红的激光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精准地击在下方叠放好的木堆上。

　　嗤啦~

　　火焰呼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克拉克顿时感受到了些许温暖。

　　不用想也知道谁帮忙点的火。

　　于是他真诚道：“多谢你了。”

　　回应他的是已经听烦了的话语。

　　“我没法去救莱克斯·卢瑟...我做不到。”

　　“......”

　　克拉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挑了根细小的木枝，丢进火焰当中，让其更旺了些。

　　“是的，你做不到。”

　　他注视着火堆，瞳孔闪烁着幽幽的火光。

　　“而我也做不到。”

　　“......”

　　超人坐到克拉克旁边，摘下自己的红披风给他披上。

　　“谢了。”克拉克再次感谢。

　　“既然做不到何必浪费时间？”超人问。

　　克拉克裹紧披在身上的红披风，似乎把这件披风当作了什么保暖神器，整个人坐在地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你拥有一切力量，而我什么也没有，空有想法。”

　　克拉克轻声说道：“但你瞧，我现在还记得老爸以前说过一句话。”

　　超人问：“他的大道理很多，是哪句？”

　　克拉克微微昂首，回忆道：“不要被言语本身迷惑，人的本质要从行动来判断。”

　　“你一直在和我说没法去救卢瑟，没法去救他。”

　　“你总是和我说，不明白的是我，不懂的是我。”

　　“好吧，让我跟你说句实话。”

　　“不懂的其实是你。”

　　“你甚至不敢像我此刻一样，尝试去离开这儿。”

　　“你连尝试离开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着说服我，却从来没有试过飞出这片天空。”

　　“哪怕是一次都没有。”

　　“......”

　　超人陷入了沉默，与克拉克一起注视着面前的火簇。

　　两人就这样围着火堆坐了大概几分钟。

　　直到克拉克确认超人真的没再说一句话后，他扭头看向一旁的白色雪堆。

　　“那么这场辩论呢，奥兹，是我赢了吗？”

　　皑皑白雪之中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珠子。

　　在听见克拉克这句话后，雪地里缓缓抬起了一面标语牌。

　　上面写着：

　　超人：1

　　克拉克：1

　　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