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你体内的复仇太多了，我来帮你疏通疏通

　　“你们永远都是我的父母，永远都是。”

　　“而你也永远是我们的孩子，卡尔......”

　　一家三口相拥的温馨画面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视野里。

　　行驶在云层的宇宙飞船就像是被人强行拉住一样，猛地停下！

　　飞船内。

　　蝙蝠侠瞬间扭头盯向戳翅膀的白毛乌鸦，怒火中烧。

　　一向心态沉稳的他却在此刻爆了粗口，仿佛是对这只欠骂的乌鸦忍耐了极长时间，然后终于忍无可忍！

　　“你他妈的滚出我的脑海！”他骂道。

　　“文明用语——欸，不是！！！”

　　奥兹大惊失色，连忙一翅膀拍开了那堆粉色形态的气雾。

　　感情自己这回把刚出道的蝙蝠侠气的连魔法都使出来了！

　　“鸦大人只不过是给你看看结算画面而已，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你的很大功劳！”

　　奥兹嫌弃似的挥动翅膀：“你看你，又急！酱紫怎么会进步呢！？”

　　“......”

　　回应奥兹的是一双冰冷又充满愤怒的眼睛。

　　跳动的心脏熊熊燃烧，似乎永不熄灭。

　　先前蝙蝠侠便猜测对方是某种魔法生物，也许要靠魔法来解决。

　　可等他瞧见对方一翅膀拍开后，他顿感一阵心累和些许无力。

　　蝙蝠侠清楚自己在魔法方面格外有天赋，只要集中精力，魔法对他来说就不在话下！

　　但同样的，一旦他去学习并使用这些东西，自己在其他事情花费的努力便会付诸东流。

　　这是某种筹码。

　　所以当他不惜以此为代价去对奥兹使用时。

　　结果却......

　　毫无作用。

　　“好了啦！筹码算我头上了！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毛毛躁躁的小子，你们年轻人真难搞！”奥兹气呼呼的。

　　“你到底是谁！”蝙蝠侠咬牙问道。

　　“如你所见，一只坐飞船的乌鸦，见鬼，我好像都没有玩过这个梗！”

　　这家伙没心没肺的模样让蝙蝠侠攥紧拳头。

　　他说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究竟想干嘛！”

　　奥兹眨了眨眼珠子：“你觉得我是在折磨你？”

　　“这难道不是吗？！你时刻都在窥视着我的内心，这对你来说是不是很好玩！？”

　　对乌鸦积压已久的情绪爆发，布鲁斯一把撕烂佩戴着不适的蝙蝠头套，露出了那张愤世嫉俗的年轻脸蛋。

　　布鲁斯怒骂道：“你觉得这些画面会让我好受些吗！？我——”

　　奥兹当场就是一个顶嘴打断：“见鬼的，我发现即便是年轻的你也犟得跟头牛一样！你以为我说的结算画面是开玩笑吗？”

　　“包饺子的团圆结局多美好，你就非得要看悲剧吗？！”

　　他气笑说道：“哦是吗？我想我还得感谢你，感谢你对我做的一切，让我见到他们美好团圆的一家三口，然后再对比自己的痛苦遭遇？！”

　　布鲁斯语速很快，这一次他是真的被这只烦人的乌鸦给整破防了。

　　“你觉得这样会让我好受！？”

　　“别开玩笑了！”

　　奥兹呵呵：“为什么不会让你好受？你难道没家人去想吗？”

　　“我去你大爷的！”

　　他一把松开握住方向盘的手，抡起拳头就是往这只见鬼的乌鸦身上砸去！

　　情绪稳定本该是他的代名词。

　　但此刻的自己，显然是失控了。

　　又是撕头套又是说脏话。

　　回忆起这只乌鸦的种种，他现在已经被奥兹整得受不了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

　　飞船外部一片祥和，安稳地停在云层之上。

　　飞船内部却一阵鸦飞蝙蝠跳！

　　“我一想到之前遇到的你经历过太多，心境早不会被我影响，但现在......”

　　乌鸦在飞船内部空间挥舞着翅膀，任凭布鲁斯怎么尝试都无法碰到对方无法！

　　“瞧瞧你现在的模样......这是要哭了吗？我的小布鲁西~”

　　“我要杀了你！”

　　“急了！”

　　又是追逐了一会儿。

　　布鲁斯悲哀的发现自己真的对它一点办法没有！

　　随即布鲁斯停下动作，眼神悲伤地望着被他亲手撕烂而丢置在甲板地面的蝙蝠头罩。

　　然后下一秒。

　　烦人的乌鸦又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布鲁斯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抓住它。

　　如对方之前展现过的虚幻身躯，以及刚才的能耐。

　　他的手掌径自掠过奥兹，什么也没得到。

　　反而是对方柔顺的雪白羽毛轻滑过自己的脸庞，然后便听见乌鸦说道：

　　“我再问你一遍，复仇使者，在见到克拉克一家三口的团聚画面后，你真的不会去怀恋自己的家人吗？”

　　布鲁斯撇过头，不让对方去摸自己的脸颊。

　　他闭上眼睛，忧伤的情绪在整片空间迅速蔓延开来，怎么也止不住。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那你的管家呢？难道你一直都把他当成了你的管家吗？”

　　“......”

　　布鲁斯身躯颤抖着，他扬起脑袋，直勾勾的盯着奥兹：

　　“所以就这样？你所作所为就是为了告诉我，阿尔弗雷德是我仅剩的家人？我难道不比你更懂这个道理吗？！”

　　“我不认为你懂，小子。”奥兹说。

　　“我用得着你来懂我吗？你给我滚！”

　　说到最后，布鲁斯一拳头砸在奥兹身上。

　　这回虽然成功打到了对方，但也只是打到了一团白色羽毛。

　　片片羽毛凝聚，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出奥兹的身影。

　　“你说得对，我的确在窥视你的内心，而且一直都在。”

　　乌鸦猩红的眼睛异常透亮，“在送走佐德他们回幻影区后，你第一想法竟然是觉得荒谬！”

　　“你甚至认为克拉克他把自己放在了凌驾于众生的角色，就像悬浮在人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得益于你的经历，我认为你这偏执的想法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不知道他究竟是地球的盾牌，还是盖上地球的棺材板。”

　　“......”

　　布鲁斯胸口一阵隐隐作痛，他分不清是断裂的肋骨传来的疼痛，还是他的心脏本就难受。

　　总之他很想捂住耳朵不去听这只乌鸦接下来的话语。

　　于是下一刻。

　　令人恼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结果在这之后呢？之后我发现你已经在心中预演万一克拉克哪天变坏了的情况......”

　　“坦白地说，这很符合你，我甚至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期间你思考了很多，独独没有想过自己的管家。”

　　“当然，反正他也只是你的管家而已，有啥可想的呢？你说是不？”

　　布鲁斯身躯依旧在颤抖，“你别忘了，是你让我参与到了这场战斗中！”

　　奥兹歪了歪头，问道：“所以你觉得我给你看克拉克那边的画面意义是什么？战斗结束，大家伙皆大欢喜，这不好吗？”

　　布鲁斯高傲的昂起脑袋，似乎永不低头。

　　他说：“我正常回去就是对阿尔弗雷德最好的回应。”

　　奥兹说：“那你的回应可真冷漠。”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的存在有很多层含义，那我就按照你最期待的那种来阐述，你是一只给他人带来幸运的象征。”

　　“然后呢？你选择了克拉克，你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布鲁斯指着乌鸦，“我已经受够了你的存在，不要再试图用言语来蛊惑我！”

　　“你认为这是蛊惑？”奥兹笑了笑。

　　“......”

　　乌鸦的笑声顿时让布鲁斯感到莫名的......

　　恐惧。

　　这种恐惧不似寻常的那种威胁到生命的恐惧。

　　而是他坚持斩断身边所有羁绊。

　　却在某一刻发现。

　　他根本就斩不断！

　　“这才是真的蛊惑。”

　　奥兹问：“想不想看看你的管家现在在做什么？或者是在想些什么？”

　　“什么！？我不——”

　　布鲁斯话还未说完，眼前乌鸦的猩红眼瞳在一瞬间绽放刺目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子。

　　视野一晃。

　　眼前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他瞧见了那位时刻都会挺直背部，笔直的像棵树的管家。

　　此刻的他，身躯如记忆里那般笔直。

　　他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一面相框，里头是自己与父母的合照。

　　“托马斯老爷，玛莎夫人......请原谅我。”

　　布鲁斯顿时大喊：“住嘴！阿尔弗雷德！”

　　奥兹咻的一下站在他的肩部，疑惑的看着他侧脸：“你在说什么，小子，你的管家甚至连嘴巴都没张开。”

　　“！！！”

　　布鲁斯脸色苍白了许多。

　　如奥兹所说，阿尔弗雷德根本就没有张口！

　　意味着这段话是他的内心想法！

　　布鲁斯当然想过这有可能是奥兹凭空捏造的画面，但瞧见管家擦拭相框的动作如此熟悉。

　　他竟然破天荒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没能让他远离那条小巷。现在，他已经转身投入到黑暗里......走得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远。我试过带他回来，但他身体里燃烧的东西，已经超越了一个管家的职责范围。”

　　布鲁斯低下脑袋，不想去看，也不想去听。

　　也许是这只乌鸦大发慈悲，只选择让他听见管家的心声，而不是瞧见画面。

　　“请原谅我，托马斯老爷，玛莎夫人。”

　　“我无法阻止少爷这场奔向悬崖的赴死，但我会让他跑得更稳一些，盔甲更厚一些。”

　　“如果这是他选择的战场，那么我会竭尽全力去看顾他。”

　　“我向您们道歉，也向您们保证。”

　　“我会让这所庄园一直亮着灯，等候着他的归来。”

　　......

　　布鲁斯紧闭双眼后的画面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忽然间。

　　一小撮光源亮了起来。

　　随后视线不断放大，那是一盏绽放着光芒的台灯。

　　可是在下一秒。

　　这抹光源被吸收，沦为了乌鸦猩红瞳孔里的渺小画面。

　　布鲁斯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嘴里喃喃道：“不......”

　　白毛乌鸦的瞳孔似乎更亮了，亮到他几乎看不见那盏由管家点亮的台灯。

　　然后不再是熟悉的欠揍音色。

　　而是一改往常的沉重。

　　“最后让我们回到你一开始最在意的话题。”

　　“我是谁？”

　　布鲁斯茫然道：“你是谁？”

　　“我是汲取你一切不幸的存在。”

　　白毛红眼的多嘴乌鸦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