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你是希望（下）
美漫世界的多嘴乌鸦 · 憨波格 · 4,944 字
克拉克曾幻想过一幅画面。
是他自己与亲生父母相见的画面。
他想，如果他们要是站在自己面前，一定会好奇他这些年都过得怎么样。
而克拉克自己，也会同样疑惑他们这些年都去哪儿了？
为什么从来都不会试图来寻找自己？
所以等到这一天真的到来后。
克拉克发现事实与想象有着极大的偏差。
亲生父母的确活着，但他们其实已经......
死了。
......
“如你所见，卡尔，你现在待着的这艘飞船，是氪星大扩张时代派出去的数千艘之一......”
“停下。”
克拉克突然出声打断了乔·艾尔的介绍。
随着自己启动这艘飞船后，艾尔夫妇的意识影像便根据克拉克的需求，一一解答了关于这位农场小子的一切困惑。
而对于自己身世的消息，要说他不感兴趣，那是不可能的。
他此次离开小镇的缘由就是因为这个。
他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可让克拉克唯一接受不了的是。
他们在讲述这些消息的时候，表情是那么的......平淡。
克拉克几乎感受不到他们的情绪波动。
仿佛只是为了解答自己的问题而解答。
从他们脸上，克拉克看不到一丝生气，整个人空洞无比。
“怎么了吗？卡尔。”劳拉双手捧于腹前，如同一位精致的贵族女士，气态优雅。
但就是她的这副模样，让克拉克原本那颗有些激动的心，又冷了下来。
“你们......”
克拉克望着他们，语气之中有些难过：“你们其实不是我的父母，对不对？”
似乎是怕自己说错话，他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真正的你们，其实早就不在了，对吗？”
艾尔夫妇互相看了眼。
尽管这副模样看上去就好像是他们在眼神交流，打算交换各自的意见。
但实际上，克拉克清楚这是两段意识在考虑接下来由谁解惑会比较好一点。
两种意识在计算考究，只为挑选出一个最合适的方式，让服务对象感到舒适。
最后由母亲劳拉·艾尔为克拉克解惑了他的问题。
也正是这样，克拉克一颗心更悲伤了。
他不想要这样的结果，他想要的是老妈那样......
“卡尔，我的孩子，我们的存在由乔·艾尔和劳拉·艾尔的意识组建的，我们就是他们。”劳拉说。
“所以你们就不是他们啊！”克拉克忍住大喊了一声。
整艘飞船本就是寂静的氛围，他这一嗓子连回音都出来了。
四周安静的只剩下克拉克的呼吸声。
克拉克吸了一口气，带着些许颤音歉意道：
“抱歉，我不是故意大声说话的......”
“......”
“啥情况啊这是？”
一只白毛乌鸦从外头飞了进来，绕着克拉克转了两圈后，落到了他的肩膀。
“你吼辣么大声做什么？”奥兹呵斥问道。
“我...我只是感觉很难受。”克拉克说。
奥兹的到来让克拉克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委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委屈，也许是奥兹陪伴了他多年，早就成为了他的家人之一。
也许是孩子在外闯荡，家人无意间的关心导致他感受到了委屈。
总之绝对不是像他们这样。
克拉克看了眼站在一起，沉默不语的艾尔夫妇。
“难受？”奥兹疑惑道：“你不应该感到开心吗？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揭开自己身世的谜团。”
“话虽这么说没错，但问题是......”
克拉克沮丧道：“问题是结果并不美好，这不是我期望的画面。”
“天底下哪有事事顺心的嘛，即便是鸦大人我，也有烦恼的时候。”奥兹摇头晃脑说道。
“你还会感到烦恼？”克拉克顿感疑惑。
他怎么不知道一天到晚除了抢别人东西吃，就是睡觉的家伙还会感到烦恼？？？
“当然啦，鸦大人最烦恼的时候就是油炸机待机的时候，想抢薯条都抢不了！哦对，还有某个孤儿，我都特意来那么早了，结果他还是改变不了成为孤儿的事实！烦死了！”
“......”
奥兹无厘头的话语顿时让克拉克难过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关于自己亲生父母不在的事实，也在心里面慢慢消化。
克拉克望向艾尔夫妇，再次歉意道：“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这样的，爸...妈。”
艾尔夫妇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见状，克拉克主动问道：“为什么你们不和我一起来地球？”
“既然氪星科技这么发达，能制作出这样的飞船，那为什么你们不愿意和我一起来呢？”
“......”
“请随我来，卡尔。”
这次开口的是乔·艾尔。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克拉克的问题，而是带着克拉克去往了飞船的另一处。
......
“这是哪儿？”
艾尔夫妇的全息影像领着克拉克来到了一间名为始源室的地方。
“这是始源室，是所有氪星人孕育的地方。”劳拉的出声替克拉克解答了他的问题。
“始源室？”
克拉克目光好奇地望向面前的这处空间。
里面是密密麻麻形似枝桠般的存在，每一根枝桠之上都有一颗饱满的果实。
只不过枝桠上的果实毫无光泽，看起来已经坏了。
不信你自己看。
奥兹这家伙都在用自己的鸟喙去啄果实，结果啄出来了一大团黑雾，呛得它上蹿下跳的。
“在这儿每一个出生的孩子都有一个预定的身份，工人、战士、领导者等身份，这些标签早在他们诞生之初，便已经设定好了。”乔艾尔开口道。
克拉克皱起眉头，不理解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想开口，亲生母亲劳拉便顺着丈夫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我和你父亲相信氪星失去了一些珍贵的东西。”劳拉说。
“什么东西？”克拉克问。
“选择。”劳拉回。
“选择？”
乔艾尔此时开口说道：“如果一个孩子的梦想是成为预定之外的角色呢？”
“如果他不想当一名战士，而是一位工人呢？”
“如果他想要成为他自己希望成为的角色呢？”
“......”
克拉克不解道：“所以我的基因也被设定好了？我想成为一个帮助别人的人，这也是你们安排好的吗？”
艾尔夫妇的解释让克拉克突然感到了一阵心悸。
万一自己驱使着自己内心去帮助别人的举措，是基因层面规划好的怎么办？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了老爸老妈的教育影响。
万一这些是注定好的......
他又该怎么办？！
接着，他便看见自己亲生父母的投影笑了笑。
笑容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情感流出，仿佛只是单纯的笑而已。
“你很好体现了这个信念，卡尔。”他们说。
“什么？”克拉克越听越迷糊。
“你是氪星几世纪以来第一个自然诞生的孩子，你不会受到任何基因注定的影响。你决定成为什么样的人，这是由你自己来掌控的。”
艾尔夫妇说：“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冒如此大的风险去将你送上飞船。”
“停停停。”
克拉克伸手挡在胸前，他有点不明白他们究竟想说什么。
虽说他有一个聪明的脑子，但在此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们本应该如实回答自己问题的才对。
现在是怎样？
“所以这和你们不愿意同我一起抵达地球有什么关系？”克拉克问道。
“我们做不到，卡尔。正如我们先前所说，我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命运就被安排好了。”
“我们当然渴望这个事实发生。但无论我们有多么的想，有多么的爱你，我们都不能这么做。”
艾尔夫妇的回答让克拉克的眉宇再次皱了起来。
克拉克能听出他们的渴望，即便他们是一段全息影像，但这毕竟是他们的意识体现。
他们的意识决定了他们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我们是氪星失败的产物，卡尔，我们与它的命运紧紧相连。”艾尔夫妇说。
“......”
克拉克叹息一声，“所以我现在是独自一人了？”
早在先前亲生父亲影像的介绍里，克拉克便得知自己的母星——氪星已经毁灭了。
所以自己有极大可能是活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氪星人。
但不曾想，父亲的意识投影摇了摇头，并不认同自己的说法。
“当然不，卡尔。”
“你既是氪星的子嗣，也是地球的孩子，你能很好地结合两个世界的精华。”
“......”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艾尔夫妇领着克拉克离开了始源室，去往了飞船其他的地方。
这期间克拉克倒是询问过他们要带自己去哪。
然而他们只是回了一句跟着他们，便什么话也没再说了。
此刻，克拉克不由抬头望了眼前方的两人背影。
好像自从他在不久前抱怨过他们的存在方式后，他们就开始随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去改变了。
这感觉克拉克难以去形容。
“我们到了，卡尔。”
前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克拉克的思绪。
他停下脚步，环顾片刻，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飞船内部的装饰几乎是如出一辙，没有什么变化。
很多时候克拉克在飞船里走着，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原地打转。
“所以这又是哪儿？”克拉克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瞧见任何奇怪的东西存在。
不像之前抵达的始源室，到处可见的枝桠藤曼。
这儿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但从周围鼓起的墙壁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封印着。
“我们扫描过你的骨龄，卡尔。若此时我们身处氪星，你将迎来属于你人生的第一次成人礼。”
“所以？”克拉克眯眼看了看鼓起来的墙壁。
X视线穿过了封闭的墙面，瞧见了里面的真实面貌。
那是一件件衣服。
“很抱歉我们以这种方式庆祝你的成人礼，卡尔。”
随着艾尔夫妇这段话说完。
那些鼓起来的墙壁缓缓展开一道口子。
数件悬浮在半空的衣物飘了出来。
他们形状各异，有的是重甲外观，看起来像是专门应对恶劣环境而诞生的。
有的像是战士服饰，为了战斗而生。
而有的像是家居服，仿佛是待在家里面才会穿的衣物。
但不管怎样，有件格外崭新的衣物夺走了克拉克大部分视线。
不仅是因为那件衣服新的像是刚制作出来的一样，更重要的是，它胸口上有个字母，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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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衣服是？”克拉克疑惑问道。
乔·艾尔走到了一件蓝红配色的衣物前，“它们的存在代表着你已经成为了一名成年的氪星人。”
“可我现在还在上高中呢。”克拉克说。
“......在氪星。”
“哦哦。”
克拉克走上前，目光凝视着这件蓝红衣物。
它肩后还有一条格外鲜艳的红披风，整体色调只有简单的蓝红二色。
克拉克下意识伸手触摸面前衣服胸口的字母S，好奇道：
“那么这个标志是什么意思？”
他还记得以前奥兹总说这个字母S代表着sexy，意思他以后注定成为一名超色之人。
如今见到这个符号，克拉克满是疑惑。
“这是艾尔家族的家徽，我们在带来你来这儿之前，提前制作好的新制服。”劳拉解释道。
克拉克又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衣服的材料，难怪看起来那么新呢，原来是刚做出来的......
“这个家徽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克拉克问。
“希望。”乔艾尔说：“艾尔家族的标志代表着希望，这种希望的体现在于每个人都有潜力成为善的力量。”
“在送你来到地球之前，我关注过这颗星球上的人们。”
“他们与我们很相似，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好事——哇哦！！”
克拉克注意到面前这件崭新的蓝红色制服突然间变成了一团不规则粒子，瞬间涌向他全身。
他刚抬起手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已经穿上了这件衣服。
“地球上的人类也许在有朝一日，会犯我们一样的错误。”
“但只要你在，只要那一天真的到来，你就能给他们讲述这个标志的真正含义。”
“向他们传递希望。”
“或者成为他们的希望。”
在说完这段话过后，艾尔夫妇的影像便基本没再怎么出过声。
他们只是望着自己的儿子穿上氪星服饰的模样，面带笑意。
期间克拉克又问了一些别的问题，像是自己为何与众不同，而艾尔夫妇如先前一样，耐心解惑。
再后面，克拉克独自一人在这艘飞船里面走动着。
飞船的内部结构依旧很绕，但克拉克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希望......”
他伸手触摸着制服胸口上的S，不由想起了多年前与父亲乔纳森的争吵。
那时的他，说自己只是想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别人。
而父亲认为他还没有准备好，也许这一天会到来，但不是现在。
如今这一天似乎真的到来了。
亲生父母为他准备好了氪星成人礼才会穿戴的衣物。
告诉了他字母S的真正含义。
这与他长久以来的贯彻的信念很相似。
要给别人带来希望。
不知一人独自待了多久，也不知自己到底来到了哪里。
只是在某个瞬间。
克拉克感受到了一阵风喧。
他目光看去。
一只白毛乌鸦摊开翅膀搭在展开的舱门处，其身后是一片纯白光幕。
即便有着一双足以透视的眼睛，克拉克也根本无法捕捉到外面的光景。
“怎么样？你得到了自己一直追求的答案了吗？”奥兹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克拉克回。
“又不知道？！我发现你们这些人咋老喜欢说自己不知道呢？！”
奥兹听起来很气愤，好像对于自己的回答并不是很满意。
“至于到底知不知道，看你愿不愿意动起来不就是了！？”
奥兹晃悠悠地往那片光幕走去。
这时，夺目的光线一瞬间暗了下来。
克拉克见到了光线外的画面。
没有什么梦幻的存在。
就只是单纯的茫茫雪原。
只是单纯的世界。
看了不知多久，奥兹的小脑瓜猛地探出。
“喂，到底动不动身啊？”
“......”
克拉克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后。
往前方踏了一小步。
距离飞船外面的世界。
却近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