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起誓

　　雨不知何时停了。

　　加上四周仿佛永不停歇的烈焰存在，湿润的空气渐渐泛起一阵暖意，变得不再那般冰冷起来。

　　一团流沙静悄悄地从人们脚旁溜过，宛若潺潺小溪，若不细瞧，几乎很难瞧见这古怪画面。

　　忽然间。

　　一只手握着玻璃瓶的手出现在沙子面前。

　　流沙愣了愣。

　　那只握着玻璃瓶的手却晃了晃。

　　随后这团沙子露出了人性化的眼睛，瞥了眼轻放在地面的一柄锤子，以及瞧见玻璃瓶倒映出后方的烈焰身影。

　　悲愤委屈的沙人，只能被迫钻回由自己身体部位凝聚成的玻璃瓶子内，像条宠物狗一样被人撵回自己的笼子。

　　沙人忍不住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究竟是谁开口要求蜘蛛侠举起雷神锤的？

　　本来大优势的。

　　非要去说出那句话......

　　现在好了。

　　全军覆没了。

　　虽然他们没有死，但此刻让他钻进这玻璃瓶，甚至还不如死呢！

　　到底谁才是恶人！？

　　有你们这么侮辱人的吗？！

　　蜘蛛侠！

　　你果然是只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你在干嘛？”

　　注意到红头罩抢过自己手中的玻璃瓶，当场甩动手腕的动作。

　　蜘蛛侠下意识后退两步，生怕对方脑袋上的熊熊火焰烧到自己。

　　然而事实上，红头罩的火焰根本就不会烧到他分毫，但蜘蛛侠就是这么做了。

　　这对杰森‘弱小’的心灵给予了一次沉重的打击。

　　于是红头罩晃动玻璃瓶的幅度更大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视耳边传来的跌跌撞撞话语，红头罩看了眼那些昏迷不起的险恶六人组们。

　　绿魔被撕下了面具，章鱼博士的机械触手被连根拔断，包括放置他颈后方的控制仪器，都遭受到了破坏。

　　犀牛人断了根角，神秘客的鱼缸头碎了一地，克莱文.....这家伙倒是在红头罩支援途中，半路逮到的......

　　他此刻双手抱着头，神情惊恐，正在被地狱之火灼烤着灵魂。

　　沙人，如刚才所见，已经被装进了玻璃瓶里面去了。

　　这些人只是单纯的被蜘蛛侠打得丧失了行动力。

　　有雷神之力的加持下，仅是‘打残’......

　　说实话，杰森还是觉得彼得太善良了些。

　　而这场事件的开端始者，憎恶，它成功迎来了自己的第二次死亡。

　　它的尸骸腐烂不堪，尸体表面甚至还有一层焦皮，原先亮丽的猩红双眼，在被地狱之火的灼烤下，再无丁点光芒。

　　对付死人，杰森认为还是得由他自己来解决。

　　毕竟自己怎么也算死过一次吧？

　　哈哈。

　　无厘头地开完冷笑话，杰森很快便将装放沙人的玻璃瓶处理好。

　　他拍了拍手掌，余光注意到往这边赶来的人群，杰森思索片刻，然后朝彼得说道：

　　“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他们会说些什么吧？”

　　“说什么？”彼得不明所以地歪歪头，表示自己没理解杰森的意思。

　　杰森指了指那些昏迷还活着的恶人们。

　　他叹了口气，说道：“实在不行，我来处理他们。”

　　彼得顺着杰森指的方向看去，不久前嚣张到极点的恶人们，在此刻昏迷的人畜无害。

　　在瞧见朝他们这边走来的人群仇视眼神后，他忽然明白了杰森的意思。

　　“我......”彼得刚想开口，就被率先来到这里的奥创五代给打断。

　　“天呐，这座小镇果然是发生奇迹的地方！看，我们的救世主出现啦！”

　　奥创五代兴奋地指了指彼得和杰森，“一位新的雷神蜘蛛侠，以及一名为我们而战的恶灵骑士！”

　　彼得连忙摆手说道：“千万别这样说我...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救世主......”

　　“管你这那的！”

　　奥创五代准备抱起彼得，却在下一秒被一只绿色大手抓住肩膀，往旁边一甩。

　　浩克魁梧的身躯来到了蜘蛛侠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粗犷的气息拍在脸上，即便隔着面罩，彼得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势。

　　弄不清浩克想干嘛，彼得晃了晃手指，打招呼道。

　　“呃......很高兴你的出现？”

　　“......你不是浩克认识的虫子，但你是浩克喜欢的虫子。”浩克说。

　　“好吧，当你是夸奖我了，谢谢。”

　　“珍妮在哪？浩克要和她色色！”

　　眼瞅浩克就要行动，彼得急得连忙拦住了它，微微恼火道：

　　“你怎么老想着色色呢！人家现在受伤了，需要休息！”

　　“浩克可以排虫子后面！”

　　“不可以！”

　　“虫子自私，浩克大方！”

　　彼得满头黑线，凭借雷神之力赋予的力量，一时间竟是和这头庞然大物僵持在原地！

　　“听话！不准色色！”

　　“......”

　　浩克哼了声，像个小孩子不耐烦的甩开彼得的手臂，气呼呼地走到杰森旁边。

　　与燃烧着火焰的骷髅头对视了一眼。

　　浩克噗的吹了口气。

　　将杰森脑袋上的火焰给吹灭。

　　“......”

　　杰森抬头，无奈看了它一眼，哧的一声，火焰重新燃起。

　　“别这么调皮，大个子。”

　　“浩克只是想色色......”

　　“试过自己解决吗？”

　　“还能自己解决吗？”

　　杰森朝浩克勾了勾手指，让它凑近些，见对方靠过来后，嘴皮子嘀咕了几声。

　　浩克属于班纳博士的另一层‘人格’，这么执着于色色，会不会是布鲁斯压抑太久了？

　　彼得不知道杰森和浩克说了什么，只见他俩说完后，浩克居然想当场脱裤子！

　　“不准脱！”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了本该忘记的画面，彼得大喊道！

　　“浩克再也不要喜欢虫子了！”

　　“......”

　　最后还是杰森把浩克拉到一边去了，看样子是打算教导它怎么自行解决生理需求这个大难题。

　　但解决方案还没说出来呢，班纳人格立马夺回身体控制权，将浩克强行摁了回去。

　　杰森就这样看着大裤衩掉落在地，暂时为赤裸状态的班纳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老实告诉我，你有多久没自行解决需求了？”

　　“这重要吗？！”班纳微微恼火。

　　“当然重要，它现在这样肯定和你脱不了关系。”

　　砰的一声。

　　一只灰色乌鸦出现在杰森肩膀，当场拆台说道：

　　“你别搭理他，他自己都是个小处男，装模做样给谁看呢！”

　　“奥兹！”

　　......

　　待在另一边的彼得，他倒是想继续听奥兹嘴中能说出一些其他关于杰森的小趣事。

　　但此刻围着他的人群越来越多，如同朝圣般，每个人眼中都是敬仰神色。

　　彼得不是很喜欢这种目光，也不愿意见到他们露出这副莫名崇拜的神情。

　　思考片刻，彼得还是主动说道：

　　“听着伙计们，能不能别用这种目光注视着我......这让我很不舒服。”

　　“但你拯救了我们！”有人说。

　　“并不是这样的，是你们自己拯救了自己。”彼得回。

　　杰森已经和他聊过了鹰眼那边的状况，此时见到一些人身上的装备，彼得重复道：

　　“是你们自己拯救了自己。”

　　“但你举起了雷神锤！给我们带来了希望！”

　　“我——”

　　“让一下，让一下！”

　　人群之中发生了一股骚动，鹰眼费了好大劲，才艰难穿过人群来到了彼得面前。

　　“我的老丈大人！别自谦了！承认吧，就是你给我们带来了希望！”

　　“......”

　　彼得无奈叹了口气，他还以为这家伙是来给自己解围的呢，没想到是来添乱的。

　　紧接着，又有一道人影挤到了他面前，是这个宇宙的蜘蛛侠之女，托雅。

　　她见到自己后，又看了眼后方不远处被捆绑住的险恶六人组，一时抿了抿嘴唇。

　　彼得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道：“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闻言，托雅苦笑着摇了摇头：“你果然和他一样，总是那么善良。”

　　她直视彼得的蜘蛛复眼，说道：“你应该杀了他们的。”

　　这些人当初是如何残害自己父亲，她历历在目。

　　今天重新见到他们再无行动力的模样，托雅恨不得亲手扭断他们的脖子，为父亲报仇！

　　彼得不由看向鹰眼，似乎想让他劝说些什么。

　　却不曾想鹰眼竟然同意了妻子的话语。

　　他说道：“我也觉得你该这么做，我们需要告诉红骷髅他们，日子到头了，正义必胜！”

　　彼得一时伸手捂脸，叹气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好点子了嘛？”

　　“我始终认为正义不一定要靠杀戮和死亡来实现。”

　　听见老丈人的话，鹰眼不用猜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无非是这些人有第二次救赎的机会。

　　但他们曾经已经给过了。

　　下场十分凄惨。

　　他不敢去赌。

　　也不赞同彼得的作态。

　　即便这场战乱由彼得举起雷神锤，杰森成为复仇之灵收尾，但有些事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

　　鹰眼说：“听着蜘蛛侠，现在的环境已经很糟糕了，至今活下来的英雄们少之又少，唯一的正义只能由我们自己去创造！”

　　耳边环绕着对方的话语，彼得保持沉默，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放在地面的雷神锤。

　　想了想，还是决定拿起锤子说话。

　　他想给这些人遭受过苦难的人一个象征。

　　就和当初他来这里与杰森聊过的话题一样。

　　彼得举起放置在地面的雷神锤，发出嗡的一声响。

　　他掂了掂锤子，环视周围，说道：

　　“他们是罪无可赦的恶人这点，我十分赞同，他对你们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这点我也赞同。”

　　“但我们的正义不一定要靠酷刑或死亡来实现。”

　　“恶人们告诉世界，他们才是正义的，这副观念或多或少已经影响到了不少人。”

　　“而现在，在这里，诠释正义的主动权如今在我们手里。”

　　彼得视线落在每一位包围自己的人们脸上。

　　“我们该怎么诠释真正的正义？”

　　他一口气说道：“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朝这些罪人散播痛苦与死亡？还是仁慈的给予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重新开始？”

　　鹰眼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宇，视线忍不住看了眼对方手中的雷神锤。

　　这就是对方能举起雷神之锤的理由嘛？

　　这也太困难了。

　　鹰眼说道：“抱歉彼得，但我太了解这些人了，只要我们稍加松懈，他们就会丧心病狂的往我们身后捅刀子！”

　　“我对此实在是太熟悉了。”

　　“因为我在当时就这么经历过。”

　　“现在你要求我放下仇恨去原谅他们？”

　　“这是不可能的。”

　　话一说完，彼得能感受到凝聚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又多了起来。

　　想来是有不少人赞同鹰眼的做法。

　　“那我就保持警惕，一直保持。”

　　彼得在此刻解除了纳米科技组成的面罩，露出了他原来的面容。

　　人群之中有人在见到他露出真容后，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呼。

　　有不少落锤镇的居民见过这张稚嫩、年轻的脸蛋，但他们都不知道第二位蜘蛛侠就是对方。

　　托雅说道：“你应该知道雷神锤对于我们这些居住在小镇的人意味着什么。”

　　“你将成为我们的领袖，父亲。”

　　彼得语塞，“我不......”

　　又是一股骚动从人群之中发出。

　　将自己围了个水泄不通的人群忽然腾出了一个口子。

　　满身血污的罗根走了过来，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拍了拍彼得的肩膀，然后径自往杰森那边走去。

　　彼得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雷神之锤高高举起。

　　夜幕在此时凭空出现一道足以点亮黑夜的炽白闪电。

　　“我不是什么领袖，我只是和你们一样，试图纠正这个错误世界的普通人。”

　　“但我向你们保证。”

　　“我会为你们每一个人而战。”

　　“尽我所能的去保护大家，带你们去想去的地方。”

　　“让我们的生活重回正轨。”

　　“这才是你们应得的正义，是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不必担心有人会再次夺走一切。”

　　雷霆在星夜中呼啸翻涌，举锤之人的面容烙印在下方的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十多年以来，他们不知道在多少个日夜期盼，有人可以举起这柄锤子，带领他们走出黑暗。

　　如今期盼的画面实现了。

　　举锤之人出现了。

　　是死去的蜘蛛侠，又是新的蜘蛛侠。

　　“没有人会再次夺走你们的一切。”

　　“因为我就在这里。”

　　“以蜘蛛侠之名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