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大象

　　又三枚飞石从敌人的攻城营地中飞起，两枚砸在他们的城墙上，一枚砸进了不算大的城堡里，带起一阵战马嘶鸣声。

　　鸦巢城并非杰斯林·拜瓦特或他的先祖所营建。

　　他接手这座城堡不算久，也不清楚这城堡内里的用料是否扎实，看起来厚实的城墙是否足够坚固，只能在城垛后头祷告。

　　在守城之初，他想征召些木匠来打造些投石机之类的器械守城，可久寻无果。

　　细问下才知道，这里但凡参与过打造攻城器械的木匠全都被莫里根的人征召走了，后来他们又被史坦尼斯收编，最后在君临城外四散而逃。

　　被抓了俘虏的都在君临被收编了，还有些倒霉鬼被当成溃兵杀死，只有一些别无所长的庄稼汉被放归回家。

　　至于留下的那些木匠，任凭杰斯林怎么诱惑他们，他们也只能用软木树干打造出两架弹石器，可这东西不仅射程更近，而且还没用两天便全散了架。

　　杰斯林生气地给每个木匠都发了把弩，他现在只希望君临的援军早些到达。

　　“呜呜呜呜——”

　　敌人的号角声吹响，然后又是隆隆的战鼓。

　　伪龙的进攻又开始了。

　　但这次他不再驱赶着平民上前，杰斯林见到那些穿铁甲的佣兵们推着攻城车移动。

　　他们还派出了藏了许久的大象。

　　十几头大象并着肩，每头的高度都在十尺以上。

　　这些畜生披着环甲，颈后的鞍上绑着骑手，背后驮着木质的、带有挡板的台子，台子里有几名敌人持着弓与比骑枪还长的长矛。

　　“七神在上。”“从地狱里来的野兽，脸上还长着长鞭！”

　　士兵们尽管远远地见到过，但十几头披上了甲的大象并肩行进还是十分有压迫感，足以唬住这些没见识的庄稼汉。

　　“温柔的圣母，慈悲的源泉……”凯尔修士开始唱着圣歌，他穿着修士长袍站上了城墙，尽管声音在抖，但还是坚持唱。

　　尽管这修士在杰斯林获封前就已经在城堡内的小圣堂里任职了，或许在莫里根家族随着蓝礼造反前，他还给从城堡中出发的军队赐福过，但杰斯林还是把他留下了。

　　毕竟这是神职人员，而且杰斯林希望自己的妻子从君临过来以后能有个地方祷告。

　　此时他看着拾起了些勇气的农夫们，开始有些庆幸自己的决定。

　　“保佑您的儿子穿越鏖战，止住流矢，抵挡刀剑，让他们看见美好的……”

　　一支箭没入了修士的脖颈，他没唱出口的词都变成了嗬嗬的挣扎声。

　　“凯尔！”有骑士去查看修士的伤势。

　　杰斯林只看那伤口中流出的血的颜色便知道凯尔没救了，那顺着箭杆涌出来的血是鲜红色的。

　　他小心地露出一只眼睛，看见在战象上的弓手们已经挽起长弓向城头射击了。

　　“该死的。”诺顿爵士抱怨，“他们的箭的射程怎么那么远？他们可是比我们低！”

　　“金心木长弓。”杰斯林说。

　　他看不见敌人手中长弓的形制，但能看到弓手那乌黑的肤色。

　　盛夏群岛人，伪龙身边还有这么些盛夏群岛的弓手。

　　他在君临时便见识过贾拉巴·梭尔和他手中的弓，那群弓手所披的鸟羽披风也与贾拉巴如出一辙。

　　“谁敢放下剑，我就一脚把他踢下城墙！”躲在城垛后的诺顿爵士抽出剑。

　　征召弓手们哆哆嗦嗦地不敢起身，不过杰斯林也没有立马催促他们，再让他们缓一会儿，反正他们这时探出头去也只能给盛夏群岛人当靶子。

　　敌人的大象都停在了一列，任由背上的弓手向城头射箭，掩护两架高大的攻城塔接近城墙。

　　该死的，为什么敌人那里就有手艺好的工匠？

　　还有四头大象在接近……

　　“巨兽的目标是城门！”杰斯林立马反应过来。

　　他们想要用大象从外侧拉开两道城门之间的包铁闸门，而第一道橡木城门在前天便已经被攻城锤毁坏了。

　　“诺顿爵士！”杰斯林呼唤自己的骑士长。

　　“大人？”一身红甲的诺顿微弓着身子，藉由城垛的掩护靠过来。

　　“你去门楼里！”杰斯林大声喊，“他们想用大象拽开门闸，去阻止他们。他们必须要有人进到门洞里给门闸挂上锁链……”

　　“我就用杀人洞对付他们。”骑士长立马说。

　　“没错，快去。”

　　“大人，依我看城墙上更危险……”

　　“你当我有了爵位就提不起剑了？”杰斯林伸手拍拍诺顿的背，“快去！”

　　骑士长没再劝，继续弓着身子向门楼跑。

　　“有盾牌的，举盾起立掩护！”杰斯林大声下令，“弓手自由射击！快！”

　　说着杰斯林一脚踢在了一个耍滑头的盾手的屁股上，将他踹得一个趔趄。

　　“站到城垛之间，挡在弓手前面，别逼我把你丢下去！”

　　杰斯林用不了弓箭，但还是从一名士兵手里夺了一柄十字弓参战。

　　他将十字弓搭在自己的铁手上，在盾牌与城垛间的狭小空隙间瞄准，然后用左手扣动扳机，向着随攻城塔前进的结着盾阵的步兵们射箭。

　　不过因为只有一只手，十字弓顶端也没有脚踏，上弦反倒成了难题。

　　于是他愤怒地将十字弓拍回士兵的怀里，自己则是观察起敌人的伤亡来。

　　可直到弓手将十字弓递回给他，他也没见有多少敌军倒下。

　　大多数都被紧密地盾牌挡下，偶有几个倒地的，但于敌人的阵型无碍。

　　他们确实训练有素。

　　“你自己来！”他将士兵拽到城墙边，“继续射箭！不要停！”

　　他本该用箭杆上缠绕浸有沥青的丝束的火箭来对付敌人的攻城器械，但风暴地刚打完仗不久，整个维斯特洛的战事都还没结束。

　　他接手城堡后连军需都没来得及重新储备，一切能引火的物事早在前些天就用完了，连做菜用的油脂都不剩下，只能跟着士兵一起啃肉干与面包。

　　杰斯林望着越来越接近的攻城塔，抽出了腰间的剑：“法尔曼！带甲士上城！”

　　“城后有军队接近！”有弓着身子跑来的士兵说，“是白旗！他们绕城而行！”

　　“是国王陛下的御林铁卫！”杰斯林举着剑高喊，“我们的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