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蜂巢城（下一章晚点更新）

　　这是琼恩·史塔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领军。

　　七名御林铁卫共用白色的盾徽和洁白的旗帜代表身份，但此时桑铎·克里冈爵士跟在亨利大人身边，眼下飘扬在高处的洁白旗帜只代表他一人。

　　亨利大人命他领三千骑兵做先锋。

　　说是先锋，但琼恩干的却是斥候的事。

　　他大胆地将骑兵们分为无数小队交由骑士们领着分散进河湾地的土地上，搜寻铁民主力的一切踪迹。

　　琼恩并不担心会遭遇铁民的攻击，这群强盗中少有骑兵，而且不通战阵。

　　若是铁民突然来袭，他也可以领兵退到安全距离后再从容地收拢部队。

　　比起铁民，他们这支前锋军队最大的危险莫过于他们的骄傲与怒火。

　　琼恩在骑士们散出去之前再三叮嘱：绝对不允许鲁莽冲锋，否则无论取得何种战果，都会按照违抗命令回报给亨利大人。

　　但他们没在沿路遇到任何铁民，只有寂静的村庄。

　　村里已经没了活人，他们要么早就跑去了高庭，要么沦为了一具具尸体。

　　有的悬在房梁上，有的尸首分离倒在地上。

　　这些尸体中大多数是老人，很少有年轻人与孩子，所有村庄都是如此。

　　高庭的城外绝对没有如此多的人，他们多半是被铁民掳去了。

　　残忍又无耻的民族，琼恩完全没在他们身上找到半点席恩的影子，很难想象席恩·葛雷乔伊也曾是他们的一员。

　　越是接近蜜酒河流域，尸体便越多，直到跟在琼恩身边的白灵都忍不住想去啃食。

　　田野、农场和果园都被烧作焦土，只剩下泥巴、灰烬和焦黑的断壁残垣。

　　废土中长出的不是庄稼，而是刚刚冒出苗头的野草、荆棘和荨麻。

　　累累尸骨甚至直接堆在玫瑰大道路旁，死者大多被反绑着手，应该是铁民驱往旧镇时的落伍者。

　　已经发臭的尸体散落道路两旁，还有些被吃净的羊骨、牛骨。

　　放眼四望，到处是铁民带来的死亡景象。

　　每当白灵试图接近一具死尸时，琼恩总是立马将它呵退，久而久之，它便也知道不能啃食尸体，转而开始游离在队伍外围，自行狩猎起其他猎物来。

　　但这些尸体的死相依旧叫琼恩难过。

　　琼恩甚至还看见一具已经被野兽啃食过的尸体，空荡的胸腔中已经被疯长的杂草填满。

　　他不得不在沿途中留下人来一路焚烧并掩埋那些被遗弃的尸体，亨利大人嘱咐过，这些尸体会带来疫病，必须要先焚烧后再埋起来。

　　可那升腾的浓烟中带起的味道却叫琼恩恶心，连续好几天都没有碰一口肉类，想必士兵们也是同样。

　　铁民带来的战火要比琼恩所见过的所有战斗的破坏都要严重，这群畜生来此并非为了统治，只为了掠夺与毁灭。

　　他们接近蜜酒河时，也能瞧见不远处矗立的城堡。

　　“是蜂巢城。”贾尔斯·佛花说。

　　他是加尔斯·提利尔阁下的私生子，与他的私生子兄弟盖略特·佛花一同被亨利大人派给琼恩做助手与向导。

　　三个私生子所领的军队。

　　琼恩自嘲地笑笑。

　　但为首的私生子已经蒙受旧友与先王乔佛里的恩典，得以光明正大地冠上父姓。

　　而战争又是个更好的机会，眼前的两位没准也有希望。

　　“看来这里的铁民还没撤走。”盖略特·佛花说。

　　蜂巢城的统治者是毕斯柏里家族，这是琼恩为数不多的听过名号的南境贵族之一。

　　当然，琼恩的了解也不多，也不知道他们现存的家族成员都有谁。

　　琼恩知道这个家族名字的唯一原因便是因为有关于“高个”邓肯爵士的骑士故事书。

　　在历史上，有一位名为亨佛利·毕斯柏里的爵士在七子审判中为“高个”邓肯而战，不过他在第一轮就被一名名为唐纳尔的御林铁卫杀了。

　　他们的家徽是黑黄相间的竖条纹上三个黄色的蜂巢，但眼下的城头上的旗帜并非是这图案，而是白色底漆上绘有两个相互交缠的绿丝带。

　　琼恩不认得这是哪个家族，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城上的确实是铁民——从他们的打扮中也能看出来。

　　蜂巢城古老的筑城石上已经覆了一层厚厚的苔藓，往上些的城墙上也挂了不少蛛网。

　　城堡正门两侧有两座巨型塔楼，城墙的各个角落由较小的塔楼保护。

　　新建的塔楼多筑成筒形或半月形，以利用曲面弹开投石机发射的飞石，但蜂巢城想必是因为建成太早，都是些方状塔楼。

　　这座城堡看起来破败，但绝非没有攻城器械的军队所能攻陷。

　　城堡居高临下，统治着蜜酒河沿岸的肥沃土地。

　　“看来毕斯柏里家的人没能幸免。”贾尔斯叹了口气，“可惜了，我还蛮喜欢蜂巢城产的蜂蜜酒的，但就连酿酒匠恐怕都被杀光了。”

　　“‘当心吾刺’。”盖略特也跟着叹气，“看来毕斯柏里家的刺被铁民折断了。”

　　“等赢下战争，我请你们兄弟俩尝尝白港的酒。”琼恩说，“不说味道多好，但绝对比你们南方的‘甜酒’有劲得多。”

　　说来也怪，他在临冬城时最喜欢喝南方送去的“甜酒”，但到了南方，却又怀念起北境的烈酒来。

　　“一言为定！”贾尔斯又露出笑颜。

　　这双胞胎虽然比琼恩大许多，但他们丝毫没有任何轻慢的意思，而是把琼恩当做朋友相处。

　　那位加尔斯·提利尔也是一位很好的父亲，他虽然没有给这两兄弟冠以自己的姓氏，但他们依旧可以在城堡中居住、与其他提利尔一起接受高庭教头的训练，甚至还在少年时一同被送到一位骑士身边做侍从，直到在比琼恩还大五岁的年纪获封骑士。

　　“我们先在这里扎营吧。”琼恩看了看四处的地势，“我们没有攻城器械，等到大军跟上后再做决断。”

　　琼恩没有尝试劝降，因为他清楚地记得亨利大人对铁民的反感甚至比对兰尼斯特更甚。

　　“收拢军队。”琼恩继续说，“找些射箭的好手，别叫他们的信鸦飞出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