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林中故人

　　白灵跑在最前头领着路。

　　琼恩·史塔克给它嗅了从营帐中找到的手甲。

　　地图桌上有十几副手甲，有的属于营帐外头的死人，但从中找出泰温的那副并不需要费多大力气。

　　最华丽、最扎眼的那副一定属于泰温。

　　不得不说，冰原狼这东西跑得是真快，耐力也不差，若非它驮不动沉重的盔甲，亨利都想要骑着它打仗试试。

　　起初亨利带了三十多名骑士一起追击，他们跟在白灵后头跑，看着白灵穿行在林间土路上，一路奔行。

　　它在岔路口几乎不做停留，仅在空气中嗅两下便会挑选一个方向继续跑，省了亨利他们下马辨认马蹄印的功夫。

　　他们还不时能听见战场上的喊杀声，随着他们深入林中，战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后来他们听到了遥远的三声号角声，接着便慢慢沉寂。

　　跟着亨利追击的骑士们都脱了节，只剩盔甲稍轻便些、马匹也要更好的琼恩和桑铎跟在亨利身后，三十多名骑士都稀稀拉拉地落在了沿途。

　　但白灵还能跑。

　　亨利的心中也只有泰温·兰尼斯特，他从未距离泰温如此之近，好像只需轻轻伸手便能摘下他的头。

　　他肩上披的白袍本是崭新的，在交战时却染了不少血，又经过这好一阵子奔波，上头已经沾满尘土。

　　身后跟着的两名御林铁卫的白袍也同样溅上了血和泥泞，看起来同样污浊。

　　三名披着污浊白袍的骑士跟着一匹白狼穿行在林间小道，但跑着跑着白灵就停了下来，它蹲坐在原地，吐着舌头粗重地喘息。

　　亨利及时勒住了马，接着是琼恩，最后是桑铎·克里冈。

　　“嘿，你怎么了？”桑铎靠近了白灵，试图对它说话。

　　他表达关切的方式总是那么奇特。

　　“白灵应该是累坏了。”琼恩翻身下马，从马鞍后头解下水囊，拧开后递到白灵嘴边。

　　但白灵只是扭头拒绝，它的四肢又立起，对着林子里头龇牙。

　　“剩下的人呢？”亨利这才惊觉只剩他们三个。

　　“落在后头了。”骑在马上的桑铎·克里冈一脸凝重地摸向了腰间的剑，但并没有放下面甲。

　　他不住地用那一大一小的眼睛朝林子里张望，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被折断的高灌木和树杈遮蔽了众人的视线，他们看不到更里头的情况，但这些遮蔽物一定是有人搭起来的，远远地分辨不出，离近了才能见到断裂的枝丫。

　　在马下的琼恩没有上马，直接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滚出来！”桑铎大声喊，“我是国王的御林铁卫！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份来吓退一些溃兵乱匪。

　　但林子里没回应。

　　骑在马上的亨利也拔出了红雨，他们的马已经乏了，是跑不过在这里以逸待劳的伏兵的。

　　他决定打一架，因为他不相信泰温这个老东西舍得自己当诱饵，大概率是临时想的主意。

　　亨利在冲锋时还看到了山坡上的泰温。

　　泰温是最后走的，身边仅有四名骑士随行。

　　林中依旧没人答话，但传来了细碎声响和着马蹄声，马蹄的声响多而密。

　　“妈的。”桑铎·克里冈放下了面甲，抽出长剑。

　　亨利握紧红雨，只庆幸这里是树木众多的小路，骑兵冲不起来。

　　林子里不时传来踩断树枝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匹匹载着人的马从灌木中探出头。

　　“我们又见面了。”说话的是个铁民。

　　其他骑兵也都是铁民，这让亨利微微松口气。

　　这帮人骑的都是些驮马，看来泰温也没什么多余的马匹来武装他们，而且他们的士气看起来也不是很高，看向亨利的眼神中还露着忌惮。

　　如果拖到骑士们前来，亨利便有信心把这不到百名铁民全留在这里。

　　“谁他妈愿意见到你？”桑铎满口粗言，“你算什么东西？”

　　亨利骑着马往前踏了两步，挥手制止了琼恩与桑铎。

　　“我们见过吗？”亨利试图用言语拖些时间。

　　“当然，你不记得我了？”那铁民说，“我是丹尼斯。”

　　他骑在马上咬牙切齿，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但他依旧没有命令铁民们动手，能看出来他十分渴望与亨利交谈。

　　不过亨利确实没什么印象，他得罪的铁民可是有很多。

　　“丹尼斯……”亨利重复了他的名字，仔细地回忆了好一会儿，“抱歉，但我确实没什么印象。”

　　那铁民身后又绕出来匹高大的白马，这马儿足足比铁民骑的驮马高出一肩。

　　是泰温·兰尼斯特，他依旧穿着那身金光闪闪的盔甲，哪怕是逃命都没有丢下。

　　“你在干什么！”泰温怒斥那铁民，“杀了他！杀了他们！”

　　他说话时还看着亨利，眼中充斥着怒火，恨不得将亨利生吞活剥。

　　“闭嘴，兰尼斯特，我会杀了他，但什么时候杀我说了算！”那铁民说，“最好放下你的臭架子。”

　　他的语气中毫无敬意，说着还向泰温和两名兰尼斯特骑士亮了下手中的斧子。

　　没有获得尊重的泰温脸上十分难堪，但还是没有出声。

　　他身后的铁民们纷纷发出快意的笑。

　　“看吧。”那铁民转向亨利，“高贵的兰尼斯特和雷耶斯，现在都要听铁种的。”

　　他分外自满，说话时手中的单手斧来回挥舞。

　　亨利冷静地打量着这帮铁民骑兵。

　　他们不仅马匹都是些老迈驮马，身上也只穿些要生锈的链甲，而且缺乏重武器，这让亨利有了些信心。

　　“你到底是谁？”亨利问。

　　“你妈的！我一定要拔了你的舌头再割断你的喉咙！”那铁民暴躁地大声喊叫，“我是卓鼓家族的丹尼斯！我是老威克岛的头领！”

　　“丹尼斯·卓鼓……”亨利努力地回忆，“好像有些印象。”

　　亨利记得老威克岛上的卓鼓家族。

　　他仔细地上下打量这铁民：“卓鼓家族的人怎么混成这幅鬼样子？连自家的旗帜都不敢打？”

　　他们打的也是葛雷乔伊家的旗帜，身上的袍子和圆盾上画的竟然是葛雷乔伊的金色海怪，而非卓鼓家的白骨手掌。

　　丹尼斯的脸涨得通红：“你妈的……你妈的……你还敢问！”

　　他身后的铁民们又发出哄笑声，看起来他们对自己的头领也不多尊重。

　　“丹尼斯·卓鼓。”亨利抚摸着剑柄时才终于想起来这名字。

　　那个在劳勃国王面前跪地哀求，请他做主叫亨利把红雨归还给卓鼓家族的贵族。

　　“抱歉，丹尼斯。”亨利十分随和地称呼他，“但这可怨不得我。当年你在地上跪着时头埋得太低，我没看清楚。”

　　“闭嘴！”丹尼斯大声喊，“不许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把我的剑抢回来！那是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