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红狮原（四）

　　“他们有七万人。”蓝道·塔利举着一只密尔眼镜管，“我们猜的也没错，他们披甲战士的占比确实高于我们。”

　　“我敢保证，即使那群人穿着盔甲也不如我们的战士勇敢。”提利昂颇具信心，“绝对有不少人是被泰温·兰尼斯特抓来充数的。”

　　“我相信，要是只有七万人的话，兰尼斯特还是有能力拉出来的。怎么，你迫不及待地上去杀几个吗？”蓝道·塔利瞥了提利昂一眼，“亨利大人一定愿意满足你这愿望。”

　　“留一两个农民给我对付就好，没有盔甲拿着草叉的那种就行。”提利昂说，“我这人向来不贪心，有战利品的还是留给你们应付。”

　　“我们马上就要开始交战。”亨利再次抬头看看太阳，“你向我许诺的法曼家族的忠诚我依旧没有收到，或许我该让你应付五个拿着草叉的农民。”

　　亨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轻快，并没什么责怪的意思。

　　“他们当然会献上忠诚，指挥官大人，只要你赢下这场仗。”提利昂说，“我向你保证，等你还在营帐里，法曼家族就会主动找过来，到时你的侍卫就会为你念诵着那长长的头衔，然后法曼家族就会跪倒在地上祈求你接受他们的效忠。”

　　“赢下这场战争？但总归不是现在。”亨利摇摇头，“‘乘风如骥’，他们的族语，我还以为他们能感受到风向的变化。”

　　“亨利，我尽管不如你们会打仗，但我了解大部分贵族的嘴脸。”提利昂摇头晃脑地说，“他们会在你端坐高位时为你献上忠诚、宝剑和无数金龙，但绝不会在你独居于荒野木屋时的长冬里送上一捆柴。”

　　“这也是智者说的？”亨利问。

　　“当然，智者说的。”提利昂说。

　　“你刚刚说这群人是被抓来的新兵？”蓝道·塔利好像察觉到了些异样，放下密尔眼镜管，“为什么这么说？”

　　“高贵的塔利大人竟然有耐心向一个侏儒提问题？”提利昂扯了下嘴角。

　　“你要是不说就算了……”蓝道·塔利略显不快地说。

　　“他们的旗帜。”提利昂飞快地插嘴，“全都是兰尼斯特的旗帜，有几面其他的？大部分西境贵族已经抛弃他了。”

　　亨利与蓝道各自举起一根眼镜管仔细查看他们旗帜上的图案。

　　出现了不少亨利不认识的旗子，应当是些佣兵团。

　　除此之外最多的便是兰尼斯特的红底黄狮旗；

　　还有几面黄底蓝色矮脚鸡图案的旗帜应当是玉米城的史威佛家族；

　　橙底黑色和黑底橙色的四分日芒的旗帜是凯切镇的肯宁家族；

　　开屏孔雀的旗帜属于银厅的沙略特家族，但只有一面，不过这并不说明沙略特家族不支持兰尼斯特，而是因为他们的兵力折损最大，在密林中的游击队大多数由沙略特家族的战士组成；

　　除了这些便都是些不知名的骑士旗帜了。

　　看来即使泰温还活着，也确实丧失了不少支持者。

　　“蓝道大人？”亨利想听听他的看法。

　　“有些被放在坡上的方阵的阵列都排不齐，他们军官缺乏训练，应当有不少是临时提拔的。”蓝道说，“但这也并不能说明叛军已经散了，也可能是他在酝酿着什么诡计。”

　　他总是最大限度地高看自己的对手。

　　亨利深吸口气：“我们试试就知道了，反正还没到时间。”

　　“您想怎么试？”蓝道说，“太阳还在头顶，离我们预计的时间还有一段。”

　　“骑士对骑士。”亨利说，“就在两军阵前……”

　　“你想都别想！”“我绝不允许您亲自犯险。”蓝道·塔利与提利昂同时出声拒绝。

　　“他们里头没人是我的对手。”亨利这么说着，他胯下的战马也刨了下前蹄，仿佛同样迫不及待。

　　“我愿意替您出战。”一直站在亨利身后的琼恩·史塔克说，“由御林铁卫出阵挑战一定能打击他们的士气。”

　　他说的没错，叛军称托曼是乔佛里国王的正统继承人，但若是乔佛里国王亲自任命的御林铁卫在阵前挑战，想必也能打击他们的士气。

　　但亨利还是拒绝了：“不许。”

　　亨利有些担心琼恩的安危，他或许是王国最年轻的御林铁卫，但他才刚刚成年。

　　“叫我去吧。”桑铎·克里冈说，“我去给你们砍个脑袋回来。”

　　白袍白甲的他并未像其他兄弟般骑白马，而是依旧骑着他那匹凶猛的黑马。

　　“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御林铁卫冒险。”亨利不想让自己显得偏心，所以连带着拒绝了桑铎·克里冈。

　　而且桑铎·克里冈成为御林铁卫是在乔佛里去世后的事了，他出战与寻常骑士出战并没什么差别。

　　“那就叫‘壮汉’贝沃斯去。”琼恩说，“他已经吃饱了，您也见识过他在比武场上的表现。”

　　“但那只是比武场。”亨利说，“他能对付骑着战马的骑士吗？他甚至不能熟练骑马。”

　　总不能指望敌人放弃马匹和他步战吧。

　　“他可以的。”琼恩说，“贝沃斯能用一只手拽住奔马的缰绳使马停下来。”

　　亨利回过头看向站在侍卫队末尾那个唯一没骑马的胖子，贝沃斯则是回以人畜无害的笑。

　　“叫他上吧。”蓝道说，“他名不经传，即使失败也影响不到我们的士气。”

　　亨利看了眼充满信心的琼恩，终于点了头。

　　“贝沃斯！”亨利朝胖子喊。

　　贝沃斯小跑着来到亨利马前：“亨利？”

　　“去阵前，用你知道的所有话辱骂泰温·兰尼斯特，然后杀掉他们出阵的骑士，把骑士的脑袋带给我。”亨利命令他。

　　贝沃斯得了命令，一声不吭地开始脱自己的盔甲。

　　“你做什么？”亨利问。

　　“骑着马儿的人太快，我必须也快才行。”贝沃斯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将自己脱到只剩件单衣。

　　“琼恩，我要吃烤羊排。”贝沃斯对着琼恩说，“不是现在吃，待会儿再吃。杀人让‘壮汉’贝沃斯肚子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