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国王门的狮子们

　　布蕾妮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那耸立的城门。

　　前头有不少准备入城的商队与平民正排队接受检查。

　　正值战争时期，金袍子们的检查和问话显得格外繁琐，但布蕾妮总感觉这起不到多大作用。

　　“这就是君临吗？”布蕾妮身旁骑行的钟儿发出惊叹，“七神在上，这城门比石堂镇的四道门加起来还大。”

　　布蕾妮有些受够了这女人，哪怕她是国王陛下的妹妹。

　　并非因为她曾经的职业，而是因为她的大惊小怪。

　　这一路上，若非这女人磨磨蹭蹭，他们起码能提前一半时间到君临。

　　半路上，钟儿还因为自己偷偷地去河边洗澡，险些被乱匪掳去。

　　若非布蕾妮及时察觉到钟儿失踪，及时搜寻并斩杀了四个匪徒，恐怕红狮亲自交给她的任务就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了。

　　但这毕竟是国王陛下的妹妹，尽管布蕾妮再不愿意，也得回答她：“这是国王门，君临七门中的一个。”

　　说着她又提高些音量：“亨利大人统帅的军队正是从此门出征，包括我所在的敕令骑兵连队。”

　　说话的时候她骄傲地挺起胸膛，这是唯一让她足以自傲的事。

　　“雷耶斯大人吗？那国王陛下一定亲自前来送行了吧？”钟儿称呼亨利与国王的语气依旧十分恭敬，全然没有作为国王的妹妹的自觉。

　　“当然。”布蕾妮骄傲地骑在马上回答，“整个君临的贵族都齐聚国王门外，为出征的大军送行。”

　　“诸神保佑，国王的军队一定会胜利。”钟儿说着还用手在胸口比划起来。

　　自从她得知要来君临，唯一的变化便是举止不再轻浮，曾经的妓女居然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没见识的普通农家女孩。

　　“一定会的。”布蕾妮驱马朝国王门前走，“等我把你送进红堡，我还得回去参战。”

　　“布蕾妮小姐……”或许是因为临到君临，钟儿也变得有礼起来，在她身后问，“这一路上您一直穿着铠甲，不热吗？”

　　“我不是‘小姐’。”布蕾妮强调，“我是一名骑士，你该叫我‘布蕾妮爵士’才对。”

　　“布蕾妮爵士。”钟儿有些胆怯地叫了这个称呼。

　　布蕾妮这一路上听惯了钟儿直呼她的名字，被这么一叫竟还觉得有些不习惯：“算了，随便你……您还是叫我布蕾妮就好。”

　　“布蕾妮。”钟儿又变得开心起来，“我们要从这个门进城吗？”

　　“当然。”布蕾妮点点头。

　　她又看了眼身后的两名塔斯骑士，径直越过排队的人群，向城门处的守卫走去。

　　可能是因为战争，门口值守的金袍子被增派到了三十人左右，他们挨个盘问着入城者：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还有人检查行李，记录下入城者携带的兵刃形制和数量。

　　布蕾妮不知道这能不能挡住乱党混进君临，但能肯定每天被浪费掉的纸张一定多得惊人。

　　见到四名骑马的旅人，其中还有三名着甲骑士，金袍子立刻警惕起来。

　　“止步！”金袍子军官大喊。

　　布蕾妮不只见到四名金袍子步兵持矛对着她，还见到城墙上和门楼的金袍子持弩对准她。

　　“报上名字，骑士。”那金袍子军官说。

　　“我是塔斯岛的布蕾妮爵士。”因为布蕾妮只领着两名塔斯家的骑士，并未与兄弟们同行，所以她并没有穿着王家敕令骑兵连队的盔甲。

　　“布蕾妮？”金袍子军官上下打量了下布蕾妮，“你是个女人？”

　　布蕾妮只觉得受到侮辱，她面孔绷着，双唇紧抿：“你该叫我布蕾妮爵士。”

　　她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抱歉，我有些印象，想起来了，你是‘第一位女骑士’。”都城守备队的军官点点头，“你进城要干什么？”

　　布蕾妮回头看看身后的钟儿，有些犹豫该不该对一位守门的小队长言及王家的私事。

　　“无需紧张，布蕾妮爵士。”小队长说，“只是例行询问，告知我您的目的地，登记您携带的兵刃即可。”

　　布蕾妮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称作爵士，有些不自在地扭扭脖子。

　　但见军官没有退让的意思，还是开口说：“我们要护送……一位女士去红堡，三柄剑、一张弩。”

　　“很好，兄弟。”军官挥挥手，示意队员让开路，“您可以先走。”

　　“你叫我什么？”布蕾妮板着脸打量这军官。

　　“兄弟。”军官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你，布蕾妮爵士，你是‘红狮的骑士’。”

　　说着军官又从背上卸下自己的盾牌，将上头的纹章展示给布蕾妮看：“我也是‘红狮的骑士’。”

　　那盾面被正中间的一条竖线分为两格，右侧的黄色底面上绘着一只展翅的大鹅，左侧的白色底面上绘着一只回首的叉尾红狮。

　　只是这设计看起来实在没什么美感，就好像那盾牌上的红狮子要回头去吃掉那只白鹅。

　　有不少守门的金袍子也对着布蕾妮笑，对着她展示了一下各自的两分纹章。

　　十几面五花八门的盾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所有盾面上都给红狮留了块地方。

　　“我自己设计的纹章。”军官骄傲地炫耀。

　　尽管布蕾妮喜欢习武，但她毕竟是位贵族之女，从小也被教过些纹章学。

　　她没忍心告诉这位军官：贵族的等分纹章代表了这位贵族的血脉来源，若是这位军官祖上没有雷耶斯家的人，是没资格将雷耶斯的家徽绘在纹章上的。

　　不过布蕾妮也不止瞧见他一个人这么做，红狮骑士团的不少盾面上都有一半绘着红狮纹章，想来亨利大人并不在意这事。

　　“爵士，我该怎么称呼您？”布蕾妮有礼貌地轻轻点头。

　　“亨佛利·维水。”军官自我介绍，“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等我若是能有个村庄做封地，我就给自己一个真正的姓氏。”

　　说完他让开了路。

　　“进红堡的要求更严，恐怕您得把剑留在那。”军官提醒布蕾妮。

　　“再见……兄弟。”布蕾妮这么称呼他，如同他刚刚称呼布蕾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