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鹬蚌相争

　　亨利快步走进了会客厅。

　　“大人。”培提尔站起身鞠躬。

　　“坐吧，培提尔。”亨利摆摆手，“只有我们两个人时无需多礼。”

　　“礼节总是有必要的。”培提尔微笑着说。

　　“你等了多长时间？”亨利看向桌上几乎被啃光的果盘。

　　“很长时间了。”培提尔没有说些刚刚到之类的话，“我的睡眠很浅，只要有些声响便会被惊醒睡不着。”

　　“怎么？有人打扰到你睡觉了吗？”亨利拿起了盘子里头剩的最后一颗苹果，开着玩笑，“我会处罚他。”

　　“哦，不必了，大人。”培提尔和煦地说，“他们已经受到了处罚，被斩首前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呢。”

　　“哦……你是说那群死刑犯……”亨利四五口就啃完了一颗苹果，有些东西下肚，总算使自己的胃里不再翻腾，“他们行刑前有咒骂我的名字吗？”

　　“恐怕骂不出来哩，他们但凡敢骂一句的都被霍柏爵士亲自割了舌头，达蒙·马尔布兰的舌头更是还没来得开口就被割了。”培提尔说，“剩下的人只是在念叨着家人的名字或是七神之类的。”

　　培提尔尽管也会祷告，但并不十分虔诚，即使面对七神也能开几句玩笑。

　　“那是我的命令。”亨利总算知道了霍柏跑去干嘛了，其实他说的是气话，但霍柏要比他的哥哥更忠实地执行了命令。

　　“亚当·马尔布兰还在红堡的地牢里头呢，您打算怎么处理？”培提尔提醒道，“我建议还是做绝些好。”

　　“我说让他绝嗣就叫他绝嗣。”亨利皱着眉，“叫他去死，你回君临后叫御前法官组织一场快速审判，若是他要求比武审判，就叫亚历斯·奥克赫特爵士上。”

　　“大人，您最好用信鸦传封信，叫首相大人来处理这事，我回君临后不会停留太久。”

　　“你这么着急去多恩？”亨利靠在了椅背上，“你的计划究竟有几分把握？”

　　“大人，流言会发酵，但终有时限，我要及时赶到多恩，在消息传得最猛时下手。”培提尔解释道，“至于把握嘛……若是昨天安德斯·伊伦伍德大人直接给我一拳，我就有五分胜算，但他选择笑着压下冲突，我便有十足的把握。”

　　“讲一讲，培提尔，讲讲你的计划。”

　　“您该知道，安德斯·伊伦伍德大人是与马泰尔家有旧怨的。”培提尔说。

　　伊伦伍德家族确实在先民时代在石路附近的山谷与绿丘建立自己的统治，他们以“血之贵胄”、“绿丘之主”、多恩至高王、“石路之主”为头衔。

　　他们的领地上也有不同矿藏和木材，使伊伦伍德家族成为多恩最富有强大的王族，最强盛时统治了半个多恩，领土由赤红山脉韦尔家族的领地南延至绿血河的源头，远比其他多恩小王或马泰尔家族强大。

　　这些亨利都知道，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他们会因为些陈年旧怨而对马泰尔家族挥剑？”亨利不信这说法。

　　“多恩人更喜欢用长枪。”培提尔先是开了玩笑，“您当是忘记了奥柏伦·马泰尔的绰号？”

　　“红毒蛇？”亨利终于有了些印象，“你是说……”

　　“当年命丧奥柏伦之手的老伯爵正是伊伦伍德家族的人呐。”培提尔提醒。

　　“我好像是听说过，叫……奥蒙德·伊伦伍德。”亨利总算觉得安心。

　　“埃德加·伊伦伍德，大人。”培提尔说。

　　“什么？”

　　“埃德加·伊伦伍德死于红毒蛇之手，他是安德斯大人的祖父，而奥蒙德是安德斯大人的父亲。”培提尔纠正说。

　　亨利至今仍不清楚培提尔的脑袋里究竟装了多少消息。

　　“所以你打算扶持伊伦伍德家族的人取而代之？”

　　“不，马泰尔家族的昆廷正在伊伦伍德城，他是安德斯大人的养子。他是亚莲恩·马泰尔的弟弟。”

　　“你想扶持他？”亨利说，“多恩人会乱，若我们要他们许下承诺，他们也确实会靠近铁王座一些，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要的是废除多恩的所有特权。”

　　“大人，我要的是让伊伦伍德家族认为铁王座想要扶持昆廷。”培提尔笑得深沉，“安德斯是个有心计的人，他闻到风声后便会与马泰尔家族斗起来。”

　　“他们会内乱。”亨利说。

　　“没错，他们会乱起来。”培提尔肯定地说。

　　“但道朗·马泰尔在多恩积威已久。”亨利自认为若是自己坐上那个位置，也有手段能够压下子女间的内斗，“他不会坐视自己的儿女起争执的。”

　　亨利了解到的所有消息都称道朗亲王是一个谨慎、沉静的人，从不将情绪外露，亨利通常将其称之为老谋深算。

　　“开始只是小幅度的，他不会过分干预。就我所知，这些年亚莲恩公主可是没少耍些小花招，或许是道朗亲王老迈昏聩，没有看见，也或许是他不愿干涉，选择旁观……但姐姐和弟弟之间一旦见血，任谁也无法停止他们相残。”

　　“你要杀了昆廷·马泰尔？”亨利压低声音。

　　从内心来讲，亨利是拒绝的，他认为铁王座与马泰尔家族的斗争还远没到这个份上，决不能由他派人动手。

　　“大人，您怎么会这么看我？”培提尔立马否认，“只会是一场‘失败的刺杀’，剩下他们便会自己动起来，我们只要看戏就好。您只需多多宴请安德斯伯爵，释放善意，但不做出任何承诺，他会自己想明白的。”

　　“按你说的，昆廷最后还是会顺利上位。如果我们支持昆廷，亚莲恩完全没有赢面。如果撕破了脸，我不认为她能躲得过伊伦伍德家族的刺杀。”事关利益，亨利也不再用多恩婊子来称呼她了。

　　“所以我们将亚莲恩保护在君临。”培提尔再次微笑，“倒是她就需要我们的支持了，要开出足够的价码才行。”

　　“你确定？”亨利深吸一口气。

　　这是步弄险的棋。

　　“我们只需要开个头，失败了又有什么损失呢？不论哪边赢，我们都会得到足够的好处，您只需许我名头上的多恩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