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挑拨（求票票）

　　为了这场宴会，亨利从自己的行囊中挑了身白色的丝质长衫，又配了条黑色的马裤与漆黑的高筒靴，披了件银绣披风，上衣的前胸用红色丝线绣了只雷耶斯家的叉尾红狮，牙与爪牙用金线点缀。

　　向来节俭的亨利衣裳不算多，带在行囊里够派头参与宴会的更是只有这一身。

　　不少贵族的穿着都要比亨利华贵，不过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羞于见人的。

　　他坐在宴会的主位，所有人都要向他鞠躬、敬酒。

　　能挥动刀剑的贵族与骑士们轮流上前来举杯致意，他们当着亨利的面纷纷满饮杯中的酒，面对盛情的贵族们，亨利却只能浅饮一口作为回应。

　　所有餐食都要从亨利面前过一遭，先供他挑选，之后才轮到其他人。

　　亨利只是从中选了几道自己喜欢的，剩下的都由侍童们端下去供其他桌拣选。

　　偶有色彩艳丽、足以引起亨利瞩目的菜，亨利便会让侍立在他身后的狄肯·塔利端着送去指定的桌上。

　　客人们见到亨利的侍从亲自端着菜送去，就知道这是亨利赠送的，便又会端着杯子来敬酒。

　　等到黑港城伯爵贝里·唐德利恩端着酒杯近前敬酒时，脸上泛起的笑容是所有敬酒者中最热切的。

　　“大人，没想到您还留着这件披风。”贝里感激地说。

　　亨利这才想起，他所穿的银绣披风是贝里送的。

　　这是亨利与玛格丽新婚时的赠礼。

　　这披风不算华贵，但亨利没舍得丢，只要衣服没有明显的磨损，他便会一直放在衣柜里。

　　“我很喜欢您的礼物。”亨利说。

　　实际上若非贝里提起，亨利几乎忘了这披风是他送的。

　　婚宴上收到的礼物太多，亨利大多忘记了这些礼物的主人。

　　在进城前，亨利自己的白披风被他随手赠给了一名有功的红狮骑士，只能在行李中挑了这条能穿上宴会的。

　　“这礼物不够好，您等着瞧吧，我还会为您献上一座城。”贝里昂首挺胸，一口气喝光了他自己杯里的酒。

　　“我期待您的礼物。”亨利又举杯浅抿一口。

　　尽管每次只喝一小口，但架不住敬酒的人多，他已经感到有些晕乎乎的了。

　　正当他准备再与贝里交谈几句时，一阵怒骂打断了他。

　　“小指头！别忘了，你连你的封地都没拿到呐！在我这装什么贵族？”一名多恩人怒骂。

　　大厅中的嘈杂声变得小了些，不少人好奇地看着正发生争执的人。

　　亨利对这出言侮辱培提尔的多恩人有些印象，但忘了他的名字。

　　奥柏伦·马泰尔本人说战斗劳累，没有出席这次宴会，也有少数多恩贵族用了和他同样的理由。

　　而这群多恩人看来是没了人管制，有些无法无天了。

　　“罗热爵士，别忘了，神恩城可是要等您母亲故去后才轮到您继承，现在您还只是一位骑士，不该对伯爵作出这种失礼之举。”培提尔的声音不小，也传到了亨利耳朵里。

　　“我是我母亲的合法继承人！”被称为罗热爵士的那人拍案而起。

　　“但您母亲的爵位确实并不符合王国的律法啊。”培提尔疑惑地说，“我记得德尔龙·艾利昂夫人可是有两位弟弟，怎么轮得到她做神恩城伯爵呢？”

　　“我们多恩人有自己的法律！”罗热叫得更大声。

　　若非他的腰间没有剑，培提尔恐怕早就血溅当场了。

　　而听到了罗热这句话，厅中其他的贵族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应当是我孤陋寡闻了。”培提尔皱起眉头，“作为领主应当保卫自己的家族与领民，男人应该握剑踏上战场，而女人的战场在产床上，莫非是艾利昂家族的男人不擅长握剑，才会让德尔龙·艾利昂夫人担此大任？这实在是没道理。这位大人，您说是吗？”

　　培提尔的话引起了不少讽刺的笑声，多恩人的笑声是针对培提尔，而其他贵族的笑肯定是对着多恩人。

　　被培提尔问话的壮硕多恩男人稳当当地坐在位子上，抬起头看了培提尔好一会儿，像是在审视，最后他还是开口：“培提尔·贝里席大人，罗热是我的女婿，还有，多恩的男人有能力保卫自己的领土。”他先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最后，我们多恩人喜欢用长枪。”

　　他没有正面回答培提尔的疑问，可玩笑般的口吻却缓和了气氛。

　　那是安德斯·伊伦伍德，伊伦伍德城伯爵、石路守护、血之贵胄，也是多恩最强大的诸侯之一。

　　这些多恩军队名义上由奥柏伦·马泰尔指挥，可亨利也不止一次地见到这位安德斯大人对着其他多恩贵族发号施令。

　　亨利不明白培提尔挑衅他的意义是什么，但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挑衅刚付出了伤亡的多恩人。

　　“把这只淋了辣酱的填鹅给安德斯大人送去。”亨利指着刚端上的菜肴，对着侍从嘱咐道。

　　狄肯听话地从上菜侍童手中接过餐盘，快步走向安德斯大人。

　　当填鹅被送上安德斯的餐桌上时，这位壮硕的伯爵还惊讶地看向亨利。

　　亨利冲他遥遥举杯示意，安德斯立马从桌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把杯子倒过来向亨利展示。

　　亨利也笑着喝了一大口，又将杯子放下了。

　　培提尔或许是找回了些许理智，终于不再同多恩人争吵，而是端着酒杯走向亨利。

　　“大人。”培提尔谦逊地鞠躬。

　　“培提尔，走近些。”亨利冲他招招手。

　　培提尔迈上台阶，快步到亨利面前，附耳作聆听状。

　　“你是疯了吗？在这里挑衅多恩人？”亨利语气中透着严肃。

　　此时他的酒意也被冲散了些。

　　“大人，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培提尔笑着解释，“我向您保证，等我到了多恩，他们便会自己斗个不停。”

　　“别让多恩的混乱持续太久。”亨利更希望看到多恩能够和平地靠向铁王座。

　　“我保证，大人。”培提尔承诺。

　　“依你的计划，准备叫哪个马泰尔坐上多恩的宝座？”

　　“铁王座需要的那个马泰尔。”培提尔说，“也是需要铁王座的马泰尔。”

　　“明天等我酒醒后再与我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