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一块蛋糕

　　烙印城不算大，容不下所有军队，所以除了暂时负责城内安全的敕令骑兵连队和有贵族举荐的骑士入了城，大军依旧驻扎在城外的营帐里头。

　　城破后接受的俘虏太多，烙印城内的地牢根本关押不下。

　　他们被缴械除甲后带出了城，城外原本的围城营地被匆匆改造，用来关押所有的俘虏。

　　战场上的尸体和残肢断臂已经被清理。

　　只剩下城头未干的鲜血与城下遍布脚印的烂泥诉说着这里爆发了怎样一场战斗。

　　也许在之后的很长时间，当地的孩童在玩耍时还会偶尔从城下的泥堆里头翻出一截断掉的手指或其他残片。

　　上百位贵簇拥着亨利，五光十色的罩袍组成的洪流向城门内行进。

　　沿途上尽是负责值守的敕令骑士，他们注视着亨利一行穿过座座塔楼，走向主厅。

　　一位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盔甲的骑士为亨利推开主厅的门。

　　他棕头发、蓝眼睛，一察觉到亨利的目光便低下头。

　　这孩子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甚至不像成年的样子，亨利不记得有这样一位骑士在军中效力。

　　“哈，是魔山杀手。”提利昂调笑的声音从后头响起，连带着一群贵族也对这孩子开起了善意的玩笑。

　　亨利这才想起来眼前的骑士就是波德瑞克·派恩，应当是桑铎·克里冈举荐他进了城。

　　亨利冲这孩子露出个友善的笑容，便准备与他擦肩而过。

　　“雷耶斯大人……”波德瑞克叫住了亨利。

　　“怎么了，这位骑士？”随着亨利驻足，整支队伍都停了下来。

　　“您会……您会杀光所有俘虏吗？”人群的目光让波德瑞克更加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问，“就像您在铁群岛做的那样……”

　　“我在铁群岛……”亨利迷茫地回头看了眼所有人，“当然不会。”

　　“谢谢您，大人。”波德瑞克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

　　至今亨利已经不清楚年轻一代的骑士们将他险些命丧派克城的经历传成了什么样子，只能不再纠结于这事，转而向着大厅中的高位走去。

　　跟在亨利身后的贵族们将这不大的厅堂塞得满满当当，互相说笑攀谈起来。

　　但随着一身红甲的亨利步上几级台阶，在原本属于烙印城伯爵的高位上坐下后，整个厅堂又恢复了安静。

　　“欢庆属于我们的胜利吧，诸位大人。”亨利手中并没有庆功的酒杯，但声音传遍了整座大厅，“我们将会扫清叛党，詹德利·拜拉席恩一世陛下万岁，愿他的统治长久。”

　　“愿他的统治长久。”着甲贵族们纷纷附和。

　　厅中不见一个多恩贵族，在这场战斗中流了最多血的他们如愿得到了魔山的头颅，在红毒蛇的带领下回到营地舔舐他们的伤口。

　　“等补给一到，我们就会兵进卡斯特梅。”亨利向所有人宣布了下一步计划。

　　“我们会助您收复故土。”贝里·唐德利恩最先承诺，“请您将先锋的荣耀赐给我，黑港城的骑士们会是您的剑。”

　　“团长大人，我认为红狮骑士团最适合做先锋。”与贝里针锋相对的依旧是哈罗德·哈顿，他先是不屑地瞥了贝里一眼，然后高高地扬起头，“红狮骑士们会高举您的旗帜进入卡斯特梅领，卡斯特梅的所有人将会再次颂扬您的名。”

　　亨利看向同样一身红甲的哈罗德：“我准许了，哈罗德爵士，红狮骑士团将会是我的先锋。”

　　哈罗德·哈顿像只斗胜的红公鸡，得意洋洋地退回了队伍。

　　“贝里大人。”亨利又看向没能如愿的黑港城伯爵，“红狮骑士团不在我身边，想必黑港城的骑士愿意充任我的亲卫队。”

　　尽管亨利身边还有白袍子保卫，但亨利依旧在全大厅的贵族面前给了他足够的面子。

　　这位比亨利还年轻的伯爵立刻扬起头，露出与哈罗德如出一辙的表情：“这是我的荣幸，大人。”

　　“亨利大人，比起下一步的行军，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站在最前排的蓝道·塔利说。

　　“您请讲。”

　　“过多的俘虏只会空耗我们的粮食。”蓝道·塔利发出警告。

　　“尽管路上出了些岔子耽误了一些，下一批补给很快就会送到。”

　　算算日子，培提尔·贝里席也该到了。

　　而且就算烙印城伯爵在城破时想要引燃仓库，但及时赶到的金玫瑰骑士团击散了跟他前来放火的士兵，跟在后头的战斗侍从们也及时扑灭了火，保下了近半的粮食。

　　算上军队中原本的补给，他们还有不少剩余，绝对不会出现粮食危机。

　　蓝道犹豫了下，看了眼身后的众多贵族，还是闭上了嘴。

　　“可以直说，蓝道。”亨利亲近地称呼他。

　　“您需要给抵抗者足够的威慑，来减轻后续的抵抗。”蓝道说。

　　有不少老成持重的贵族附和地点头。

　　“你有什么建议吗？”

　　“斩断他们的右手，然后放他们回去。”蓝道·塔利语气轻松，就像谈论杀只鸡那样简单。

　　厅内的很多人都出声赞成他的看法。

　　“不行，这会引起恐惧。”提利昂立刻出言反对。

　　但没人支持他。

　　“他们会把抵抗的下场传遍所有城堡。”蓝道是个强硬的军人，习惯用对待战士的手法处理任何事情。

　　斩断持剑手，这也确实是对待俘虏的通用方法。

　　“将近三千名被斩断手的俘虏！”提利昂的声音与他低矮的身材完全不匹配，“三千个家庭，他们会将这残暴之举传遍西境，乃至整个王国！”

　　他的声音响彻整片大厅，让一些犹豫的贵族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并非荣耀之举。”约恩·罗伊斯也说，“亨利大人，若您担心后续的叛军不识相地想要抵抗王师，那么我向您保证，谷地的骑士们会是您的剑。”

　　谷地贵族们立刻用拳头砸着胸甲应和。

　　“国王陛下要我回到西境，是为了统治，而非毁灭。”亨利终于决定拒绝蓝道，“若是我毁掉这三千个家庭，就会出现更多的反对者。”

　　蓝道微微颌首以示谦恭，不再继续劝说。

　　“但我们必须处决掉一些死硬分子。”亨利继续说，“挑出俘虏中的所有军官、骑士，处决掉其中所有的兰尼斯特与马尔布兰，余下的流放长城。”

　　“大人，我赞同您处决兰尼斯特的命令，但一并处决所有的马尔布兰是否太过……残酷。”一直谨言慎行的里奥·莱佛德劝告道。

　　“这是命令，里奥。”亨利盯着这唯一一位求情的金牙城伯爵，“这命令来自护国公，来自你的封君。”

　　“大人。”里奥还是低头退让了。

　　“里奥，你来负责这事。”亨利还是点了他的名，“加兰，你带人帮帮里奥大人。”

　　“亨利大人，那剩下的俘虏怎么处理？”加兰开口询问。

　　“他们是你的了，加兰大人。”亨利看着他说，“俘虏要参与劳作，你来监管他们修缮你的城堡，重建城堡外的居民区和村落。”

　　加兰迷茫地抬头，似乎被新的称呼迷住了心神。

　　“领命吧，新的烙印城伯爵，或者你随便喜欢为这座城堡取个什么名字。总之，它是你的了。”

　　“大人……”加兰在整座大厅的注视下想要下跪宣誓。

　　“起身，加兰伯爵。”亨利制止了他，“等拿下凯岩城再向我效忠。”

　　厅堂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