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夏天

　　见到布兰苏醒，路易和唐尼斯也安下心。

　　他们拾了很多干柴丢进火堆，让火燃得更旺。

　　等布兰开口抱怨温度时，这两位忠心的侍卫又跑向林子，试图找来更多的柴。

　　布兰则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席恩讲述他梦中的临冬城。

　　“席恩，是兰尼斯特家的詹姆爵士把我从残塔上推下来。”布兰说。

　　“我知道，布兰，我知道。”席恩一边将自己的披风解下一边回应，“你全都想起来了？”

　　凯特琳夫人说的果然没错，只是可惜……

　　布兰自从坠塔后便想不起来事情，鲁温师傅说他是伤了头，但他既然能想起来，那便应该是好了。

　　布兰点点头。

　　“有感觉吗？”席恩用手捏捏布兰的腿。

　　布兰摇摇头。

　　“现在呢？”席恩稍稍用力。

　　布兰还是摇头。

　　席恩失望地松开手。

　　“他和王后在残塔里打架。”布兰说。

　　“谁和王后打架？”席恩的手停下来，“詹姆·兰尼斯特？”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看到攸伦叔叔与维克塔利昂叔叔的妻子在床上时，是如何向父亲形容那一幕的。

　　当时谁都没有当一回事，后来自己到了临冬城做史塔克大人的养子，直到长大后才明白那是什么行为。

　　就在前几年，他还曾经听说攸伦叔叔因此被父亲放逐。

　　对于攸伦的遭遇，他并不感到伤心。

　　席恩倒是为维克塔利昂叔叔的遭遇而惋惜，他是个无畏的战士，只是对父亲太过忠心。

　　维克塔利昂就像一头公牛，强壮、不知疲倦、忠于职守。

　　而攸伦·葛雷乔伊……已经有些年没露面了，大抵是死了吧。

　　听临冬城来往的商人说，攸伦驾驶着他的黑帆红船四处劫掠，从伊班到亚夏，他的恶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是说，你在坠塔前看到詹姆·兰尼斯特和瑟曦·兰尼斯特在残塔里打架？”席恩的嘴唇发抖。

　　“是的。”布兰点点头。

　　这是……罪行。

　　“这些都过去了。”席恩还是将披风盖在布兰身上，“詹姆·兰尼斯特是个该死的混蛋，他的姐姐也是。”

　　席恩恨不得杀了他，但他已经成了守夜人，希望他死在长城，死在野人或是其他的什么怪物手里。

　　他注意到布兰的目光不时飘向其他地方。

　　席恩顺着布兰的目光望去，只见到黑手。

　　“布兰，你是怎么晕倒的？”席恩小声问。

　　布兰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是他干的吗？”席恩的眼神瞥向黑手，手悄悄伸向腰后的尖刀。

　　这黑手刚刚还说他从不说谎。

　　“是我……”布兰小声说，“我想救你。”

　　“布兰，你做了什么？”席恩望向布兰的眼睛，手松开了刀柄。

　　“我……我想进他的身体。”布兰的目光躲闪，“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你还能进人的身体？”席恩被惊得嘴都合不拢。

　　进入动物的身体，就像是故事中的森林之子的能力，但进入人的……听起来像恶魔会干的事。

　　“嗯。”布兰小声地答应了一声。

　　“你还对谁使过这本事？”席恩紧张起来。

　　“卡泽。”布兰老老实实地说。

　　“以后不准再用。”席恩严肃地看着布兰。

　　他无法想象若是被别人知道……布兰一定会被绑在火堆上烧死。

　　“也不准告诉任何人。”席恩补充说。

　　“好。”布兰轻轻地点头。

　　席恩松了口气，贴着布兰坐在牡鹿温暖的腹部，望向火堆。

　　他和布兰一起望着跳动的火苗。

　　过了好一会儿，席恩终于忍不住问：“那是什么感觉？就是……进入另一个身体？”

　　“进入夏天体内非常简单，我能听见林间的风声、你们的呼吸声，还能闻到各种味道……我记住了你们所有人的味道，我还能奔跑、狩猎。”布兰裹紧斗篷，“但卡泽的身体里只觉得昏昏沉沉的……只是会有使不完的力气，我感觉能举起来一匹马……”

　　“布兰，你真的想去找三眼乌鸦吗？”席恩问。

　　“三眼乌鸦能进到我梦里，他很厉害，他能带我看到好多东西，整片大陆发生的事情都能看到。”布兰认真地说，“我不想只做狼，我想像三眼乌鸦一样飞，飞得非常高，能看到所有的事情。”

　　“你还能进入夏天体内吗？”席恩小声问。

　　“可以。”布兰看着在腿上趴着的夏天说。

　　席恩有了主意：“你进到夏天身体里，去找回梅拉和玖健，还有侍卫们。”

　　尽管黑手说乌鸦会引导剩下的人跟上她，但席恩可不敢把希望全寄托在黑手的诚实上面。

　　现在脱离队伍的人太多，不能让主动权落在黑手的手里。

　　席恩能感觉到，哪怕自己和路易、唐尼斯一起上也不是这黑手的对手。

　　“现在吗？”布兰伸手摸摸夏天的头。

　　“越快越好。”席恩说。

　　他对布兰的能力一窍不通，若是没有梅拉和玖健的帮助，席恩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照顾布兰。

　　“找到他们，带他们来。”席恩偏着头小声说，还不忘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黑手。

　　可布兰并没有回应。

　　“布兰？”席恩看向他。

　　可这孩子的脑袋已经软软地靠在席恩怀里，像是睡着了。

　　“布兰？”席恩抱着布兰晃了两下。

　　但他毫无反应。

　　下一刻，原本趴在布兰腿上的夏天站了起来。

　　它转过来，面向席恩，用它金黄色的眼睛盯着席恩看。

　　“布兰？是你吗？”席恩向着夏天伸出手。

　　他从没试过抚摸布兰的冰原狼，生怕这大家伙一口咬掉他用来射箭的手。

　　夏天呜咽一声，主动把硕大的狼头凑到席恩手边。

　　银白和烟灰相间的漂亮毛皮贴在了席恩手上。

　　“去，布兰，去把他们找回来。”席恩说。

　　夏天后退几步，深深地望了席恩一眼，然后转身奔向来时的路。

　　席恩抱着睡着的布兰，望向黑手，却正好与黑手探寻的目光对上。

　　火堆烧得很温暖，可席恩觉得这黑手游骑兵好像退了两步，比之前站得更远了。

　　黑手没说话，只是站在不远处望着他。

　　席恩眯起眼睛，看来这游骑兵怕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