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金牙城之围（中）

　　“我是一位虔诚的教徒，也尊敬总主教大人。”里奥·莱佛德叹了一口气，“但教会不该管这事……我向着神圣的诸神发过誓。”

　　“但总主教大人宣布革除了泰温·兰尼斯特的教籍，他是七神的敌人，也是教会的敌人。”提利昂趁热打铁，想说服里奥。

　　如果能只凭借教会的信劝降里奥伯爵，那自然是更大的功劳。

　　亨利曾私下里表示过对西境这群墙头草的厌恶。

　　“我……”里奥犹豫地看了提利昂一眼，“我不能这样……”

　　他紧紧抿住嘴唇，却没有动桌上的酒。

　　“你会死的，里奥。”提利昂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好像在关心他，“你、你的夫人……她叫什么来着？”

　　提利昂话还没说完，里奥直接变了脸。

　　“你在威胁我？！你这侏儒，在我的厅堂中威胁我？”里奥·莱佛德勃然大怒，拍着桌子指向提利昂的鼻子骂，“我们能守着金牙城直到我们老死！”

　　提利昂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了，他不该拿里奥的妻子威胁他的。

　　“嘿，放松些。”提利昂伸出双手，示意自己毫无威胁，“我正是来和你谈这事的。”

　　“看来你选择了背叛自己的家族，你明明有机会继承凯岩城。”里奥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你的话说完了没有？如果说完了，就滚出我的城堡，我是个虔诚的信徒，不想在城堡中吊死你。”

　　有机会？提利昂可不这么认为。

　　泰温·兰尼斯特宁可一把火烧掉凯岩城，也不会把它交给一个侏儒。

　　“还没有呢，里奥。”提利昂慢慢地将手伸进怀里，取出第二封信，“这是您的亲戚送来的信。”

　　“亲戚？”里奥一把抢过羊皮纸，“我怎么不记得我在西境以外有什么亲戚？”

　　“您只要看看就知道了。”提利昂露出微笑。

　　里奥狐疑地看看提利昂，又看看手中的信。

　　他看到了信上的蜡封，再次抬头紧盯着提利昂的眼睛。

　　“打开它吧，里奥。”提利昂又笑了笑。

　　“不管你们在耍什么花招……”里奥一边嘟囔着，一边用刀子粗暴地拆开信。

　　提利昂继续盯着他脸上的表情。

　　里奥安静地读着信，眉头越皱越深，可又渐渐开始舒展开。

　　提利昂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开始慢慢品尝起来。

　　“这是厄斯索斯的香料酒。”提利昂饮了一口便知道，“想不到您喜欢这个。”

　　里奥依旧在读着信。

　　“亨利大人原以为您会喜欢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毕竟你们是亲人，他最喜欢那酒。”提利昂盯着里奥，“他在外面的营地中特地开启了最后一桶，等待着您出城一同品鉴。那桶酒他可是宝贝的紧，哪怕让侍从去买些多恩的酸酒也没舍得打开它。”

　　里奥将手中的信纸放下，长舒了一口气：“我都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位姑姑嫁去了雷耶斯家族。”

　　“那时您还小。”提利昂能感觉到里奥的态度松动了，“亨利大人说，他的母亲米兰达·莱佛德夫人临死前都还念着你，莱佛德家族的独苗。”

　　这当然是谎话，提利昂听亨利提起过，米兰达夫人是在生下亨利时难产而死。

　　哦，亨利，又一个害死了母亲的难产儿，和我多么像，可一个是天生的战士，一个是可怜的侏儒。

　　“我对米兰达夫人……姑姑没什么印象了。”里奥的声音放缓了。

　　“我猜米兰达夫人出嫁前肯定抱过小时候的您。”提利昂耸耸肩。

　　“这么说我该叫雷耶斯大人弟弟才对。”里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当然，你们可是亲人。”提利昂又跟着喝了一口。

　　他并不喜欢香料酒的味道，可总比没有酒要强。

　　“亲人，他在信中也称我为哥哥。”里奥放下酒杯，“可他架起投石机砸了我整整三天。他的军队在城外列阵准备攻城。”

　　他并没有生气，看来他只是想借这身份为自己争取更多。

　　贪婪的家伙。

　　“您似乎误会了什么，这并不是在与您攀亲戚，而是给您一个机会。”提利昂也跟着放下酒杯，“城外的每一位贵族、每一位骑士，就连每一个征召兵都在渴望战争。他们盼着您抵抗，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冲进金牙城，杀死每一个守军，之后他们会洗劫金牙城，再洗劫您的金矿……”

　　“你父亲的金矿。”里奥·莱佛德纠正提利昂。

　　“兰尼斯特的金矿。”提利昂点点头，“但亨利大人是个仁慈的人，他决定在正式开始攻城前给您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向铁王座册封的、西境的真正主人效忠的机会。”

　　莱佛德家族虽然占据着金牙城，可这里的金矿却归兰尼斯特所有。

　　里奥又沉默下来。

　　“很明显，泰温抛弃了金牙城，他不会派来援军。”提利昂将双肘撑在桌子上，盯着里奥的眼睛说，“为什么要为了兰尼斯特抵抗你的亲人，为什么要为了兰尼斯特抵挡七神的信徒？”

　　里奥的腮肉抽搐了一下，看来提利昂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我记得您和您的妻子还没儿子。”提利昂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同情的表情，“如果您战死在这里，您的家族就算完了，谁会记得您的忠诚？或许有其他的莱佛德跑来，想要继承金牙城，可他们会为了您的死亡而哀悼吗？”

　　他们只会庆祝，一位富裕且无后的亲戚死了，让他们有机会继承一笔遗产。

　　当然，如果里奥·莱佛德真的抵抗到底，依亨利的性子也绝不可能允许任何一位莱佛德继承金牙城。

　　“我能得到什么？”里奥咬着牙问。

　　“和平、金牙城、和您家族的性命。”提利昂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他装得很轻松，可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紧绷的背部，如果凭借额外的承诺换来金牙城，那就不是他的功劳了。

　　里奥·莱佛德果然没有生气：“我想要金矿……一半……不，三成的份额。”

　　“没有金子。”提利昂笑着摇头，“亨利大人只要肯出金矿的一成份额，就会有数不清的贵族愿意将您的脑袋砍下来献给亨利大人，更何况还有您身边的人。”

　　里奥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需要时间考虑，给我三天时间。”他终于开口。

　　“真是遗憾，里奥，城外的大军恐怕等不了那么久，亨利大人开好的酒也不能就这么浪费掉。”提利昂惋惜地说，“青亭岛金色葡萄酒开启后的最佳赏味期只有一天，我会请求亨利大人等一等，明天中午，如果金牙城的城门还不打开，恐怕亨利大人只能将美酒分给勇士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