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死讯

　　指挥所已经被搬进围城营地中。

　　这两天石弹的呼啸声与石墙被撞击的声音并没有惊扰到亨利的睡眠。

　　事实上，最初的三座投石机的密集轰击只维持了半天，之后同时运转的投石机就不超过两座，甚至偶尔还降到一座。

　　这几台大家伙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需要工匠们修缮，就连发射臂都断过好几次。

　　而今天是最后一天，结束后它们就能够休息了。

　　亨利在石弹的碰撞声中一边小口饮酒，一边看着桌上绘制的金牙城地图，这是提利昂凭借记忆绘制的。

　　“亨利大人。”侍从狄肯掀开帘子进来，“旅息城送来了封信，说是君临的信鸦送来的。”

　　狄肯递上一小张卷轴。

　　羊皮纸紧紧卷起，用金色的封蜡密封，连接处还印着宝冠雄鹿纹章。

　　亨利拿起拆信刀划开封蜡，展开信纸。

　　信中分享了君临城得到的消息。

　　“巴隆·葛雷乔伊死了，他在夜里从高塔上的吊桥坠下去，摔死了。”亨利看完了君临来信，“是铁群岛传回的消息，贝隆、罗德利克都向铁王座来信汇报此事。”

　　“你是说哈尔洛岛的头领，罗德利克·哈尔洛？”提利昂问。

　　“是的，他主动向铁王座来信汇报此事。”亨利点点头，“他是铁群岛中少数有理智的人，葛雷乔伊反叛时他就曾试图劝阻巴隆。”

　　“那贝隆又是谁？”提利昂偏过头。

　　“黑潮岛领主，葛雷乔伊造反时我曾经突袭黑潮岛，俘虏了他，当时他还是个孩子。巴隆·葛雷乔伊投降后，贝隆被劳勃国王派人送去旧镇做了人质，听说还皈依了七神。”亨利将信丢在桌子上。

　　“那么巴隆死的还真是时候，昨天刚传来罗柏·史塔克投降的消息，今天他的死讯又来了。”提利昂小口地饮着酒，“铁民还散落在北境，叫那个叫席恩的小子行行好，赶快把铁民撤走吧。”

　　“问题就在这里，提利昂，席恩·葛雷乔伊不见了。”亨利面色沉重。

　　“河间地的人不都说席恩·葛雷乔伊被派回了铁群岛？”提利昂坐直了身子。

　　营帐外的天上依旧不时地有石弹划过。

　　“他只在君王港露过一次面，然后去了派克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现在铁群岛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怀疑是巴隆·葛雷乔伊弑亲，因为他觉得席恩偏向史塔克而杀了自己的儿子，坠塔而死是他的报应；

　　有人认为巴隆唯一的女儿阿莎·葛雷乔伊是凶手，她先杀了席恩，又杀了自己的父亲，只为了能够继承海石之位；

　　还有人认为刚回到铁群岛的攸伦·葛雷乔伊是凶手……”

　　“攸伦·葛雷乔伊，我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他搞了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的盐妾，被巴隆驱逐出了铁群岛。”

　　“那么，就没人怀疑维克塔利昂？”提利昂把玩着银杯。

　　“维克塔利昂是个忠诚的人，起码他不大可能谋害自己的哥哥，铁群岛的人都信任他。”亨利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其他人解释凶手就是攸伦，只能说出他的可疑之处，“我更倾向于攸伦·葛雷乔伊是凶手，他在巴隆死后第二天刚好返回铁群岛，罗德利克·哈尔洛也提及了自己的怀疑。”

　　“太过突然了，我们现在无力干涉铁群岛，泰温·兰尼斯特才是要紧事。”

　　“罗德利克·哈尔洛请求国王派法务大臣前往铁群岛调查真相，并对凶手作出裁决，如果铁王座能够妥善地处理此事，铁群岛就可以在这一代重新回到铁王座的掌控……起码是暂时回归。”

　　“法务大臣？”提利昂嗤笑一声，“奥柏伦·马泰尔？按他的脾气恐怕会把有嫌疑的人全吊死再调查真相。”

　　营帐里又沉默下来。

　　铁群岛的人口基数不大，但几乎所有男人都敢拿起武器杀人，盛产铁矿的岛屿也让他们有了丰富的锻造经验，披甲率极高，比起维斯特洛的农兵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每逢维斯特洛爆发动乱，铁群岛便会像过丰收节一样兴奋，乘上长船四处劫掠。

　　铁群岛的矿藏和渔业产出完全能够通过贸易养活铁民，如果能够趁着这次铁群岛的继承人危机扶持一个铁种坐上海石之位，或许能够弥合这漫长的冲突，至少能够缓解……

　　可偏偏如今正值用兵期间，舰队要留在君临防备狭海对岸的威胁，实在无力干涉铁群岛。

　　亨利靠在椅背上，提利昂也托起下巴，狄肯一言不发地站在亨利身后。

　　亨利出神地凝视着桌上的金牙城地图，就好像那上面绘的是铁群岛。

　　或许扶持一股力量，让他们互相制衡一段时间，等铁王座能够抽出手来时再去干涉他们的内部局势。

　　“你刚刚说，铁群岛的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没有嫌疑？”提利昂抬起头。

　　“铁民们认为他无条件地忠诚于自己的哥哥。”

　　维克塔利昂常年担任铁舰队的铁船长一职，掌控着整个铁舰队，如果他真的有反意，就不会选在这个时候。

　　“我们扶持一个人稳住局面，指定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摄政，让他将其他有嫌疑的人全部收押在铁群岛。”提利昂轻轻敲了敲桌面，“等我们拿下西境，再介入铁群岛的局势。”

　　亨利眯起眼睛：“好主意，提利昂，但维克塔利昂不是最佳人选，他忠于他哥哥而非铁王座，他手中握着铁群岛的舰队，如果他想要海石之位，完全不需要铁王座的帮助。”

　　“那你有什么人选？”

　　“罗德利克·哈尔洛，他是铁民中少数有脑子的人，哈尔洛家的势力也不算弱，让他担任摄政。”

　　罗德利克·哈尔洛绰号“读书人”，他为人谨慎，且反感铁民的“古道”，是个可以争取的对象。

　　更重要的是，他对淹神的信仰并不是那么虔诚，当铁群岛还没有禁止七神信仰时，罗德利克将七神的修士留在十塔城的藏书塔中照料他的书籍。

　　“罗德利克·哈尔洛……”提利昂摸着自己的下巴。

　　“要他命令维克塔利昂从北境撤兵，他们会在铁群岛上互相制衡，等到大陆的事宜处理完毕，我们会组织一个裁判法庭前往铁群岛。”

　　攸伦绝不会束手就擒，希望他们能把狗脑子打出来。

　　“很好。”提利昂笑了笑，又把手伸向酒壶。

　　亨利一把摁住了酒壶的把手。

　　“拜托，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提利昂皱起脸。

　　“你可是我的侍酒，哪有侍酒会喝光主人的酒呢？”亨利将酒壶拉到自己面前，“还有别忘了，等这石弹停下来，你可要去金牙城当信使了。”

　　“那我更应该来点酒壮胆。”或许是酒精的缘故，提利昂的脸上居然没有那么紧张了。

　　亨利与提利昂对视了一会儿，还是作出让步，提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这是亨利第一次为他斟酒：“我希望你能活着出来。”